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沈家院落的大門倒並非很是顯眼,甚至說是十分普通,張員外自認若沒有牌匾上的一個沈字,他自家的院門都能比這氣派。不過正是這份不顯眼讓得張員外是多想了幾分,以沈家的財力想在這諸暨縣建個大院絕對是輕而易舉的事,而如今沈家在諸暨縣的種種表現就顯得過於低調,這不禁讓張員外懷疑沈家在諸暨有所圖謀。
沈石見張員外對著自家院子的門匾若有所思,隻當他是見那牌匾上的字好,在細細品鑒,當即也是出言讚道:“沒想到張兄弟對字畫還有研究,這字筆法流利果決乃是請金陵金元玉先生所寫又經名匠精雕細琢而成,為了它可花了我們不少功夫。”張員外哪裡會懂字畫之類的東西,但又不能如實相告只能是陪著笑了幾聲,象征性得讚歎了幾句便將這個話題給揭了過去。
過了大門,沈石引著張員外正式進了沈家院子。與外面所見並無太大不同,院子內也顯得很簡樸。宅子有正房三間及東西廂房各兩間,堂屋居中向南,這院子大門臨街而設位於東廂。張員外跟著沈石先是去了正房,張員外在張大人家做過管家,對於屋子的建設倒是有所了解,這間正房木構架是最簡單的那種,大梁也只是最為普通的圓木。看了一眼梁端與柱子交接處也是按著月梁做法刻作斜項。全屋磚石都有些雕飾,但也僅此而已,整間屋子與尋常人家全無不同。在張員外考量之時,沈石只是跟在他身邊一言不發,任憑他到處走,直至張員外參觀完,,才是說道:“張兄弟不愧是做過張家大管家的,想必對屋舍也是頗有心得,就是不知我這院子看著如何?”張員外作客沈家,自然不能落了主人家的面子“沈兄這院子,雖是簡單至極,卻也是能獨享乾淨之美。”那沈石聽得這話也是笑道:“張兄弟過譽了,這院子我自己都看著不喜,不過這是老爺一手操辦的我們也沒辦法,只是這幾日就得委屈張兄弟了。”張員外連道“哪裡”,一陣客氣之後,張員外也是被沈石帶著到了西廂靠南的那間房。當然這西廂房的布置自然也不會好過主屋,只有簡簡單單的一桌兩椅一櫃一床而已,怎麽看都不像是富貴人家的客房。
然而事實上,這就是沈家客房的樣子,明明白白得擺在了張員外眼前,這與好些客棧的房間都是有所差距。再看這屋裡的陳設,小桌子上也沒擺什麽物件,連同椅子櫃子都是落了一層薄薄的灰,顯然好久沒人住過這裡,床上的被褥也是舊的,床邊上的鏡更是照不出人的樣貌,這副場景別說是張員外,連沈石這個主人家面子也是掛不住了,他也是尷尬一笑道:“我開現在離天黑尚有一二個時辰,張兄弟不如與我一起去看看我們家的生意如何?這屋子也就先讓下人們收拾一下。”張員外本就對沈家的生意有所好奇,自是樂得順著沈石的意思給他台階下:“如此甚好。”沈石也像是歉意般得抱了抱拳道:“那就勞煩張兄弟在此等我一下,這些事我去給底下人吩咐清楚。”說著他便走出了廂房。
張員外本來也是想著就在這西廂房候著,卻無奈這滿屋子的灰塵著實讓他有些難受,不得已之也隻得在沈石之後出了西廂房。出了門之後,院子裡也不見沈石,正對著的是東廂房,這東廂房的門看著與這西廂房無異,想必也是十分普通的廚房。不過看著東面的兩間廂房,張員外莫名覺得不對勁,但又不知何處有古怪,當他回過神來才發現他不知不覺間已經踱到了院子中央的水井附近,正在之時,
他聽得西廂靠北的那間屋子裡,傳來了些許的聲響,不用多想必然是沈石在吩咐底下人,不過隱隱約約有些怒喝聲,興許是這滿是灰塵的廂房折了沈家的面子,令得沈石很是惱火,不過這都是與張員外這個外人無關的,他也只能是四處張望,打發打發時間。 過不多時,只聽沈石自那間屋子而出得開門聲,張員外回身看去,卻出人意料的看見有個年輕的婦人一隻手關門另一隻手上抱著一個嬰兒。沈石一出門正好迎著張員的目光,一時間神情也是不太好看。張員外見他這副神情,哪怕心中有著萬千疑問也是不敢多說,只是笑道:“沈石兄可曾安排好了?小弟我對沈家的生意也是頗為好奇。”沈石如此精明的一個人哪怕張員外什麽都不說,臉上的不自然也已消失的無影無蹤,換上了他沈石常有的那副笑容道:“那是自然, 不過方才張員外可是聽到或看見什麽……?”
沈石此話一出,張員外也是警覺起來,心中斟酌再三還是決定實話實說道:“方才我見屋子裡有一婦人抱著嬰兒,不知她們是……?”他這麽問出來,沈石似是很滿意得笑著點頭道:“既然張兄弟如此坦誠,那我自是不能欺瞞,不過說來丟人,方才張兄弟所見的正是在下的妻女。”張員外本來也猜這女子與沈石關系非同一般,但也就是個妾,卻沒想沈石這麽大方的就承認了,並且還是正房,也是說道“不知嫂夫人也是居於此處,那剛才倒是有些得罪了。”沈石卻已經走到他的身邊,說道:“哪裡哪裡,這種事不提也罷,既然張兄弟已經是迫不及待想見一見我沈家的生意,那咱們便上路吧,這院子裡交由玉兒打理便可。”雖不能確定,但這“玉兒”十之八九便是沈石妻室的閨名,不過就這麽簡簡單單得說出來實是不該,也不知沈石是有意透露還是無意為之,總之這沈家的一切讓張員外都覺得很是不對勁,他在心中讓自己一切都得小心為好。
因此這一路上,氣氛比剛才也是更加的沉悶,張員外心中有所忌憚,而沈石似乎是剛才的事讓他有些不快因此也是沉默不語,這讓得張員外很是不安。不過好在沈家店鋪所在的都是些繁華的地段,哪怕是如今這諸暨因著九靈案滿城風雨,也依舊熱鬧非凡,兩人馬上就和人**匯,沈石也就重又掛上笑容,和張員外聊些生意人的日常話題。在外人看來,兩人之間很是親密,只有張員外心中清楚,他們之間的交情是多麽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