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要墜下來，壓抑得仿佛整個世界都靜悄悄的。

　　一道閃電劃破蒼穹，照在墨白臉上。

　　乾裂的嘴唇，雙眼布滿血絲，平日裡順滑的墨色長發落了樹葉，目光注視著茅屋房門，墨白已經在此跪了三天。

　　三日前，老頭進屋後，墨白佇立良久，至茅屋前，雙膝一曲，五體投地。

　　“師尊，白願學劍，不學其他，萬望師尊成全。”

　　磕了三個頭，跪於屋前，三日滴水未盡，已經接近油盡燈枯。

　　滴答，滴答，雨聲打破了夜晚的平靜。

　　漸漸地，大雨傾盆而下，狂風大作，吹落了墨色長發上的樹葉，洗淨了衣袍上的塵埃。

　　抿了抿乾裂的嘴角，紋絲未動，執拗的看著房門，就這麽一直看著。。。

　　雨還在下，蒼天似在發怒，雨水擋住了視線，眼前開始模糊，墨白倒在了雨水裡。

　　“唔”墨白醒來，眯著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是自己的房間，桌上放著一碗清粥，還冒著熱氣。

　　“嗬嗬”張了張嘴，喉嚨乾啞的厲害，發不出聲音，艱難的抬了抬手臂，想直起身子，又重重摔回了床上。

　　吱丫一聲，老頭子推門而入，行至床前，端起粥，舀了一杓吹了吹遞到墨白嘴邊。

　　掙扎著想要起身，無奈只能躺著，張嘴接受老頭子的照顧。

　　“別動了，先把粥喝了。”老頭子聲音嘶啞，難聽至極。

　　就這麽沉默著，一碗粥很快喝完，老頭子起身，墨白慌亂的在床上扭動，嘴裡意味不明的在說著什麽，一隻手伸向老頭子的方向，似在挽留，又像是想要抓住什麽。

　　老頭轉身離去，走到門前，頓住身子。

　　“我會教你劍法，其實，那一劍你從小就已經在練習了，不過教會你識字之後，你心亂了，若非如此，現在的你應該能使出那一劍了。”

　　走出房間，輕輕拉上門，老頭子的身影在陽光下倒映在門上，就這麽佇立著。

　　“從這一刻起，我不再是你師傅了。”依舊是嘶啞難聽的聲音，又夾雜著一絲哽咽，影子逐漸拉長，消失不見。

　　墨白平躺在床上，淚決堤而下，手不自覺的抓緊床單，張著嘴又沒有半點聲音。

　　修養了三日，墨白好的差不多了，又開始了一天的修行。

　　挽了個劍花，身隨心動，劍隨身動，行雲流水，像在跳一段優美的舞蹈。

　　“咳咳，”老頭子打斷了他。

　　“今日先不練劍，聊聊吧。”說完自顧自轉身離去，手裡拿了個物品，麻布裹著，看不清真容。

　　“我且問你，為何練劍?”

　　“自小練劍，我沒接觸過其他，小時候的玩具是劍，外出打獵是劍，每日晨起亦是練劍，劍已經融入我的生活，不可分割。”

　　“錯了，錯了啊，劍者，俠之大成，練劍一為防身自保，二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須知劍在匣中，不平則鳴，其三為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老夫練劍這麽多年，僅僅領悟其二，更是走錯了道，以為習得天下武學，自可天下第一，無人能敵。”

　　“殊不知，所學甚廣，失了本心，劍法亦倒退許多，不得其神，算是廢了。”

　　“也怪老夫，困你在這山谷中，未經歷過江湖險惡，自然領悟不到其中真意，待你勝過老夫，便放你離去吧。”

　　“接著，”說罷將手中包裹飛了過來，墨白接住打開。

　　劍長四尺有余，劍匣紫檀木所製，

拔出劍，通體墨色，一絲白自劍身蜿蜒直至劍尖，劍身上折射出墨白的面容。　　“這把劍是二十年天火來襲，我前往查看時發現的一塊天外隕鐵，堅韌異常，我托朋友所鑄，耗時十六年，削鐵如泥，吹毛斷發，它比你年齡還大，好好對它。”

　　“它有名字嗎?”

　　“沒有，你自己取一個吧，莫要辱沒了它。”

　　“就叫不語吧。”話畢劍入匣中，發出一聲清鳴。

　　“好了，過來。”

　　“既然你決定習劍，記住了，劍在人在，劍毀人亡，身為劍客，無論何時都不可放掉自己手中的劍。”

　　“百日練刀，千日練槍，萬日練劍。練劍需要一生的時間，需要堅持不懈，保持本心，方可入門。”

　　“劍，百兵之首，行君子之道，學劍先做人。”

　　“劍，一往無前，劍出無悔，當有無敵信念，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劍，我即是劍，劍即是我。”

　　“百家之技知曉就好，不必深究，武者，當一條道走到黑，或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或拳腳腿法掌法，練至大成，亦萬夫莫敵。”

　　“你慢慢練習吧，我先走了，下午與我對練，只有在戰鬥中，方知自身不足，你打贏我了，就讓你離去。”

　　“哦，對了，自己做飯，還有我的份，現在下藥對你沒什麽意義了，都已經熟悉藥理了，狗鼻子一聞就知道了。”說罷轉身離去。

　　墨白拱手送走老頭，又愛不釋手的抱著不語欣賞了一會兒，方才開始做飯，這兩天一直在學習廚藝，雖不是美味佳肴，但也能入口填飽肚子。

　　他不知道老頭子所說的路見不平，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卻知道，打過了老頭就可以行走江湖，見識廣闊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