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平魯丘一帶。
三千余虎翼鐵騎與蔣欽所部五千甲士列陣圍困著一支三千余人的袁軍步卒,旌旗甲胄,光照天地。
一個個方陣嚴整威嚴,將這一支三千余人的袁軍步卒包圍的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清楚,這是在向陣內守軍昭示形勢。被近萬軍馬團團包圍,守軍已徹底失去了突圍逃生的可能。
要麽主動解甲投降,要麽困死陣中。
鐵騎圍困已是最後的勸告,當徒卒主力開始攻堅,普通士卒還有可能活命,但領兵將領必死無疑。
內憂外困之下,被圍困在軍陣之中的袁軍將士軍心已然不在。
中軍高順不久後趕到此處。
“什麽情況?”高順看著眼前這支走投無路,卻始終不願投降的袁軍步卒,鄒著眉頭問道。
蔣欽回稟道,“啟稟督都,我軍輕騎不斷追趕,那陳蘭所部的騎兵自是無礙,但步卒卻脫離不開。故此陳蘭留下了一支約五千人的步卒,在平魯丘一帶阻擊我等的先鋒輕騎。”
“倒是果斷!”高順眉頭微展,繼續問道,“既然已被圍困至死,為何不降!我就不信袁術麾下個個都是死忠分子!!”
蔣欽歎聲道,“我已探明,陳蘭所部士卒都是豫州人氏,家人親眷皆在豫州,袁術轄區之內。他們不敢投降,怕牽連豫州的家眷!”
“可惜了!”高順輕歎了口氣,正聲道,“都是軍人。送他們一程吧!”
大軍帳內,所有將領都紅著眼向高順請求出戰。
任誰都看得出來,此時領數千甲士趁勢掩殺,必定大獲全勝。
這幾乎是白撿的軍功。就看高順督都願意將這份功績賜給誰了。
高順認真思慮了片刻,最終決定派龐充上陣。
其一,主公路章已經決定將三妹路夏嫁於龐山民。這龐衝乃是襄陽龐氏在軍中最傑出的族人。可謂是文武全才,忠誠也毋庸置疑。此時此刻正需要軍功來上位。
其二,則是龐充初來江東,驟然登位偏將,軍中士卒未必服氣,正需要些攻堅殺戮。
當高順下定決斷後,龐充便在眾多將士豔羨的目光中率領三千虎翼鐵騎策馬衝入營門,馬踏連營。
戰事經過亦如眾人所預料的一樣,與其說是衝殺,不如說三千鐵騎在陣中遊行一圈。
敵軍幾無戰心,亂作一團,沒有方陣能阻擋這支奔騰的虎翼鐵騎。
傍晚時分,龐充統計完戰況,興高采烈的找到高順稟報道,“督都,此戰共俘獲敵軍五百七十六人。其中屯長兩名。”
“俘虜??”高順驚訝的問道,“他們不是豫州人氏,不願投降麽?”
“這些投降的士卒確實是豫州人氏不假,但多是孤身一人,無有家眷,故此就直接降了。”
龐充隨後又補充道,“他們在我軍勸降時,就想投降,但是在軍中佔比太少。他們深怕被其他已經心死的同伴所殺,故此引而不發。”
“嗯!”高順從廬江出發,沿途整頓軍務,未睡足時間,困意上湧,打著哈欠說道,“令功曹記錄功勳,按律賞罰。”
“那些降卒如何處置?”龐充問道。
高順想了想,就直接吩咐道,“既然已經投降了,那便是自家人。遣人押回廬江,先用作輔兵在郡內屯田。等我們攻下淮南郡再另作安排!”
“喏!”龐充應聲,離開大帳。
此時軍師祭酒陳宮一臉凝重的走到高順面前,低聲說道,
“高督都,適才塢胥口魏延將軍傳來噩耗,望您有所準備。” 魏文長?
高順麾下猛將不少,但能獨掌一軍,外出打仗的卻不多,起碼能讓高順放心的不多。
這魏延魏文長便是其中之一,其麾下有一個叫呂蒙的小夥子也不錯,但還需要些磨練。
“噩耗?”高順眉心一鄒,有些凝重,連忙說道,“他人可是到了?令其當面詳述。”
很快,魏延便被傳喚至高順面前,但其穿著令所有人都吃驚不已。
只見這位在軍中頗有威名的將軍,身穿喪服,頭戴孝布,臉色慘白如紙,像是背負了一身血海深仇。
未等高順詢問,魏延已經重重跪在高順面前,雄壯堅毅的漢子還未開口,卻淚流滿面,泣不成聲,高聲大喊道,“督……督都!凌……凌操將軍,其死淒慘無比……請督都……務必為其報仇!”
高順皺眉,究竟是什麽事情,居然令一名無畏弘毅的領兵將領哭成這樣?
要知道自古以來,在諸夏,哭泣都是軟弱的代名詞,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
一絲陰霾籠罩到高順心頭。
陳宮搶在魏延回話之前說道,“高督都,請務必寬心,莫要氣急傷身。”
高順沒理陳宮的勸諫, 盯著魏延不容置疑的說道,“講!”
魏延重重叩首,然後回道,“督都,我部打下塢胥口,用作大軍在淮南郡的支點。但豫州援軍陳蘭所部來勢洶洶,速度太快,我軍根本來不及整頓塢胥口軍務城防。凌操將軍請命領兵在梅隴山一帶阻擊陳蘭,拖延時間。”
“就在昨夜,凌操將軍所部的幾名士卒趕來塢胥口,啼血求援。我連夜趕去梅隴山,卻見滿山血紅。某必不忍凌將軍屍骸暴屍荒野。掘地三尺,歷經八個時辰才找到凌操將軍的屍骸!”
說道這裡,魏延再次淚如泉湧,悲憤不已的吼道,“然,當某找到凌操將軍時,卻……卻發現,凌操將軍已被削為人彘!狗賊陳蘭!竟然將凌操將軍溺於糞坑當中。”
高順隻感覺眼前一片眩暈,似乎已經能聞到凌操死前充斥口鼻的惡臭氣息。
被削為人彘,毫無反抗能力的看著自己一點點沉沒,當時究竟該是怎樣的絕望與無助!
高順雙目圓瞪,猛得踹飛身前桌案,怒吼道,“混帳!既為軍人,沙場戰死,我無話可說。但安能如此辱及人身??”
“啊!”高順隻感覺胸膛壓抑的幾乎窒息,歇斯底裡的指著魏延大吼道,“去!現在!即刻整頓兵馬,我要攻下合肥,將陳蘭賊子千刀萬剮!”
“督都!”陳宮拉住高順手臂,猶豫著勸道,“陳蘭已經與袁煥合兵一處,合肥城防堅固。不如等荊州援軍到來,我等再行攻城?”
高順一把甩開陳宮,“即刻點兵!現在就去合肥,我要親手將陳蘭賊子溺死在糞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