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員外可沒有沈石那份從容,雖然也是像沈石那般磕頭拜見,但是卻因為緊張把話說得有些結巴,“小民張任拜見孔大人。”孔大人倒不像之前那樣問他的戶籍只是問道:“張任,你與沈石是何關系,莫不成你也是沈家的人?”聽得這個問題,張員外第一反應卻是看向沈石,但他卻是沒有任何表示,因此張員外也是愣在那兒說不出話。孔大人卻是猛然間拍案而起道:“大膽張任,本官在問你話呢,你怎敢不答!”這聲呵斥讓張員外是全身一陣哆嗦也是當即答道:“小人並不是那沈家的人,只不過與沈石兄有些生意上的往來。”“如此說來你戶籍是在這紹興府?”孔大人的這個問題聽起來是頗為的奇怪,但是他這麽問自然有他的道理,張員外也是未曾多想更是不敢有所欺瞞道:“不是的,小人家住衢州府龍遊縣,因是要去那錢塘縣祭奠亡妻方才路過此處。”孔大人又是“哦”了一聲道:“你從龍遊縣過來要去錢塘縣,那自然是經過了九靈山,哼,那你的嫌疑可是無比的巨大啊,你且說說,你是何時經過這九靈山的。”
張員外正欲回答,卻忽然想起沈石向他所說的話:莫要再說出對自己不利的消息。他偷偷望向沈石卻見他一副思索的神色既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張員外心中也是猶豫了,他不知是該信沈石的話還是該如實向孔大人坦白。但孔大人斷案經驗豐富似是見到了他的小動作,並沒有給他太多的時間便已經出聲道:“難道此事你也記不得?還是說你在故意拖延時間想要編造謊言欺騙本官!”張員外連忙磕了兩個頭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迫不得已他心中做了決斷後繼續說道:“小人前日便到了本縣,原是應該立即離開,卻因逢著沈石兄才在此耽擱,此事沈石兄應該可以為我作證。”他說完便抬起頭,只見孔大人似乎是眯了眯眼睛看向沈石道:“張任所言是否屬實?”沈石上前來磕頭道:“大人明察,張兄弟所言小人可以作保。”他的話一出口,張員外的心也是放了下來,原本他還擔心這沈石過河拆橋,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不過張員外也不是毫無準備的選擇相信沈石,若是這沈石不肯作證,他會毫不猶豫得拉他下水。
孔大人聽得沈石這般作保也是點了點頭道,卻忽得又是自己搖了搖頭然後望向張員外道:“我記得張文昭張大人曾在錢塘縣任職,不知你與張大人是……”不待他說完,沈石已是搶著道:“張兄弟是張大人家的管家,不過常年在外,也是尤為的低調。”張員外聽得沈石先幫他承認,又想起他的建議,也隻得是硬著頭皮說道:“確如沈兄所說。”孔大人聞言也是揮了揮手:“既然你二人都與此案無甚關聯,本官也就不將你們扣在牢裡,不過,這幾日你們也不得出我諸暨縣,如有傳喚必須立即前來此處,若有違背,必不輕饒,你們可都聽明白了?”沈石也是連連稱是,孔大人便不在理會他們接著去審另外的人了。沈石便轉過身來,拽了一把張員外拉著他向著衙門外走去。
出了衙門,張員外仍是未曾剛才的緊張中回過神來,心中依舊是無比忐忑,他走在沈石身後走出了一段路方才問道:“沈兄,剛才我們可算是洗脫嫌疑了?”沈石似是想了想猶猶豫豫得點點頭道:“孔大人的意思應該便是如此,不過我們也還是依他所言不要離開這諸暨縣。”張員外卻十分得不解道:“這又是為何?既然我倆都沒了嫌疑,那離開便是,再過兩日便是亡妻的忌日,
小弟我實在是有些著急。”沈石卻先是望了望四周,確認那些個官差都已經回去,他這才湊到張員外耳邊說道:“若是我們現在就離開,若是此案後續的進展牽扯到我們,保不準就有人會說孔大人私放嫌犯,如此對於孔大人的仕途很是不利。”張員外也是立即領會,他並非什麽奸惡之徒,既是孔大人網開一面放張員外離去,那他自是不能做於他不利的事。不過此時沈石說道:“張兄弟之身前往錢塘縣,在這諸暨縣想必也是沒有落腳這處,不如就由我盡些地主之誼,這幾日便住在我沈家的院子中,不知張兄弟意下如何?”張員外連連擺手道:“沈兄客氣了,你幫我洗脫嫌疑已是大恩,小弟我雖然來得倉促,但是身上還是有些盤纏的,不便多做打擾。”“張兄弟哪裡話,都是做生意的知道銀子何其難掙,我沈家在此有著產業張兄弟又何必花錢在別處呢?莫非是嫌棄我沈家小門小戶配不得張兄弟?”沈石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要是張員外再不答應就是不給沈家面子,哪怕不情不願他也抱拳稱謝道:“既然沈兄如此熱情,那張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沈石見他這副樣子也是哈哈一笑便做了給請的手勢與他並肩而行。 沈石介紹到沈家在諸暨縣的勢力,主要是在城東的繁華地段,明面上的沈家隻佔有城東一個較大的院子,然而實際上沈家在一些店鋪酒樓也是頗有話語權,當然這是沈石自己的謙辭罷了,顯然是沈家控制著這些店鋪酒樓,但具體是哪些對於張員外這個外人,沈石也只是點到為止,並沒有透露太多。
之前沈石說會帶張員外去沈家院子做客,但聽了沈石剛才的介紹張員外有了別的心思,他現在推測沈家是想在衢州府發展,因此故意賣他人情,想借著他的生意在衢州府做大,就和沈石說的沈家有話語權的店鋪一樣。任憑誰也不願意將自己經營的生意拱手讓人,但此時張員外卻毫無辦法,只能祈禱自己是在憑空臆想,但即便如此他也是興致懨懨。
然而沈石卻好似全然沒有發覺他的異常,每逢走過集市或是大的店鋪他都會向張員外介紹,這一路就詳細得介紹了十個個,起初張員外懷疑這些就是沈家掌控的勢力,但後來發現並不然,有好些店鋪酒家是大有來頭連他都有所耳聞,並不是沈家所掌控的,沈石卻能脫口而出他們的底細。這令得張員外暗暗乍舌,這可僅僅只是金華府的一個小縣啊,這沈石就好似對它了如指掌,他這金華府總管的本事確實很強。
又是走了一段路,已是漸漸遠離了城裡的繁華地段,他們很快便是走到了一處較為僻靜巷子的轉角處,在這裡沈石也是停下腳步道:“咱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