“就連神也懼怕,死亡的代價!”
——《路西菲爾的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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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能夠無限次復活,但是死得不明不白就很苦惱。”
少年背靠著沙發,呆呆地望著光影斑駁的天花板。
“如果記憶缺失了,那其實和死沒有多大區別。”
得知了少年的煩憂,艾瑪.赫斯特白皙的面容上也添上了些許感傷。
“在我的桌子上擺放有叔叔從前的日記,你拿去,但願你能回憶起前世的細節。”
“恩。”
少年抹掉胸口前的汗水,起身走到書桌前,清晨的陽光灑在了書桌上,書桌上的銅金色懷表熠熠生輝。
“首先需要查明我第一次死亡的時間。”
在舊懷表的右下方,擺放著一本深褐色舊羊皮封面的筆記本,少年直接把它翻到了最後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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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歷1963年
“為真相,願素履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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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歷1963年,就是5年前。”
他的眼珠左忽右飄,神魂飄蕩在記憶的荒蕪島嶼之間。
“196……呃!”
驟然間,一陣劇烈的腦間震蕩席卷了少年的頭顱,他的大腦似被雷暴強烈地轟擊,腦間生鏽的齒輪開始緩慢地運轉。
他在迷迷糊糊中看到:
一位男子正在埋頭書寫,燭光照亮了他的雙手。
書寫完畢後,他停下了筆,熄滅案上白燭,輕輕地合上了日記,向窗外朦朧的夜色深處眺望,他所希冀的寶藏就深埋月旁。
皎潔的月光下,可以清楚地窺見一道金色的光在他的眸前漂浮湧動。
日記本被留在了桌上,他提起了桌上的公文包,在鏡子前整頓衣裝,最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而此時的少年似鬼魂,在房間中飄浮著,他能辯眼前之景,可卻不能識自身本體之分毫,朦朦朧朧似夢,可這物體磕碰的聲響,這人,這夜,這月,感受起來卻是如此的真真切切。
“他是怎樣想的呢?心中又有怎樣的感覺呢?”
人物心中所想,少年一無所知;雖為同一具軀體,可已然是兩片不同的靈魂。
“原來這就是死亡的代價嗎?”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少年從剛才的幻夢中飄回到了現實。
“為真相,願素履往之。”
少年反覆地在心中默念著這一句話,眼前呈現出了一個逐漸遠離的高大背影,他步伐堅定,朝著門外的黑暗走去,刹那間,不知緣由的沉重感在少年的胸口內油然而生。
“艾瑪。”
少年抬起了他的頭,眼中多了幾分堅毅。
“我會繼承格溫.古蘭德的名字活下去,以後我就叫格溫.赫斯特,我會代替他去找尋真相。”
“你出去。”
艾瑪背對著少年,抬起手臂,指向房門。
“誒?”
“謔?難道你想看我換衣服嗎?我待會兒還要去上課。”艾瑪.赫斯特解開她睡衣前的第一顆扣子。
“好啦好啦,這就走。”
格溫與艾瑪擦肩而過。
看著少年逐漸遠去的背影,艾瑪.赫斯特莞爾一笑。
“吱~”
格溫一把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剛吞咽下去的食物使他的血糖逐漸升高,現在他能夠好好地回憶一下自己的房間。
“嘿!聖物!”
格溫一眼就注意到了掛在書架旁的一把銀色的、未開刃的西洋劍。
他抬起了右腿,腳掌向後踢,門“砰!”的一聲便關上了,借此反作用力,他起步衝到了書櫃前。
此時的格溫身形大約只有15歲,他還不夠高,所以他墊起了腳,舉起了雙臂,勉強地觸碰到了西洋劍的刀身。
他捧著刀刃,小心翼翼地把它取放到胸前。
“這是我在卡爾尼克公學的劍術大賽上獲得的獎品!”
格溫揮舞著刺劍,踏著記憶殘片,演示起了《劍道基礎三十三式》。
“劍步流星、劍橫道和、一心九劍......”
昏暗的空氣中閃過了一道道銀白色的傷痕,格溫的劍痕綺麗,而且招式變化多端。
可當他揮舞到二十式的時候,劍的走向忽而又變得奇異乖張,前世爛熟於心的劍譜在他的腦海中已然淡忘。
心亂劍亦亂,但是既然B已經裝起來了,那就要硬著頭皮把它裝完,不然多沒面子。
“這就是卡爾尼克公學,第九屆劍術大賽的冠軍之作!”
格溫雙手捧起“聖物”,把它重新掛回到了牆上。
“五步之內劍快,精通體術與劍術者,則能在目標拔槍瞄準的瞬間,見血封喉。”
“說起卡爾尼克公學,大概我是最老的畢業生吧。”
格溫仰望著這件“聖物”,眼神中並沒有多少懷念之情。
隨著記憶一同淡忘的,還有他已然死去的感情;這件“聖物”與曾經美好的校園生活,對他來說已然是一具空蕩蕩的軀殼。
“這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啊。”格溫緊咬著下唇,輕搖著頭。
他轉頭望向別處,停滯在西洋劍上的目光也隨之被他忽然撤走,他已然對這把西洋玩具失去了興趣。
因此格溫挪動了腳步,來到了西洋劍旁的書架前,仰望著書架上的書籍。
“書是人類進步的階梯,可我前世讀的書早已還給了書架和筆記本了。”
綠色的書皮、藍色的書皮、黑色的書皮......各種書籍擺在格溫的面前,讓格溫眼花繚亂。
“啊,現在的我看到書就煩啊!”
格溫撓著頭皮,如同一位討厭學習的學生一樣,他忘記了自己的前世可是一位博聞強識的神秘學家、歷史學家與冒險家。
“前世怎樣我不想管了,哎呀決定就你了。”他一臉嫌棄地取出了一本封皮破舊的棕色小冊子。
“《哈馬森平原藥劑學》......哦!這是我的筆記!”
他隨意地翻開了筆記,第一頁的摘要記載道:
“哈馬森雨林位於赤道附近,特裡斯克王國東部,受赤道低氣壓控制......”
格溫翻到了第二頁,上面記載著:
“格溫.古蘭德於哈馬森雨林帶回珍稀魔草種子,以此種植成魔草,將魔草製成原漿溶液,則可得魔藥;魔藥被分類標號,各編號的功效各有不同。”
格溫翻過了第二頁,展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頁目錄:
序列A01、序列A02、序列A03......
“我記得這後面還記載著一些魔藥的組合吧,不同的序列組合可以獲得新的魔藥,魔藥經過組合和加工後可以用作物理和精神上的治療,我記得序列A010和序列A022和序列A031的組合配方,在373.15的洛式溫度下烘調30分鍾所過濾出的殘渣可以治療男性性功能障礙。”
他合上了書,把它塞回到了書櫃裡,轉頭看向書桌上擺放的那瓶白色驅風油,看似有些欣慰。
“現在魔藥已經不叫作魔藥啦,因為它已然沒有那麽神秘了。”
他坐到了書桌前的椅子上,而後拿起了那瓶驅風油,左手托腮,微笑地看著驅風油上的包裝。
“喲,真不錯啊,把魔藥的化學式都寫出來了。”
“哈哈,但是你們知道嗎?”格溫放下了那瓶白色的驅風油,“哈馬森雨林裡可不止這96種魔藥……”
……
白夜城北郊, 杜克農場。
“真的假的,艾麗卡能感知的到死靈的童年期?!”杜克大叔他搖了搖手中的酒瓶。
“嗯,她不僅能聽到,還能看到,呼~”
弗蘭克向他盤中那被切成四分五裂的培根煎蛋吹著冷風。
在弗蘭克離開了後,杜克大叔便把早餐重新地熱了熱,可是弗蘭克有些貓舌,他怕燙。
“真是神奇啊,不知道她能不能觸碰到。”
“她好像是被什麽東西影響了,童年期的死靈對她很感興趣,這件事我會上報給組織,在收到上面的指示之前,我得好好地盯著她。”
弗蘭克用叉子把一小塊培根疊在蛋白上,而後把它們一並叉起,塞入口中。
“哈哈哈哈!哎呀~弗蘭克老弟。”杜克大叔把手中那小半瓶波旁酒一飲而盡,打了一個嗝。
他暗喻道:“你真的,你真的是我見過的最適合做獵人的人!”
弗蘭克放下刀叉,把口中的培根煎蛋吞咽至腹中。
“蛤蛤?你看我像是什麽好人嗎?”
他繼而把叉子插至蛋黃中心,眼前閃過了一道猩紅色的光。
“她就像一隻受到驚嚇的小白兔,在黑暗的森林中不停的跑啊跳啊,但卻已然無法脫身了……”
弗蘭克扭動著叉子,叉子在白色的盤子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對了杜克。”
弗蘭克停止了手腕的扭動,而後把壓在屁股底下的“任務簡報”丟到了台面上。
“準備一下,有活要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