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聽說他隻殺日本人和大漢奸啊,你父親只是一個小小的局長,怎麽也成了他的目標,我感覺不太可能,再說他每次行動前都會下通牒,你父親收到通牒了嗎?”小楠問道。
“收沒收通牒我不知道,反正是我爹親口說的,也不知道這火狐究竟會不會被抓到?”子峰說道,搬了張椅子坐在小楠旁邊。
“怎麽可能!那可是火狐啊,去年上海最大的漢奸曾文遠,日軍少將佐藤,還有今年年初特高課的小原機關長,這些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都是死在他的手上,這麽厲害的人物,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被抓到?”小楠驚疑道。
“我也覺得,這麽厲害的傳奇人物怎麽可能這麽容易被抓到!”子峰此時興致似乎有些消散了,繼續說道:“不過我也懶得管,只要我爹沒被他殺死就行,倒是你,你叔叔可是比我爹更有名的大漢奸啊,你可得當心些,對了,這火狐為什麽不先對你叔叔下手呢?”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這火狐若是真被抓到了還好,哼,若沒有被抓到,你覺得從不失手的他會放過你爹嗎?”小楠冷然道。
“這……”子峰也有些擔心了。
小楠見狀,說道:“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就算不是真的,他這次失手了,你父親肯定會增加防衛的,想再次得手也不會太容易!”
“這倒是,你不知道,我家現在真的是裡三層外三層,只怕連個蒼蠅都飛不進去!只是,只是這火狐到底是什麽人?”子峰問道。
“不知道,只聽說他是軍統的王牌!”小楠說道。
“算了,不管了,我想管也管不了,對了,他家人還沒來嗎?”子峰看了一眼昏迷的宋一鳴,問道。
“沒見到人來!”小楠說道。
“唉,我原先隻以為我爹不是個東西,沒想到他宋一鳴的爹也不是個東西,兒子都住院了,生死未卜,他竟然來看都不看!”子峰歎道。
小楠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看了一眼宋一鳴,眼神裡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我聽說他和我一樣只有父親了,而且他父親還是一個酒鬼,雖然經營著一家鐵匠鋪,但根本賺不到錢,要不是我接濟,這小子連書都讀不起!”子峰說著,看了看宋一鳴。
“哼,你那是接濟嗎?分明就是仗著你家有錢,讓他給你當跟班!”小楠不屑道。
“別說得這麽難聽,什麽跟班,從今以後,他就是我的兄弟,親兄弟!”子峰說著,站起身,弓著腰看著一鳴,卻發現一鳴的眼皮似乎眨了兩下。
“楠哥,他動了,他動了……真的,他真的動了,快來看!”子峰驚喜得喊道。
小楠連忙起身查看,大聲喊道:“還愣著幹嘛,趕緊叫醫生啊!”
“對!趕緊叫醫生,我這就去!”說著,子峰匆匆跑了出去。
醫生來過之後沒多久,宋一鳴緩緩睜開了眼睛,卻發現子峰正睜大了眼睛盯著自己,他的臉差點湊到自己臉上,而一旁還站著於小楠。
“這裡是什麽地方?你…你們是什麽人?”宋一鳴虛弱地問道。
“悶葫蘆,這裡是醫院啊,你替我父親擋了一槍,你不記得了嗎?”子峰說道。
“悶葫蘆”正是子峰為宋一鳴取的外號,但這個外號放在宋一鳴身上卻十分形象。他高高瘦瘦的,生的也算英俊,但話語極少。
“你放心,醫生說了,子彈從你的肩膀穿過,並沒有打中你的要害,休息一陣子就可以出院了!”於小楠說道。
“你們到底是誰,我怎麽會在醫院?這到底是怎麽……”
還沒說完,宋一鳴隻覺得自己頭疼欲裂。
“完了,這悶葫蘆莫是變成傻子了吧?不行,我得再去找找醫生來看看!”子峰說完,又跑了出去。
狹小的病房裡,只剩小楠一臉擔憂地陪在宋一鳴身邊。
“這裡到底是什麽地方?你們又是誰?”這是宋一鳴醒來後問的第三遍。
“這裡是聖安醫院,我是於小楠呀,剛剛那個是陳子峰,你都不記得了嗎?”小楠輕聲說道。
“聖安醫院?於小楠?陳子峰?那我又是誰?”宋一鳴疑惑道。
“你是宋一鳴啊!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啦?”小楠此時的擔心也夾雜著疑惑。
“宋一鳴?我靠……”
宋一鳴睜大了眼睛,努力地想從床上爬起來,可身體卻動彈不得,只能用眼睛不斷地掃視著四周。
“你確定你沒有耍我?”掃視完四周後,宋一鳴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於小楠的臉上,但當他真正看清於小楠時,不禁有些出神,喃喃自語道:“好美……”
“你到底怎麽回事?難道真如陳子峰所說,腦子壞了?”小楠也有些震驚。
這時,陳子峰拉著一位醫生跑了進來,大聲說道:“醫生,快來看看!這小子怎麽什麽都不記得了?是不是腦子壞了?”
“你他媽的腦子才壞了,你全家腦子都壞了,你們要幹嘛,你們要幹嘛?”宋一鳴看著朝自己走來的醫生,心生恐懼。但發現自己全身疼痛,無法動彈。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他媽的,想幹嘛……”
宋一鳴的表情在極力抗拒,但反抗無效……
“病人剛剛蘇醒,可能是因為受到的驚嚇還沒有平複,所以有些情緒波動,至於你說的現象應該是暫時性失憶,問題不大,只需要再休養休養即可,我給他打了一針鎮定劑,讓他好好休息吧!”醫生對陳子峰說完,收起手中的針管,轉身離去了。隻留下一臉疑惑的陳子峰和於小楠。
“驚嚇?不可能吧?他可是主動去替你父親擋的子彈啊,對了,他為什麽會主動救你父親啊?他又是怎麽發現有人要刺殺你父親並且在那一瞬間替你父親擋下子彈的?”於小楠若有所思道。看著那個再次昏睡的宋一鳴,她隻覺得這個熟悉的同學此刻竟有些陌生。
“這樣不好吧,楠哥?這小子現在都這樣了,腦子都壞了,你還在猜來猜去,也太不仗義了吧?”子峰說著,走到床邊,幫宋一鳴蓋好被子。
“難道你不好奇嗎?”於小楠問答。
“我才不關心這些,只是這小子是為了救我爹才落得失憶的下場……唉,怎麽說呢?嗯!對,這小子夠義氣,還是那句話,從今以後,宋一鳴就是我冷少的親兄弟!”子峰說著,似乎又想到了什麽,說道:“不過真沒想到,這個悶葫蘆竟然還會罵人了?這可是生平僅見啊!”
“堂堂風流浪子冷少爺竟然會給一個窮小子蓋被子,這才是生平僅見吧!”小楠說著,轉身走向門外走去。離開房間時忍不住回過頭看了看病床上的宋一鳴,眼神中透著些許玩味。
“楠哥,你幹嘛去啊?”陳子峰追了出去,問道。
“回家!”小楠頭也不回地大聲說道。
“你回去了我怎麽辦?我可不想一個人留下來陪他,兩個大老爺們像什麽?”子峰加快了腳步,問道。
“隨你!”小楠說完,不再搭理子峰。
“楠哥,你別這樣,咱倆也算是青梅竹馬了吧,你可不能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啊?”可話還沒說完,陳子峰就遠遠看見一群黑衣人走了進來,連忙轉身跑回了病房。
那群黑衣人中,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此時正與小楠擦肩,他停了下來,微笑道:“於小姐,你好!”
“你好,陳科長,陳子峰就在房間裡,快去吧,晚了可抓不到他了!”小楠並沒有停步。
“放心,他跑不了!”陳離微笑著說完,緩緩抬起兩根手指,向前一揮,一群黑衣人便立即跑了出去,只是此時,小楠已經離開了醫院。
第二天中午,宋一鳴再次清醒過來,看見一位年輕護士正在給自己換藥,他忍不住問道:“小姐姐,這裡是什麽地方啊?”
“聖安醫院!”
“那我到底是誰?”宋一鳴繼續問道。
“宋一鳴!”
“我真的叫宋一鳴?”宋一鳴還是和那晚一樣難以置信。
“那我怎麽會在醫院裡啊?”宋一鳴問道。
“聽說你是為了救冷局長,替他擋了一槍,不過你恢復得很快,明天就能出院了!”
“那……那現在是哪一年?這裡又是什麽地方?”宋一鳴試探地問道。
“1941年,上海聖安醫院!別再問了,煩不煩?”護士說完,收拾好東西,轉身離開了病房。
“小姐姐,別這麽大脾氣嘛,經常生氣會變老的喲!”宋一鳴看著護士離去的背影,自言自語道:“媽的,老子難道真的穿越啦?不,應該是重生!”
他試著坐起來,卻發現自己已經不像昨晚那樣無法動彈了,他緩緩走到窗邊看向窗外,可臉上的表情卻瞬間凝固了。
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西服、旗袍、電車、老式轎車、賣報小童……
這一切再次印證了他的猜測,即使他百般不信,但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誰也不知道他此刻腦海裡想的是什麽。
良久,他終於回過神來,無可奈何地笑了笑,自言自語道:“宋文軒…宋一鳴……好歹是一樣的姓,只是宋文軒是一個失敗者,而宋一鳴又到底會是什麽樣的人呢?”
這時,房間的門再次被推開,宋一鳴轉過身來,發現來的人正是昨晚那個自稱於小楠的女孩,他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說道:“喲,美女來了?正好我有點事兒想問你!”
與此同時,小楠也開口道:“你恢復地這麽快?”但當她反應過來時,原本的驚喜卻變成了憤怒,“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正好有事要問你……”宋一鳴走向小楠,正開口說著,卻被小楠打斷了。
“不是,你前面半句說的什麽?”小楠問著,從包裡拿出一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