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注定的失敗 “青山,在到達之前先睡一覺吧,我會叫醒你的。”涼介勉強的笑了笑,眼神中擔憂的神色怎麽也掩蓋不住。
“嗯……謝謝……”
七海的病情根本沒有好轉,反而更加嚴重了,眼皮腫脹的很高,喉嚨沙啞的厲害,發出的聲音比昨天還要糟糕。
早上的離開的時候,七海的情況理所當然的被千尋看出來,然後上前阻止,多虧了有仁在千尋的身後抱住了千尋,涼介這才有機會背著七海逃出了櫻花莊。
“青山,回房間去,你的身體不允許你去了。”
“為什麽……”帶著濃重的鼻音,七海倔強的反問阻止她的千尋。
“因為你已經燒到判斷下降了,連原因都搞不清楚了。”
面對千尋阻撓的言論,七海頑固與其對峙,大概是知道如果低頭就完了。
涼介站在七海的身邊,對著千尋身後的仁使了個眼色,兩人瞬間默契的完成交流。
“不要任性了,青山,現在你給我會房間去。”
“我不要。”
“你的個人意見沒用。”千尋準備上前抓七海的手。
仁搶先一步從後面身後架住了千尋,把她舉了起來。
“等等,三鷹!你在幹什麽!”千尋慌亂的掙扎尖叫。
“涼介,剩下的就交給你了。”仁不顧千尋的掙扎,對涼介囑托道。
“啊!放心吧,我一定會把青山帶到的!”涼介不由分說的背起七海,不顧她的無力掙扎,走出櫻花莊。七海趴在涼介的背上,臉色通紅。
身後,空太抓起七海的包包跟了上前,而真白也一聲不吭的小跑著追了上去。身後還傳來了千尋的驚叫。
“你們昨天商量的結果就是這個麽!”千尋踢踏著騰空的腳,“等、等一下,三鷹!你幹嘛亂摸我的胸部!”
“那當然是因為剛好它就在那裡。”仁戲謔的聲調此刻也不再那麽討厭。
涼介不理會身後的混亂情景,踏上了一部白色的旅遊車。
“後輩君!快點!”坐在駕駛座上的美咲衝著還在猶豫的空太催促道,“我要馬力全開了!go!go!go!”
“美咲前輩,你在幹什麽?!”空太的眼睛發直,哆嗦著爬上了車。
根據昨天商量的結果,達到那裡的方法就有美咲來負責,但是空太萬萬想不到駕駛員會是美咲,在真白坐上副駕後,美咲立即發動車子,很快就消失在追過來的千尋的視野中。
涼介坐在七海的身邊,望著她睡過去的臉龐。
七海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坐在那裡,好像是在節省體力,涼介的眉頭一皺,望向了吵鬧的空太。
“閉嘴!”聲音夾雜著淡淡的怒氣,“相信美咲前輩,現在青山需要休息,安靜一會兒!”
空太張了張嘴,望了一眼七海,乖乖的閉上嘴吧。
車子開上了國道,向著目的地飛快的前進。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左右,車子一路安全的到達市區的雜劇大樓,美咲握著方向盤左顧右盼。
“怎麽了?”涼介微微皺眉問道。
“啊~~該不會是迷路了吧?”美咲乾巴巴的笑著,不確定的說道。
“不是,就在這附近。”涼介看了眼衛星導航,確認。
“青山,到了,青山,醒醒。”
七海應該是睡了一覺,茫然的睜開眼睛,涼介的臉就近在眼前,原來是睡著後腦袋漸漸的歪了過來,
倚靠在涼介的肩膀上。 七海急忙起身,身體卻沒力氣的直不起身,涼介伸出手把她扶了起來。
“謝謝……”七海低著頭,以微小的聲音說著,涼介沒有辦法看見她的表情。
“這裡就好了麽?要我陪你下去麽?”涼介擔憂的尋問著,以七海現在的身體狀態,說不準走路的力氣都沒有。
“不用了,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七海的眼眸深處閃著倔強的光芒,她沒有屈服於病魔。
七海打開車門,搖晃著走了下去,完全看不出沒有問題的樣子。但是接下來的事情涼介沒有辦法幫忙,只能目送她遠去。
美咲熟練的把車子停進收費停車場,從這裡可以看見七海走進的建築大樓,熄火後車子裡安靜下拉,涼介不安的望著不遠處的大樓,內心深處還在為七海擔憂。
“大概要多久?”一直安靜坐在副駕上的真白突然出生問道。
“青山說過一般課程是三個小時,但是不知道今天會怎麽樣。”涼介的語氣顯示著他焦急的心情,他很希望時間能夠走快一些,讓七海早些回去休息。
美咲趴在方向盤上眼神茫然的望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空太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車廂裡沒有人再開口講話,沉悶的令人窒息。涼介望著車窗外,掃視這周圍的建築,最後目光落在了便利店那裡。
“真白,要去便利店看看雜志麽?”
“不用了。”
“你不想看看刊載漫畫的雜志展示出來的樣子麽?”
“沒關系。”
“為什麽?”
“因為以後還會有發售日的。”
的確,做為真白可以連載的漫畫雜志,每月都會有發售日,真白真是看出了這一點才會這麽自信的說。
但是,今天的真白有些不一樣,她的話很少,縮在副駕上怏怏的。
“涼介。”
“嗯?”
“都是我害的吧?”
“啊?你在說什麽?”
“七海一定很累了吧?”
“不是的。”
很沒有說服力的否定,七海選擇來到不習慣的櫻花莊,肩負起真白的日常起居,還要兼顧訓練班,每天忙著打工,即使是這樣,這個堅強的女孩還是沒有叫苦,更沒有埋怨過真白帶來的麻煩,她一定是固執認為這僅僅是運氣不好,在這種緊要的關頭生病。
“我要向她道歉。”真白也固執己見。
“別這樣,青山會生氣的。”
真白也會感到內疚,認為是自己的錯,如果真的道歉,七海一定會生氣的。
對話結束,車廂裡再次陷入窒息的沉默,誰也沒有說話的欲望。
涼介忍受不了這種氣氛,突然拉開了車門走下去。
“小涼介?你去哪?”美咲驚訝的問道,空太也是疑惑的望著涼介,沒有講話。
涼介沒有回答,打開了副駕,“真白,去看看吧,答應你的事情我一定會辦到的。”
真白凝視著涼介的眼睛,半響後沉默的走下車子。
“美咲前輩,我和真白去前面不遠的便利店看看,這裡就拜托你了。”
“哦!放心的去吧,這裡交給我了!”美咲做了個放心的手勢。
涼介帶著真白走進了便利店,靠窗的架子上滿滿的擺放了一排各種雜志,涼介依次看了過去,最後拿起了刊載真白漫畫的雜志翻開,上面是真白以櫻花莊發生的故事為原型畫的漫畫,涼介的臉上露出會心的笑容,轉頭向真白看去,卻發現她愣愣的望著對面的建築,那是七海所在的訓練班位置。
“真白……”涼介輕輕的叫著她的名字,“你看這裡。”
真白只是回頭瞥了一眼,沒有講話。
“不看看麽?”
“內容已經知道了。”真白望著窗子外面,仿佛不感興趣的說著。
“真白,你不覺得高興麽?”涼介順著她的視線望了過去,外面已經下起了小雨。
“很高興的。”真白小聲的回應著涼介,心不在焉的樣子。
涼介歎了口氣,拿著手中的雜志走到櫃台買了下來,然後給每人買了把傘,帶著真白回去了車上。
在車子裡待了難熬的兩個小時左右,訓練班開始有人陸陸續續的走了出來,七海走在了最後面。
涼介等人立刻撐著傘下車,上前接她,七海正在跟別的女孩子說話,涼介看見她不斷的鞠躬道歉。雖然聽不見她說了什麽,但是涼介肯定她正在受到責備,加快腳步站在台階下,他叫出了七海的名字。
“青山,回家吧。”
正在和七海說話的女孩子很不高興的轉過頭來,居高臨下的望著台階下的櫻花莊眾人,七海的低著頭,表情隱藏在額前的劉海中。
“什麽嘛,你是七海的男朋友麽?”女孩子聲音甜膩,她長著一張可愛的娃娃臉,但是她此刻表現出來的態度卻並不可愛,反而像矛一樣尖銳。
“不是的,我只是來接青山回去的朋友,不是男朋友。”涼介微微皺眉,耐著性子回答。
“不是嘛,說的也是,七海怎麽會有這麽帥氣的男朋友,沒想到你還真是有派頭呢!”最後一句顯然是對著七海說的。
“阿諾,抱歉,青山她今天身體不舒服,能不能讓她先回去休息,有什麽事情等下次再說。”涼介的臉色冷了下來,他禮貌性的微笑著對女孩建議道。
“這個我知道,但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與下次的,你說是麽?”女孩的不善的望了過來,涼介的怒氣逐漸上升,正準備跟她理論的時候,七海的聲音傳了過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桃子。”
“什麽嘛!明明就是七海的不對,弄得好像我在欺負你一樣!都是因為你的錯給大家帶來了多大的麻煩你知道麽!如果這樣還不如休息不要來的好!”女孩扔下這就話就跑了。
“神崎君……對不起”七海的眼淚落了下來,混合著雨滴滴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七海低著頭,任由雨水衝刷著身體,完全不顧及已經生病的身體。頭頂的壓力徒然一輕,雨水敲擊在雨傘上的聲響傳進耳中,她發出輕微的驚呼,抬頭看去。
涼介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走上了台階,此刻正舉著透明的雨傘遮住她的頭頂,臉上帶著溫暖的笑容。
“一起回去吧。”涼介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和,帶著溫暖人心的力量。然後扶著七海的肩膀走下了台階。
“對不起……”七海抓住了涼介的衣服,低聲說道。
“嗯?”因為聲音太小,涼介疑惑的轉頭完了過去,但是七海低著頭,看不見她的表情。
“真是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好了啊,沒關系的。”涼介微笑著,盡管七海看不見。
“怎麽可能沒關系,你們特地帶我過來,我為了今天準備了那麽久,結果全部白費了,我真是太差勁了。”抽泣聲傳出來,七海的肩膀聳動著。
“已經夠沒事了。”涼介溫和的回應著。
“才沒有沒事,神崎君也勸過我,不要勉強,不要逞強,但是我卻攬了一堆事情在自己身上,還以為自己可以做的更好,結果功虧一簣,我真是個笨蛋!”因為情緒的緣故,七海已經不自覺的用了大阪腔。
“別再說了,青山。你不用在意我說的事情。”涼介低頭摸了摸七海的腦袋,阻止了她說下去。
“請不要這麽溫柔,盡情的罵我吧,盡管我是個笨女人,不然……不然……我……”七海抬起潮紅色的臉龐,眼角掛著晶瑩的淚滴,卻對上了涼介溫柔的臉。
“不要這麽說啊!如果青山是笨蛋的話,那全世界人都是笨蛋!什麽嘛!開什麽玩笑嘛!”涼介握著傘柄的手上青筋暴起,情緒也逐漸不穩。
“神崎君……”七海愣愣的望著失控的涼介,呐呐地說著。
“青山一直在努力著,比任何人都努力,這些我們都是知道的!”涼介很快的緩和了情緒, 溫和的訴說著。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說?你這麽說的話,我……”七海的語氣一頓,眼角的眼淚終於滾滾而落,“因為我……一直希望有人可以這麽對我說的……”
終於忍不住,七海趴在涼介的懷裡嚎啕大哭,涼介順著她的背脊撫摸著,一向鬧騰的美咲也安靜的看著,七海毫不顧忌的在眾人面前卸下面具,哭的昏天暗地,涼介的衣服很快被打濕了……
返回櫻花莊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雨已經停了,窗外傳來了悲泣般蟬鳴,涼介的房間裡。
“七海一直在勉強自己吧。”美咲情緒低落的說道。
“因為她是那種對自己和別人都很嚴格的類型,嘛~或許也只是想要保持那種狀態而已。”仁接口說道。
“我終於知道仁前輩所說的‘印象不同’的含義了,青山可能是一直在跟什麽戰鬥著吧”這是空太講的話。
“青山一直在反抗著家人,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怕自己放松一次後會懈怠下去,只能勉強自己努力著……”涼介低著頭看著桌面,接著空太的話說了下去。
“能被理解,也算是種救贖啊。”仁微微一笑,打斷了沉重的話題,“真白還在看著七海麽?”
“誒?!啊,嗨,好像是有什麽話要對青山講的樣子。”涼介一愣,下意識的回答。
七海的房間,真白跪坐在七海的床前,望著七海的睡臉,面無表情的臉上也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七海輕微的咳嗽一聲,真白立即靠前抓住了被子外面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