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房門被推開,來人正是二科科長陳離。
“局長!屬下已經按您的吩咐加派人手了!”陳離立正敬禮,肅然道。
“嗯,陳離,你跟著我多少年了?”冷玉明笑著說道。
“十年了!”陳離說著,滄桑的臉上並沒有半點波動。
“十年了,真的好快,我記得你當年就是一個毛頭小子,走投無路了!”冷玉明仿佛陷入了回憶。
“是,若不是局長,我也活不到現在!”陳離感激道。
“這兩年你與火狐交過幾次手?”冷玉明表情十分嚴肅。
“三次,屬下無能,每次都讓他跑了!”陳離說著,眼神也變得凶狠了。
“這不怪你,那人畢竟是軍統的王牌,今天的事你都知道了吧?”冷玉明平靜道。
“您是說您遇刺的事嗎?下午才收到消息,本想第一時間過來……”陳離有些不安地說著,卻被打斷。
“行了,你怎麽也和別人一樣開始搞著虛頭巴腦的了?這件事本就是絕密,除了中村就是只有我和老馬知道了,不過,我覺得現在應該告訴你了!”冷玉明將那張紙拿了出來,遞到陳離面前。
“這是……”陳離接過那張紙看了看,突然驚恐不已,好一會兒,他才結結巴巴地自言自語:“火狐?沒錯,這就是火狐的通牒,他每次殺人都會事先下通牒,可……”
“沒錯,這正是火狐給我的通牒!”冷玉明平靜道。
“那今天的刺殺?”陳離震驚不已。
“這就是中村為了抓火狐設下的圈套,那個混蛋逼著我當誘餌,媽的,這哪裡是什麽誘餌,分明就是想借火狐除掉我!”冷玉明突然憤怒了起來。
“這……”陳離更加震驚,可沒多久,他又繼續說道:“局長,火狐可是從來都沒有失手過的,您今天……”
“今天若不是一個叫宋一鳴的學員,恐怕我已經死在了火狐的槍下了!”冷玉明的表情突然變得十分陰森。
“真是萬幸!”陳離長籲一口氣,隻覺得自己後背發涼,隨即又問道:“既然如此這次應該能抓到火狐了吧?”
“你覺得可能嗎?”冷玉明不屑地說道。
陳離默默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有件事我交給你辦!”冷玉明說道。
“局長您說!”陳離正色道。
“雖然老馬已經查過那個叫宋一鳴的學員,但我還是很懷疑,一個小屁孩怎麽可能發現刺客,並且還能在第一時間擋在我身前?這種反應絕不是一個普通的人能做到的,你一定要給我好好查,但願不會是我多想了!”
“是,屬下一定完成任務!”陳離立正敬禮。
突然,書房的電話響了,冷玉明拿起電話。
“喂,哪位?”
“好的,我馬上來!”
通話時間很短,冷玉明僅僅說了這兩句話。
見冷玉明的臉色十分嚴肅,陳離說道:“那屬下告辭!”
“不急,你先跟我走一趟!”冷玉明說道。
“是!”陳離並沒有追問去哪裡,他也從來不會在冷玉明面前問這樣的問題。
夜色已深,此時仍舊燈火通明的冷公館院門緩緩打開,一輛黑色轎車駛了出來,很快便沒入夜色之中,之後,一切又恢復到了死一般的寂靜。
與死寂的夜晚不同,特高課的審訊室內,此時爆發出一陣陣慘叫、哀嚎。
一名穿著軍褲,裸著上半身的中年男人正用皮鞭狠狠抽著一個已經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的男子,
此時他已經滿頭大汗,喘著粗氣,他便是中村一郎的副官渡邊行太。 正被他抽打的人名叫鍾旭,是上海市警察局的一名機要文員。而他還有另一個身份,那便是我黨情報人員,代號“獵鷹”。
就在中午,也就是冷玉明參加警校的畢業典禮時,他被特高課秘密逮捕,所有人都不知道。
“好啦,渡邊,不是每一個中國人都能被酷刑征服的!”中村坐在渡邊身後的椅子上,用極其熟練的中文說道。椅子旁邊有一個小火爐,正溫著一壺清酒。也正是這個小火爐讓這昏暗而陰森的審訊室裡稍微有了些光亮。
中村說完,緩緩起身,準備拿起酒壺倒上一杯清酒,一名衛兵連忙上前拿起酒壺幫他倒酒,卻被他攔住了,他輕聲說道:“不用,我喜歡自己動手!”於是,緩緩拿起了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溫熱的清酒。
他端著那杯清酒走到鍾旭面前,嗅了嗅,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輕聲說道:“聽說地下黨人的身上都很臭,果然如此!”隨後將杯中的清酒一飲而盡,緩緩附在火狐的耳邊,笑容詭異,“我知道你還有老婆和一對兒女,聽說你那兩個孩子都十分可愛,特別是那個女孩……”
鍾旭的眼中燃起了憤怒的火焰,他瘋狂嘶吼著、掙扎著。
可中村卻一點也不驚慌,他從容地退開兩步,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微笑著說:“想和他們一起死,還是一起活?”
鍾旭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此時他的內心無比痛苦,像被無數的魔抓撕碎著他那炙熱鮮紅的心臟。他向來不怕死,否則也不會成為甘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的戰士。可是現在,他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一點點被撕碎,終於,他還是低下了頭。
特高課的辦公室裡,中村正在擦拭著一把印有菊花的武士刀,這是來南京之前長官送給他的,既是對他能力的肯定也是對他的期望。
“長官,這個鍾旭怎麽處理?”渡邊問道。
“他已經沒有價值了,我打算把他交給冷玉明,哦,對了,你先去把他舌頭割了,要讓人看起來是他自己咬的!”中村沒有抬頭,仍是仔細地擦著那把武士刀。
“可是冷玉明他有很大的嫌疑!”渡邊有些疑惑。
“正是因為他有嫌疑。”中村擦完一遍那把武士刀,又在刀刃上哈了一口氣,繼續擦著。
“那他的家人呢?”渡邊繼續問道。
“你覺得呢?”中村終於緩緩抬起頭,笑著說。
“明白!我這就去……”渡邊興奮地說完,便轉身離去,可剛出辦公室,就見到冷玉明正帶著陳離向辦公室走來。
“渡邊長官!”冷玉明低頭打招呼道。可渡邊卻並沒有搭理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呸!”待渡邊走遠後,冷玉明暗暗啐了一口。
“報告長官!”冷玉明敲著中村辦公室的門。
“進來吧!”中村說道,此時,那把武士刀已經被他放好。見到冷玉明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又笑著說道:“哎呀,冷局長,這麽晚了還讓你過來真是不好意思!快坐快坐!”
“這是屬下應該做的!”冷玉明說完,緩緩坐在沙發上。
“今天遇刺的事還請冷局長不要怪我啊”見冷玉明直接坐在了沙發上,他笑了笑。
“不敢,一切都是為了抓到火狐!”冷玉明盯著中村的眼睛,平靜的回答著。
“不知道那個火狐被抓到沒?我今天帶了一個人過來,他和火狐交過幾次手……”冷玉明正準備介紹陳離,卻被中村打斷。
“實在不好意思,是由於我的失誤,還是讓他跑了,不過,他已經中了一槍,這也是我這麽晚叫你來的原因,接下來追查火狐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中村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冷玉明聞言,暗暗皺眉,淡淡地回了一句:“是!”
中村見狀,依舊笑眯眯地說道:“還有一件事,有一個叫鍾旭的你知道吧?”
“鍾旭?”冷玉明心中一驚,連忙問道:“是有一個鍾旭的,他是我警察局的一名文員,不知道您為何突然提起他?”
“這個人已經被我們抓了,有消息說他是地下黨的特工,可惜啊,他咬斷了自己的舌頭,我是沒有辦法了,還希望冷局長能幫幫忙,以冷局長的能力,我想應該很快就能審出有用的情報。”
冷玉明心中的震驚無以複加,他在腦海裡飛快的思索著,緩緩說道:“是,屬下一定竭盡所能!”
不久,冷玉明便帶著陳離來開了。中村再次拿出那把印有菊花的武士刀,微笑著自言自語道:“老狼,你到底是誰?”
代號“老狼”,即將激活的地下黨高級特工,可他究竟是誰,連鍾旭都不知道。
回冷公館的路上,冷玉明在車裡越想越生氣,忍不住罵道:“媽的,狗娘養的中村,老子就知道你抓不住火狐!”
陳離開著車,擔憂地問道:“長官,那個鍾旭真的是地下黨的?”
“這個應該不假,只是這樣一來我的嫌疑只會更大了,自從上任機關長死後,那中村一上任便一直在懷疑我。”冷玉明沉聲道。
“那我們怎麽處理鍾旭?”陳離問道。
“隨便走走過場,殺了便是,你覺得他中村若是沒審出來的人我們能審出來?再說,他若真沒審出來會把人交給我嗎?分明就是在試探老子!”
陳離不再說話,很快汽車便又駛回了冷公館。
冷玉明癱坐在書桌前,他緩緩打開抽屜,拿出一張陳舊的相片,灰色的照片裡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只是他的目光落在了相片中那個美麗的女子上。
“詩詩,三年了,我們的兒子還沒有原諒我!”他低聲沉吟道,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麽,放下照片,快速走出了書房。
“峰兒,在嗎?爹想和你聊聊!”他來到陳子峰的房門前,敲著門問道。
“峰兒?”
見房間裡沒有回應,他隨即大喊道:“來人!”
兩名警察應聲趕來。
“給我把房門砸開!”冷玉明焦急道。
“是!”
那兩名警察隨即撞開了房門。
“峰兒!”冷玉明衝進房間,喊道,可房間裡卻連一個人影都沒有,見窗戶是開著的,他連忙跑了過去,看向窗外,指著窗外守在院子邊的警察,開口道:“你們趕緊去問問,他們有沒有看見峰兒!”
“是!”兩名警察連忙跑了下去。
不一會,一名警察匆匆跑了回來,說道:“報告局長,他們並沒有看到公子!”
“臭小子,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冷玉明自言自語道,隨即又匆匆趕回了書房。
“冷局長!”電話裡傳來了陳離的聲音。
“你趕緊帶人去那個宋一鳴在的醫院,峰兒肯定在那裡,直接給我把他綁回來!”冷玉明掛斷電話,眼神裡充滿了擔憂。
聖安醫院的病房裡,宋一鳴還在昏迷中,床邊有一位美麗的女孩,正坐在椅子上看著書。
“喲,楠哥?沒想到你來這麽早啊?”房門被推開,陳子峰走了進來,見到於小楠正在看書,笑著說道。
這個被子峰喊作“楠哥”的女孩正是於小楠,因為她的要強與高冷,同學們都在背地裡喊他“楠哥”,但只有陳子峰才敢當她面這樣喊。
“是你來晚了!”於小楠冷冷說道。
“沒辦法,誰知道我那漢奸老爹把我鎖在房裡了,耽擱了點時間!”陳子峰說著, 看了看手表,又笑著說道:“也沒晚多久嘛,比約好的時間才晚半個小時不到,要知道,平日裡那些舞女最起碼得等我一兩個小時的呢!”
“你還有臉說,不僅你這次考試的卷子都是他幫你做的,就連你父親的命都是他救的,你還好意思遲到?”小楠冷然道。
“唉,事出有因嘛,再說他不還沒醒嗎?倒是你,沒想到你竟然願意來,真是有點難以置信啊?”子峰戲謔道。
“我討厭的是你,又不是他!”小楠說道。
“楠哥,這樣說不好吧,本公子風流倜儻,怎麽就被你討厭了呢?”子峰似乎來了興致,繼續調侃道。
小楠見狀,沒好氣道:“行了,少在我面前來這一套,對了,刺殺你父親的人抓到沒?”
子峰聞言,更加來了興致,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一臉神秘地說道:“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你當心,別壓到宋一鳴了!”小楠厲聲道。
“好,我不坐就是!”子峰拍拍屁股,站了起來,繼續說道:“你絕對想不到刺殺我父親的是誰?”
“是誰?”小楠似乎並沒有被子峰引起好奇。
“真沒意思,你再猜猜嘛!”子峰有些掃興道。
“愛說不說!”小楠說著,又繼續翻看著手中的書。
“火狐!那人正是火狐!”子峰見狀,故作神秘道。
“火狐?”小楠聞言,臉上的震驚溢於言表。
“看吧,我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我剛知道的時候也是你這種表情!”子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