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如今,如當初的忘山居主人,如今的嘉靖皇帝所言,陳玄雲有小惑、中惑和大惑,而解答大惑之時,就是他出山之時,如今,陳玄雲的很多疑慮,都開始變得清晰。
景王並未暴薨,只是將計就計的藏了起來,而所謂被軟禁在西苑萬壽宮的聖上,不過是一個假的傀儡,由司禮監大太監呂方搜集朝中訊息,傳達聖上旨意,就連老狐狸徐階,也沒能察覺出來。
而真正的聖上,卻一直在這青雲觀後,運籌帷幄,掌控時局。
“大都督,你的傷,還好吧?”恍恍惚惚間,有一人推門進來,正是當初徹夜長談的景王。
“景王,微臣還真以為!……”說完,拚力坐起身子,眼淚奪眶而出。
“愛卿,快,快躺下!”景王走到陳玄雲床邊,將他扶著躺下。
“愛卿,孤也是逼不得已,朝中權臣當道,外與倭賊勾連,內與江浙閩粵士紳結成黨羽,朝野內外,各級州府,就連兵部和東廠,也是狼狽為奸啊!”景王坐在床邊,說到。
“微臣著實傷心難過。”陳玄雲握著景王的手,眼淚還是止不住往外冒。
“父皇和孤都知道將軍忠勇,所以,無奈之下,才讓楊尚書當作眾矢之的,讓將軍你,四處運作,如此,才挖出了這個背後的毒瘤。”
“是誰?汪直?”陳玄雲問到。
“是,也不是,不過,朝中與汪直和倭寇勾結的權臣,父皇和孤也已經知曉了,將軍不用多問,父皇讓孤來看望將軍,陛下已經離府,雲遊天下去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陳玄雲虛弱的說到。
“將軍,孤本有意帶將軍一同回京,可孤身負重任,無法攜將軍同行,還是讓酒俠陪伴將軍回京吧?”
“景王,微臣還有一事相問。”
“將軍請說。”
“這酒俠,恩公,到底是何方神聖?”是啊,忘山居主人的身份之謎解開了,可這個壺畔閑人,肯定背景不簡單。
“他啊,他沒告訴過你嗎?”
“沒有。”陳玄雲苦笑著搖搖頭。
“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羽林衛都指揮使,人稱醉金鏢的洪武開!”景王起身,衝他笑了笑,說到。
“哦……”見景王轉身出得門去,陳玄雲又靜靜的躺下,原來,是聖上的貼身禁軍統領,一直在保護自己!
“微臣,謝聖上隆恩。”陳玄雲大叫一聲,閉上眼,靜靜的躺著,眼淚從眼角不停的往下流淌著。
在景王府躺了三日,景王親派府中禦醫為陳玄雲療傷,傷勢漸漸好轉,他央求洪都統,也就是曾經的恩公,酒俠壺畔閑人帶他回京,他太想念月琴等人了。
洪武開也不阻攔,備好車馬,帶齊好酒,和陳玄雲還有幾名親隨,向京師開去。
走到半路上,突然傳來嘉靖皇帝駕崩的消息,陳玄雲大驚,可是,看著車外一臉淡定喝著酒的洪都統,他知道,聖上沒有駕崩,他只是,真正變成了忘山居主人。
回到京城時,沒有任何人知曉,連兵部尚書楊博,都以為他戰死在了浙江,五軍都督府門前,掛滿了白布和白燈籠,洪都統也不聲張,帶著陳玄雲從前院進入府中。
月琴見到重傷的陳玄雲,帶著白花穿著素服撲在了他身上大哭,雲香和白潔還有薩阿妲蒂聞訊也趕了過來,看著身負重傷的陳玄雲,大哭一場,幾人又抱著大笑起來,一時間,偏院內,一會放聲痛哭,一會破涕大笑。
“你們先好好聚聚,多多休養,如今,新皇登基,國號隆慶,我要先去下大內,有些事情,要去辦一辦。”說完,從秋荷的手中抽出胳膊,一個縱身,沒了蹤影。
“老爺,恩公他?”月琴還在不停抹著眼淚。
“他是大人物,你們不要聲張,對外不要透露我回來的消息。”陳玄雲抱著不疑,摸著雲香和白潔已經很大的肚子,看著月琴和薩阿妲蒂一會傷心一會高興的又哭又笑,心中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