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一段路,孔歡帶著李瑞雪拐進了一個小巷子。李瑞雪打量著四周的環境,這裡都沒有一個行人,看上去死氣沉沉的,便是出言問道:“葉家的大宅子真的在這樣的地方嗎?”孔歡道“當然不在。”他回答的同時手裡不斷擺弄著那個精致的木盒子,想要打開來。
這些動作被李瑞雪看在眼裡,他連忙道:“孔大人你這是做什麽,怎麽能隨意看人家的東西?”被他這麽一說孔歡也是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輕咳一聲道:“剛才他說的夫人,正是我的內人,葉家也就是內人的娘家…”孔大人雖然年紀已經不小了,但說起這些事也是有些扭捏臉紅,這讓李瑞雪也是哭笑不得。
說清楚之後,李瑞雪當然不會再去阻止孔歡,畢竟這是人家的家事。孔大人打開了那個木盒,裡面東西很少,僅僅只有一封信,和信上的一個鐲子。
那個鐲子看上去並非是什麽稀罕貨,但是孔歡卻對那個鐲子久久說不出話來,他小心翼翼的拿起信封,李瑞雪看見,他的手在顫抖,像是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這種情形,李瑞雪再怎麽遲鈍也猜的出這個鐲子對於孔歡他們那一家來說有著非凡的意義。他識趣的將目光轉向別處,不去看那信的內容。
過不多時,聽得孔歡長舒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原來如此,倒是我多心了。”聽到他這話,李瑞雪才是回過頭,此時孔歡已經是看完了信,將鐲子和信重新封存到了盒子當中。再看他時,他的臉上已經是揚起了絲絲笑意。
李瑞雪道:“孔大人這是裝了什麽大運如此高興。”孔歡擺擺手道:“這封信呀是為內弟娶親的事來的,今日便去我家住上一宿吧。”李瑞雪連道恭喜,孔歡也是笑著答應,指了一個方向,兩人便朝著那兒去了。
轉出了小巷口,李瑞雪跟著孔歡左邊轉完轉右邊,拐拐繞繞的,在一個僻靜的巷角,一座極為氣派的宅院出現在了他們眼前,這樣的宅院,哪裡像是普通人家,分明是地方大戶才能有這樣的門庭。
“沒想到孔大人居然有此家室,當真是天大的福緣啊。”李瑞雪也是恭維道,不過這份恭維多少帶點酸意,他自小貧苦,十年寒窗對於這種大戶人家終究是有些介懷。他的話外音自然是被孔歡聽得明明白白,不過他卻是苦笑,道:“李舉人莫要嘲笑,這宅院是吾妻本家的,與我可沒多大乾系。而且有些事,可由不得自己啊。”
孔歡的話說的不清不楚,但顯然是意有所指,只不過,李瑞雪並不很清楚是說哪方面,只知道孔大人並沒有表面上的這樣風光。
很快兩人便是到了葉家庭院的門口,孔大人推開了大門向李瑞雪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帶著他走了進去。
這樣一個大院子,屋子和人自然是多的很,剛一進門,便聽到有個人大喊:“快通知夫人,老爺回來啦!”就看見一個人跑了過來,還一邊跑一邊這樣叫喊著。
“老爺,您回來了啊。”那個人很快就到了兩人的跟前,他的年紀並不是很大,說他是個孩子也完全不為過,孔歡看著這個矮小的人道:“你叫什麽名字?”那人答道:“我叫葉永!”孔歡點了點頭道:“不用跟著我們,你忙你的去吧。”“好!”葉永應了一聲之後,便是跑開了,李瑞雪見他跑開,開口詢問道:“孔大人居然不識得自己的家人,倒也是稀奇。”孔歡白了他一眼道:“葉氏本就為諸暨大戶,人丁興旺,我識不全也並非什麽奇事。”
很快兩人便走到了正屋之前,
雖然剛才有許許多多的葉家人前來打招呼或者說是問好之類的,孔歡都是一一答應並且很快速的推脫掉了,這才沒有耽誤太多的時間。不過,在他們到達之前,依舊是有人已經等在了這裡。 這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身材高挑,身上穿著淺綠色的袍子,顯得極為淡雅,五官倒是算不得國色天香不過也是極為不錯,最叫人驚訝的是,她不像沈依楠那樣溫柔可人,相反的,她的眉宇之間透著本該屬於男子的英氣,莫名的讓人信服。各方面看起來,這便是孔歡的妻子,葉家人口中的夫人,看上去也是很有本事。
可是,孔歡和夫人見面之後並沒有李瑞雪想象的那樣膩歪之類的反應, 只是朝著她點點頭道:“我從染房過來,那裡的人托我帶樣東西過來。”說著也是把那個精致的盒子遞了過去。孔夫人面無表情的接過那個盒子,也是看見了其中的鐲子,便說道:“是關於沐兒婚事的。”“嗯,是哪家的小姐?”“南昌楊氏。”“我沒記錯的話,南昌的楊家應該是將門吧。”“是。”“沐兒知道麽?”“他知道該怎麽選擇。”緊接著便是長久的沉默。
李瑞雪在旁邊聽得也是非常疑惑,這兩人哪裡像夫妻,他們言語之間感情好像很淡,叫人看不懂。
沉默之後,孔歡先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便你做主吧。不過我可提醒你,結親可以,不要接觸太多。”“我自有分寸。”忽得,孔夫人將目光看向李瑞雪道:“這是你帶回來的客人?”
雖然這並不是對李瑞雪說的,但他也是行禮道:“李瑞雪見過夫人。”“李瑞雪?倒是個好名字。”孔夫人依舊是平淡的道,那種語氣,很難覺得她說的是認真的話。孔歡這時候也是說道:“李舉人不必見外,夫人生性如此,並非有意的。”
李瑞雪這才恍然,他心想,這樣心裡沒有波瀾也是實在稀奇,也不知平日裡他們是如何相處的。不過他嘴上自然是連道得罪。孔歡也是向孔夫人簡單介紹了一下李瑞雪,她像是感歎道:“年紀輕輕便有功名在身,沐兒若是有他一半本事也能叫我省心不少。”隨即她話題一轉問道:“時候不早了,老爺你今日可還要去別處?”
這句話問出來,孔歡臉色居然是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