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把弓的結構十分的不尋常,就普通的弓對比而言太過複雜了。
正面看,中間部位有一個棱形的護手,裡面藏著握把,兩邊弓臂與傳統的弓不同,是像兩片翅膀一樣的寬刃,顯然不會隨著拉弓而彎曲,也沒有類似弓弦的結構,整體為偏暗的銀色,有些許暗淡的寶石點綴,遍布著不規則但又對稱的刻線。
如果不是因為儲石中有個寫著“貫星箭”的小匣子,丘天朔這麽也不會把這個幾乎像盾牌一樣的東西看做是弓。
背面的外觀又與正面大不相同,有了一點點弓的樣子。弓臂的背面有兩塊對稱的突起,之間有一根透明的線,而中間護手的背面,與線平行的地方有一個小凹槽,應該是搭箭的地方。
雖說丘天朔是通過匣子上的字才知道弓的名字,但箭並沒有存放在精致的匣子裡,對此他曾經研究過這把弓,發現三支箭全都插在隱藏於護手下面的一個小空間裡面。
不過這讓他更費解了,因為跟弓的巨大尺寸相比,這箭就顯得過於短小了,成年人手指般的粗細,長度卻只有20厘米左右,根本搭不上去。
箭上應該是有可以變長的機關的,之前因為沒必要所以沒去鑽研,眼下被困在樹上,還是要去想辦法擺脫這樣的處境的。
好巧不巧,此刻貫星弓是背面朝上的。
丘天朔從插槽裡抽出一支箭。
與弓一樣,箭身上也布滿了紋路,通體呈灰色,箭頭與箭杆一般粗細,為圓錐形,尾端沒有箭羽。
上面沒有什麽明顯的活動機關,丘天朔鼓搗了一陣也沒觸發什麽術式,他揣測可能是需要用魔力驅動的。
這下就比較麻煩了,手頭能破開巨蜥外甲的附魔武器只有這套弓箭了,可這箭的尺寸又跟弓不匹配,射不出去……
“慢著……箭也不是一定要借助弓來發揮作用啊……”凝視著手中的箭,腦海裡有了個想法。
他取出一把刀,從樹上挖下一塊長條,將長條削成一根剛好能用手完全握住的圓柱形。接著,他把木條從中間劈成兩半,分別挖出一個凹槽,打磨到能與箭身完美貼合後,將兩半重新合在一起,並裹上包餡餅的油紙以確保密閉性,再用細繩緊緊的捆住。
很快,一個簡易的吹筒便完成了。
雖說他的投擲能力也很強,但現在他正身處樹上,與下方的巨蜥幾乎垂直,難以保證力道與準度,總共就三次機會,還是這種方式來的更加穩妥。
用手堵住一端吹了吹,還是有一點漏氣,不過應該夠用了。
咽下甘草糖,把箭塞進吹筒,雙手握住湊到嘴邊,先是對準了那隻被他劈中的巨蜥。
“咻”的一聲,箭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飛射而出,竟然直接貫穿了巨蜥的頭顱,結結實實的釘在了地面上,巨大的身軀僵硬的側歪了下去,過了一會,鮮血才從窄小的血洞中緩緩流出。
又是一記瞬殺。
魔具武器的效果比預想中還要好,這給了丘天朔極大的信心,緊接著便吹出第二箭。
另一隻巨蜥也來不及發出悲鳴便癱倒在地。
依照他的設想,用三支箭射殺三條巨蜥後,沒有了多面受敵的局面那剩下的一個也構不成什麽威脅,可以直接用貫星弓將其斬殺,再回收那些射出去的箭矢,後面還遇到其他什麽情況再說。
可是,在他將最後一支箭插入吹筒的前一刻,意外發生了。
一道破開空氣的尖銳聲音傳來,
使得丘天朔一下子繃起了神經,雖然什麽都沒看見,但他明白,這不尋常的聲響肯定引發了什麽異變。 果不其然,當他還在思索著發生了什麽事的時候,支撐著丘天朔的這棵巨樹開始漸漸傾斜。
“原來是把樹給斬斷了,真的是,要置我於死地直接往我身上劈不就完事了,還費這麽大勁。”丘天朔有些無奈的抱怨道,將吹筒隨手一扔,又往嘴裡塞了支鱈魚棒。
他也阻止不了緩緩倒下的巨樹。
無感的向下瞥了一眼,剩下的兩條巨蜥似乎很興奮,血口微張,粗壯的尾巴不住的左右搖擺著,一副不等他落地就要順著傾斜的樹乾撲上來的樣子。
“還真激動啊……區區兩匹,好像還可以接受?”俯下身握住弓,接著抓住比較靠近的粗壯枝乾,右手用力一提,將深插入樹乾的弓拔了出來,因為另一隻手正握住樹乾,整個人懸吊在樹上沒有直接掉下去。
貫星弓相當重,十分影響行動,於是丘天朔意念一動,將它收入儲石,待大樹傾斜到一定的角度後,翻身立在了朝上的那一面,順著樹乾向下奔去。
流光顯現,名為貫星的魔弓再次緊握於他的手中。
少年欺身而下,大步流星的從越快的變得接近地面的樹乾衝向兩隻窺覬他已久的巨蜥。
整個過程隻用了幾秒。
他的神色沒有顯現出求生的欲望,但此番舉動又顯得那樣劇烈。
做過頭了吧?
從一個普通人的角度看,一個十來歲的孩童直面這凶殘的巨蜥的行為無異於垂死掙扎。
但對丘天朔而言,同凶獸搏鬥再平常不過,雖說他也不曾遇到過像今天這樣的境況。
而且,死在這些玩意兒嘴下,那得多痛啊……
幾乎同時,兩隻巨蜥左右開攻,向丘天朔高高躍起。
“你們這些頭腦簡單的畜生只會用一招嗎?”
丘天朔冷哼一聲,沒有躲閃,舉起貫星弓迎了上去。雖說巨蜥的衝鋒速度極快,但既然像這樣躍起離開地面,那也就意味著不能轉變方向,被動應對反而要更加容易了。
狠狠咬斷了口中的鱈魚棒,向側面一個跳步,離開了兩隻巨蜥攻勢的交叉點,於此同時將貫星弓揮出,前端的寬刃正好攔在了較近的那一隻的必經之處。因為速度很快,待丘天朔行動的之時它的血盆大口早已來到了近在咫尺的距離,只聽見“嗤”的一聲,巨蜥撞上了寬刃,像豆腐一樣被劈成兩半,暗紅色的血液迸發四濺,丘天朔右手以及半邊身子幾乎被完全覆蓋,發出極為濃烈的腥臭。
還沒完。斬殺一隻後,丘天朔即刻轉身,大力的揮出了左手,朝著另一隻擲出了什麽東西。
沒錯,就是剩余的那支貫星箭。剛才在樹上,因為角度問題影響發力,丘天朔才選擇使用吹箭的這種方式,但現在,兩者位置平行,把普通的刀飛進巨蜥口中都輕輕松松,那單靠投擲將附魔的箭送入巨蜥體內自然是信手拈來。
不過左手不是慣用手,再加上為了不讓巨蜥有反抗機會而出手過快,力量就使的有些小了,這一箭雖然刺中了內髒,但是沒有致命。
前面也說了,這種凶殘的生物不會因為己身的傷痛而感到畏懼,劇烈的疼痛隻讓它發出了一聲嘶啞的低吼,便再度轉身面向丘天朔。
而在這巨蜥有所停頓的瞬間,丘天朔的動作沒有就此而止,箭矢脫手後立即十分連貫的轉了個身靠過去,將握著貫星弓的右手順勢高高揚起,隨後用下端的刃尖重重插在了巨蜥的脖頸處。
巨蜥被穿透,轉眼便停止了呼吸,血夜淳淳流出,滲進寬刃深深扎入的泥裡。
整個過程不過三次呼吸的時間,而丘天朔在這期間所表現出的心態以及應對,全都透著一股老練的風格,十分利落,這讓躲在暗處的某些人感到有些錯愕。
將貫星弓拔起,汙漬沒有一點殘留在上面的跡象,輕輕一揮,上面的血液便全部濺落到了地上。
“啊……這也太方便了吧,相比之下我這身上可就難受了……”無奈的搖了搖頭,走向先前那隻被重創的巨蜥,此刻它甚至還在艱難的掙扎著。
“唔……嘴裡都被刀磨爛了還動,真頑強啊,不過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徹底了結了它後,這才敢放心的收回自己的那把刀,不謹慎一點的話,給它反咬一口自己就得跟這幫肉塊作伴了。
又去把剛才射出去的箭拾了回來,和本體的弓一樣,隻輕輕一甩便煥然一新了。
一一撿回後,他把這些箭重新塞回弓的插槽中。就在這時,有人從樹倒下的方向過來了。
那不可見的斬斷樹乾的攻擊就是從那邊來的吧,來的應該就是始作俑者了。
先是用余光瞥了一眼,有些意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行人,再仔細一看,還盡是些熟悉的面孔:走在前面的是於院長,後面跟著的幾個則是剛剛走散的唐欣他們。
看著他們錯愕的神情,丘天朔意識到事情可能沒有預料中的那麽嚴肅,如果是想秘密處理掉自己那這些人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裡。
不過這樣一來,丘天朔更疑惑了,一時想不通這番安排究竟是為了什麽。
但說話的底氣是有了。
待眾人走進後,丘天朔故意擺出一副臭臉來,冷冷的說道:“所以?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一場測試。”於道明淡定的回答道。
“測試?什麽測試?”
“作戰能力的測試啊,這不明擺著麽?”
“所以說為什麽要有這麽個測試?”雖然有了一些頭緒,但他還是這麽問道。
“之前霆銘應該已經跟你說過參加交流賽的事了吧,現在提案已經正式通過了。 以我們靈賦的地位和實力,雖然交流賽本不是什麽太要緊的事項,但就顏面上來講不可以輸。你的封禁能力在初曉級別的對戰中作用很強,但畢竟參加的只有你們兩個人,通過日常的課程,我們你除了不能使用魔力外其他的基本素質不錯,不過除此之外還是需要自身有一定的作戰能力,能夠在法師的戰鬥中保護自己。之所以使用這種方式,你平日裡的那些作為擺在那裡,以你的性格,不給些壓力你會認真?”
這個回答與丘天朔的猜想有些偏差,不過他認定是於道明沒把話說全,這場測試除了確認他是否有參加交流戰的能力外,絕對還有驗真他自身是否真的不能使用魔力的意思。
正如他所說,如果在校內與人對戰亦或是提前告訴他這只是一場測試,在確認自己不會受到威脅的情況下是不可能盡全力的,營造出這樣一種環境來就是為了不讓丘天朔有隱藏的余地。
沒有點破這一點,在完全理解狀況後,丘天朔反客為主,陰陽怪氣的質問道:“謔呀,明明這交流賽的名額是你單方面決定的吧?我就沒答應過,既然要顧及顏面那你為什麽還非得讓我跟霆銘兩個人去?安排個標準些的隊伍不是更穩妥?哦,就非要顯擺顯擺靈賦有多強是吧?‘我兩個人就能吊打你們這些學院的最強隊伍!’這樣?怎麽不乾脆些直接弄兩個新生去啊,還搭個霆銘這樣的變態,又想充大頭又怕陰溝裡翻船?我要是主辦方聽見你這要求早笑掉大牙了。”
此言一出,在場的同級生都傻眼了:這家夥怎麽敢這樣跟院長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