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勝有些昏昏沉沉地睜開雙眼,眼珠子轉動查看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發現此刻的自己正躺在一間房間內,房間內頗為典雅,不知是何木料做成的家具散發陣陣令人心曠神怡的幽香。
抬了抬手臂,葉勝就準備要拿開自己額頭的毛巾。
可手臂還沒抬起,似乎是才有抬起的念頭,一股鑽心的疼痛便湧上心頭。
“嘶!”
葉勝倒吸了一口涼氣,又動了動另一隻手臂,發現情況都一樣。
就在葉勝想好喊人的時候,在他視野盲區的床沿突然抬起一個小腦袋,把葉勝給嚇了一跳,一口唾沫嗆得他一邊倒吸涼氣一邊咳嗽。
這顆小腦袋的主人正是葉勝三叔葉高鴻的兒子,同時又排行老三的葉安。
葉安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聽到葉勝咳嗽渾身一個激靈,直接就興奮地蹦了起來,往外跑出去。
“二哥,奶奶,大娘,二娘,大哥醒了!”
屋外隨即就傳出了葉安的叫聲。
葉安叫聲還未落下,立即有一個中年貴婦迫不及待地推門進入房內,而這中年貴婦正是葉勝的母親葉李氏。
葉李氏一見到兒子的傷勢,以為葉勝這是內傷發作了,雙目又是一紅,低低哭泣著扶起葉勝為他平撫後背,想要以此來平複葉勝的劇烈咳嗽。
“娘,我沒事,您和奶奶怎麽也來這裡了?”
葉勝深呼一口氣,剛安慰完葉李氏,門外又有一個婦人攙扶著一位老太太走了進來。
葉勝見了,連忙就要施禮拜見。
老太太正是葉勝的奶奶,旁邊的婦人則是葉勝的二嬸。
“還說你沒事,老太婆我來的時候你連眼睛都睜不開!”葉勝的奶奶嗔怪著一把將葉勝按了回去,坐到葉勝床沿,一臉痛心地輕撫葉勝瘦了一圈的臉龐。
這時葉勝的二嬸開口了:“小勝,本來我們是不準備來的,只是你的兩個小弟不依就要來看你,再加上你奶奶她又很是牽掛你,所以我們這才隨著諸葛先生一同來了燕山縣。”
葉勝於是又問道:“可是諸葛銘來了?”
二嬸點了點頭問道:“是啊,怎麽了?”
“既然是他來了,那我可得趕緊去見他,我這一昏定是昏迷了很長一段時間,以我對士元那小子的了解,定是他把淡泊喊了來替他處理政務來的!”
見葉勝說完就要掙扎著起身,葉李氏和葉勝奶奶以及二嬸這些人都不幹了,連忙將葉勝按了回去。
由於葉勝奶奶在這裡是最大的,所以由葉勝的奶奶出聲,葉李氏和二嬸都沒有開口:“你小子這是要急死老婆子我是嗎,你難道不知道你現在成什麽樣了?”
說完,葉勝奶奶立即捂住額頭哎呦呦地叫喚起來,口中不時夾雜“氣死我了”之類的話。
葉勝無奈了,對於自己奶奶這百試百靈的招式,隻得舉白旗投降。
“奶奶,奶奶,你別生氣了,孫兒不去,孫兒不去總可以了吧!”
老奶奶一聽這話立即百病全無。
“這才是奶奶的乖孫兒,你在這等著啊,奶奶給你熬湯去,料想你小子也是餓了!”
說完,在葉李氏斂衽一禮的恭送下,由二嬸攙著走出房內。
待老奶奶走後,葉李氏也沒有多待,說了幾句注意身體之類的話,然後喊來一個丫鬟照料葉勝也離開房內,說是要去廚房幫忙。
一時之間房內就只剩下葉勝和一個小丫鬟,使得本就靜不下來的葉勝頗感無趣。
“小丫頭,叫什麽名字?”葉勝感覺這小丫鬟有些眼熟,於是笑著問道。
小丫鬟也是長的頗為水靈,烏黑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葉勝。
聽了葉勝的問話,小丫鬟小臉一紅答道:“少爺,奴婢是紅桃啊!”
聽了這話,葉勝這才猛然記起眼前這個名為紅桃的小丫鬟,原來這個小丫鬟就是在葉勝被葉高昌處以鞭刑的時候照料了他很長一段時間的那個小丫鬟,只是由於近些日子實在是發生太多事情這才一時之間沒有記起來。
“原來是紅桃啊,這才幾個月沒見,都快要認不出你來了!”葉勝恍然大悟地說道。
正當葉勝還要說些什麽,吱呀一聲,門被輕輕推開,兩個小身影自門外溜了進來,這兩人正是葉默和葉安。
“大哥,你不是應該很牛逼的嗎,怎麽躺下了?”幾月未見,就已經長的有些和他爹葉高楊一樣虎背熊腰的葉默一進來就不忘打擊一下葉勝。
“你小子沒大哥我給你出謀劃策,一定沒少挨先生的板子吧!”葉勝笑著回懟一句。
果然聽到葉勝這麽說,葉默小臉一紅,不敢再看葉勝,趕忙轉移視線。
一見這小子這般模樣葉勝就確定自己絕對是說中了,搖了搖頭看向在一旁偷笑身形瘦弱的葉安。
“小安你也別笑,說說吧,你二哥挨先生揍的背後是不是有你小子的身影?”
聽了葉勝這麽問,葉安立馬笑不出來了,哭喪著一張臉看向大哥葉勝:“大哥呀,您難道就不能等二哥不在的時候再問嗎?”
果然,葉安話還沒有說完,葉默就朝著葉安殘忍一笑,扯著葉安的後脖領就要把他拽出去好好教訓一頓。
葉安嚇得小臉煞白,連忙向葉勝呼救:“大哥救命啊!大哥救命啊……”
葉勝苦笑著搖了搖頭,出聲喊住葉默:“小默,看在大哥求情的份上就饒過小安他一回吧!”
葉默這小子一聽葉勝竟然在求情,立馬高傲地揚起腦袋:“好吧,我還就不放過葉安了!”
葉默惡作劇一般地故意頓了頓才說出下半句,朝葉勝吐了吐舌頭拉著葉安的後脖領往外跑的更快。
葉勝無奈的歎了口氣,然後開始倒數數字。
“五,四,三,二……”
還不等葉勝喊出最後一個一字,屋外立即響起葉默這小子的慘叫聲和他老娘也就是葉勝二嬸的怒罵聲。
“啊!”這是葉默的。
“你這混小子說了多少遍,別欺負你弟,別欺負你弟,就是不聽,就是不聽……”葉默他娘每喊出一個“就是不聽”就傳出啪的一聲然後就是葉默的慘叫。
“哎,這混小子救他一命他還不要,難道他心中就沒有一個逼數,他揍葉安那次成功過?”葉勝有些鬱悶地自言自語道,末了感慨一句,“真是渾身都是肌肉,連大腦都未能幸免!”
話音一落,奶奶端著一碗雞湯走了進來,口中還不停念叨著“小勝都成這樣子了,小默還沒有一個正經樣”之類的話。
這些話一到葉勝身邊時,立即消失的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乖孫兒,快來嘗嘗奶奶給你做的雞湯好喝嗎?”
奶奶端起雞湯用湯杓舀起一杓吹涼後喂葉勝喝下,雞湯一入口葉勝就嘗到了一如既往的那種鹹。
“好喝,太好喝了!”葉勝趕忙大聲稱讚,說著就忍著痛楚奪過奶奶手中的雞湯,生怕晚一秒自己都可能會被鹹暈過去。
見奶奶不依,葉勝隻得軟磨硬泡地設法取走這致命武器。
奶奶也是覺得葉勝長大了,繼續喂他的話可能會讓他難堪,也就任由葉勝拿去自己喝。
“乖孫兒長大了,還知道心疼奶奶!”奶奶不知葉勝心中所想,一臉欣慰地摸了摸葉勝腦袋,然後就出去了,說是要把剩余的雞湯都端過來。
葉勝嚇的臉都白了,眼珠子更是快要掉了出來。
“娘,兒子小命可就靠你了!”葉勝朝著葉李氏做了這句話的口型,葉李氏立即明意,以想要和兒子親近一下的名義主動將事情攬到自己身下。
葉李氏這麽說,奶奶也不好拒絕,隻得答應了葉李氏的請求,等到看著葉勝將送來的一大碗雞湯都喝下去了,這才離開了房間。
“紅桃,嘔……趕緊給少爺我嘔……多備些水來!”葉勝爬在床沿對著床邊的痰盂一陣嘔吐地說道。
已經有了前一次經驗的紅桃,早就在葉勝還沒喝雞湯的時候便準備很多涼水以及熱水,來以備不時之需。
於是葉勝才一喊出聲,紅桃立馬熟練的涼水熱水混搭,調配出一杯溫水送到葉勝面前。
葉勝趕緊漱了漱口,咕咚咕咚將剩余的水全都給喝下。
“奶奶這口味還真是愈發重了!”喝完水,葉勝長長舒了口氣感慨道。
紅桃聞言噗嗤一笑,隨即又趕緊垂下腦袋,不敢讓葉勝看到。
葉勝可不是這個時代的古板靈魂,自然不會責備這個小丫頭,只是微微一笑。
“紅桃,你去派個人幫我把龐鳳喊來,我有話要問他!”
“是的少爺!”小姑娘鶯聲燕語回答一句,施禮退出房內。
可還沒過一會兒,紅桃便折了回來告知葉勝,說是龐鳳已經來了,此刻正在外面的院子裡等待召見。
葉勝笑著說了一句令紅桃疑惑不解的話“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然後便讓紅桃把龐鳳叫進來。
紅桃也是習慣了葉勝突然冒出的不明所以的話,施禮出門到外面將龐鳳請了進來。
“士元啊,你小子是不是又偷懶了?”龐鳳才一進入房間,葉勝就發現這小子臉上肥了一圈,和自己相比那叫一個涇渭分明,不由得打趣道。
龐鳳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肥嘟嘟的臉頰。
“誰說不是呢,沒主公你管著,這些日子士元過的不曉得有多逍遙快活,我來的時候雞骨頭和酒瓶子都快要把他人給淹沒了!”這時門外又傳來了諸葛銘的聲音。
諸葛銘走進房間先是向葉勝施了一禮,然後才開始為葉勝匯報燕山縣戰後事宜的處置情況。
聽了諸葛銘的匯報,葉勝心中滴血的同時充分明白了為何好武的王朝都會激起尖銳社會矛盾,更有甚者會王朝覆滅,實在是打仗他娘的太耗錢了。
他葉勝光是撫恤和賞銀就用去接近五十萬兩,糧食更是不計其數,這要是在這麽打下去,葉勝感覺不需要別人來攻自己就先行崩潰了。
“還好,這蘇明愷留了一大筆遺產給我們,否則我們還真快要付不起這筆銀子了!”葉勝有些慶幸地說道。
“是啊,不過我們也不虧,這一戰不僅幾乎全殲信軍的精銳,還穩穩佔據了燕山縣,有燕山縣和下寧城相互呼應,料想他嚴文成也不敢發兵來攻,這樣一來我們就會有充沛的一段時間來整頓內部!”諸葛銘點了點頭神態有些輕松地說道。
“也確實是,不過此戰最重要的收獲還是把這蘇明愷給弄死了,否則的話以這王八蛋的秉性,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在我們薄弱地點捅上一刀!”龐鳳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說出自己的見地。
“好了,這些話之後再說,當務之急還是談談之後發展的事情吧!”說完,葉勝看向了諸葛銘。
龐鳳也知道自己在這一領域不擅長,便不去插話,尋了一張凳子大咧咧地坐下,在一旁當起觀眾。
龐鳳坐下了,葉勝也不能讓諸葛銘一人站著,於是讓紅桃搬來一張凳子端一杯水給諸葛銘,自己則是躺在床上傾聽,不是他不願意起身,而是兩邊肋下受到的傷實在是太重了,動一下都疼的要命。
諸葛銘道了一聲謝,接過水坐下潤了潤喉嚨開腔:“主公,如今燕山縣已經完全被我們所掌控,當務之急不是恢復農業,得先一步定好鎮守此地的將領並為他補足兵員,唯有如此,到時候隨意派一清廉官員治理都可以迅速恢復燕山縣的農商業……”
諸葛銘滔滔不絕地講著,龐鳳和葉勝二人則是仔細地在一旁傾聽,時不時提出一些不明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