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練會劍法之後,就決定去報仇雪恨,當年他們是怎麽殺人的,我便怎麽殺回去,他們是用刀將我的親朋好友砍倒的,我便再用刀砍回來,所以我便用刀苦練劍法,練了好久才找到適合自己的招式。
然後我提著這兩把刀,去了馬賊的山寨,一共一百五十四個人,我將他們的頭顱都堆在了全村人的墳頭。”
這件事葉隨風並不知道,因為他從來都不怎麽關注江湖上的事,西北雙刀這個人他倒是聽過,也聽過他震驚江湖的傳聞,這件事還是他第一次聽人說這麽詳細,還是當事人親口說,葉隨風沒有一絲不耐煩,他有的是時間聽故事。
柳慕白是知道的,像他們這種家族,清楚每一位劍榜上有名人的一些過去,因為他們需要去了解,傳聞西北雙刀,當時殺光了一個山寨的人,血水從寨門下流出,流了幾十丈,更是把一顆顆人頭在全村人的墳前碼成了一個塔,這件事震驚了整個江湖上的人,有人說他已經入了魔。
——未經他人苦,又怎知他人善呢?
後來凡事和西北雙刀交手的人,無一人從他的刀下活下來,漸漸便有了屠蒼生這個外號。
西北雙刀繼續歎息的說道:“別人都叫我是屠蒼生,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山寨還有些婦女兒童,我並沒有殺他們,而是讓他們自己各回各家,我隻殺自己認為該殺的人,我殺人從來都不禍及家人,更不會斬草除根。
“你和我一樣,都不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和你說這些東西嗎?”西北雙刀問道。
葉隨風搖搖頭回道:“不知道!”
“我怕我死了,沒人知道我的故事,現在就算我死在你的劍下,也有人知道這世上曾經還有一個我曹衛這樣的人。”西北雙刀說道。
“你怎麽會認為,你會死在我的劍下?”葉隨風問道。
“我從來都不輕視任何一個對手。”西北雙刀回道。
“那你是不是,每一次交手都要和別人先講一遍故事?”葉隨風好奇的問道。
西北雙刀笑道:“我只和自己沒把握的對手講。
故事講完了,我的事情你要答應我。”
“不妨說說看。”葉隨風說道。
“我累了!如果我死在你的劍下,就將我葬在這片竹林裡。”西北雙刀微笑著說。
“為什麽不是故鄉?不都說落葉歸根嗎?”葉隨風問道。
西北雙刀說道:“那裡已經沒了我值得留戀的東西,剩下的只有記憶裡的貧窮,我從小就喜歡這種地方,有山有水,風景宜人,不管是住人還是埋人都是好地方。”
“行!我答應你。”葉隨風點點頭說道。
“同樣你也可以提要求,我也會辦到。”西北雙刀說道。
“不需要了,如果我死在你的刀下,你就隨便挖一個坑把我埋了就行,你不動手也行,這裡還有兩人,挖個坑應該不難。”葉隨風淡淡回道。
“等等!”忽然秦正喊道。
接著又道:“你們要是誰倒下,能不能把劍給我,我可以找個人傳承下去。”
“行!反正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西北雙刀笑著說道。
葉隨風點點頭,也是認同西北雙刀的話。
秦正找個人傳承恐怕是假,拿劍換了銀子去喝花酒可能是真,不過兩人都不在意。
——都快死的人,又有誰會在意這帶不走的東西呢?
秦正和柳慕白站到一旁,
兩個人的比試都是單打獨鬥的,劍客有屬於自己的驕傲,就算是入了魔的人,也遵守這條規矩。 所以他們沒想著幫忙,不然就算贏了也贏的不怎麽光彩,當然他們可能也幫不上什麽忙。
話音剛落,仿佛連空氣都冷了幾分,氣氛壓抑到了極致,周圍突然安靜了許多,好像連人的呼吸和心臟跳動的聲音都能聽見。
一片片竹葉飄落,仿佛一把把利劍蘊含了無盡的殺氣,西北雙刀突然動了,如同一頭瘋狼,一匹脫韁的野馬,向著葉隨風極速而來,相距還有幾丈之遠時,西北雙刀腰間的刀便已經出鞘,刀刃寒光閃爍,鋒利的好似可以斬斷世間的一切。
這刀眨眼間便以揮向葉隨風,刀尖直指咽喉,葉隨風神色冷靜,臉上沒有半點輕浮之色。
當西北雙刀就要刺在葉隨風喉嚨上時,不知道什麽時候,葉隨風背後的劍,已經出現在了手中,劍身鏽跡斑斑,劍刃卻亮的發光。
葉隨風抬手,手中的劍順勢橫著擋下衝著自己喉嚨的一刀,葉隨風也隨即而動,如同一絲劃破黑夜的朝陽,朝著西北雙刀而去,一劍刺出,卻是無數的劍影翻飛,劍快到了極致。
西北雙刀面色一變,瞬間向後退去,腰間又是一把刀出鞘,雙刀齊出迎上葉隨風的一劍。
刹那間竹葉如同暴雨般落下,連視線都有些阻擋,原來兩人已經打進了竹林,等最後一片竹葉落下,兩人還是如同剛開始一樣站著。
西北雙刀笑著說道:“這不是你父親的招,也不是任何人的,果然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
“這是我的招,我父親沒來得及教我他的招。”葉隨風說道。
話音剛落,撲通一聲,西北雙刀便倒在了地上,站著的還是那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白衣青年。
一劍封喉,西北雙刀走的好似沒有痛苦。
——沒有經歷過,怎麽知道別人到底痛不痛苦呢?
“你看到他出的招了嗎?”柳慕白問道。
“沒有!太快看不清。”秦正回道。
“他打敗我的時候, 沒有用這麽快的劍,這麽妙的招。”柳慕白感歎道。
“所以你還活著。”秦正回道。
“也不知道誰能擋住他的劍!”柳慕白感歎道。
“肯定有人擋的住,他並不是天下無敵,但是我還知道一點。”秦正說道。
“什麽?”柳慕白問道。
“都說穿白袍的不好惹,看來不是句空話。”秦正笑著回答。
葉隨風靜靜的看著倒下的屍體,背對著柳慕白和秦正兩人,歎息一聲說道:“有時候不是你不想放下,而是有人逼迫著你,讓你拿起手中的劍刺向他的喉嚨,要麽就是將自己的人頭雙手奉上,所以我更願意做前者。”
“這就是身不由己吧!”柳慕白感歎的回道。
秦正走上前來,撿起地上的雙刀,點評道:“刀是好刀!”
“招也是好招,人也不錯。”葉隨風隨口說道。
“他都要殺你,你還覺得不錯。”秦正差異的問道。
“只是立場不同罷了!他不是個弑殺的人。答應他的事情做了吧!畢竟答應了。”葉隨風回道。
兩個人再沒有多問,沒有問西北雙刀為什麽來殺他?到底還什麽人的情?還是那句話,每個人都有秘密,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不想說的時候問了也沒用。
秦正最後也沒有帶走曹衛的雙刀,
竹林裡出現一座新的墳頭,算不上是孤墳,立了碑上面刻著‘曹衛之墓’江湖故人立。
——有些人死了,可以落葉歸根,有人埋葬,有些人死了又有誰去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