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交趾城。
“砰!砰!”
交州牧府大廳中,士燮把面前能摔的東西全都給摔了。
筆墨,硯台,竹簡一件一件飛出去,桌案前跪著的,是大氣都不敢出的士武和甘彭。
士燮在交州的形象速來是寬厚仁德,有多少年沒這麽發火了?具體的時間甘彭記得不大清楚了。但是自從自己成為他小舅子之後,還沒見他如此發飆過。
“呼!”眼見桌上只剩下自己的官印,上個月才從張津處得來的。士燮再怎麽火大也不能拿它出氣。恨恨地吐了一口氣,士燮重重地坐下。
看了看眼前跪在地上,屁股撅得比腦袋還高的親弟士武與小舅甘彭,士燮長歎了一聲,這才澀然道,“你們起來吧!”
“多謝主公!”士武和甘彭跪得久了,竟是有些踉蹌地爬了起來。
“我交州在張津手上連戰連敗也就罷了。我發出了數道書信才聚來的水陸八萬大軍才敗於南海,為何連退守交趾竟是這等結局?”士燮有些乏力地問道。
士武和甘彭收拾殘兵之後,發現竟是只剩下一萬多人,這一仗輸得實在是太慘了點。
“主公!”甘彭剛一開口就自動閉嘴了,他發現自己確實是無話可說。
士武沒他這麽多顧慮,直接開口道,“此番全是我等麻痹大意所致。大兄,我願再提一支軍馬,再戰文聘,誓要生擒文聘和蔣乾!”
“嗯?”士燮聞言不置可否。
這時一旁新任別駕賴恭上前道,“主公,您雖然憑借在交州十幾年來的威望聚集了近八萬兵馬,但人馬交雜,又沒有整編合練過,戰力難免不濟!”
說到這裡賴恭也是頓了一頓,然後才道,“唯今之計,不如讓正在九真郡攻打南越的士壹將軍率軍歸來迎戰文聘。士壹將軍坐鎮九真郡多年,南越諸國莫能當之。還有新招募來的兵馬還需荊先襙練數月,待士氣恢復之後,再上戰場!”
“言之有理!”士燮感覺賴恭的提議還是有些道理的,當即下令調九真郡的士壹大軍歸來交趾,轉攻荊州文聘。
“主公,此番若非日南郡宇文仲愷救援,則士武都督和甘彭將軍危矣,不可不謝啊!”一旁的幕僚劉垚也提了個醒道。
“曲伯此言甚是,來人,準備兩千石糧食,送於日南郡宇文家!”士燮布置完這一切,就不等甘彭等人發表什麽高見,直接示意他們退下了。
…………
佔領交趾椰縣後十日,文聘終於理清了交趾郡地形地勢,大軍動身向交趾郡深處進發。
交趾郡,瀘縣。
“呵呵!”士壹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隨後淡笑道,“這文聘論智謀雖不如蔣乾,但是他勇武過人,治軍有方,又是久經沙場,更兼生姓謹慎。若想硬碰硬擊敗他,只會兩敗俱傷。我定下一計,或可險中求勝。”
“未知士將軍有何良策?”聽完士壹的話,甘彭好奇道。
當下士壹將自己的計劃詳細說了,眾將聞言頓時面面相覷。
半晌,還是士武猶豫著說道,“二哥!此計若是處理不當,怕是會適得其反,是否太過行險了?”
“你所言我豈不知?但是先前張津已經敗光了大部分交州軍卒,眼下你們又將大兄聚集來的各郡援兵敗了個大半。如今文聘已然兵壓交趾,明顯是想一戰定交趾,平定交州,”士壹也是有些無奈地道,“再加上荊州路章雄才大略,如今虎踞荊、揚二州,怕是會增援文聘所部。
我是不得不行險啊!” 事實上士壹此時內心已經有了一絲不詳的預感,原因無它,荊州路章在南方已經勢成,根本難以招架。
“也只能如此了!”士武和甘彭對視一眼,汗顏道。
當下按照士壹的吩咐,交州軍各部都開始行動起來。
……
“將軍,趾江對面交州軍突然鼓聲大作,看樣子是要和我們決一死戰了!”第二天一早,荊州軍的探馬突然向自家主將文聘如此報告道。
事實上不用他講,文聘自己也已經聽到了,隔著趾江的交州軍軍營現在是殺聲震天,響徹趾江兩岸。
“傳令各部準備接戰!”文聘聞言沉聲道。軍令下了沒多久,各部已經做好了接戰的準備。
可是對面的交州軍擂鼓擂了半天,卻是始終不見展開進攻。荊州軍的陣型擺了快有一炷香的功夫了,可是趾江江面上連一條船都沒有。
“將軍,有些不對啊!”小將朱然這時向全身披掛的文聘說道,文聘自然也覺察出情形有些不對,連忙派斥候出去打探一下消息。
“將軍,對面交州軍水寨是空的!”又過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返回的斥候帶回來一個驚人的消息。
“空的?那這鼓聲是怎麽回事?”文聘奇道。
“小人大著膽子走進他們軍營裡看了一下,這才發現原來有幾隻羊被吊著前腿,腿上綁著鼓椎。那羊一撲騰,就不停地敲著鼓!”這個斥候一邊回稟, 一邊招呼另兩個同去的斥候把一隻這樣的羊拿來給劉磐看看。他是個仔細的人,特意帶了一隻回來做個見證。
“原來如此,士壹虛張聲勢,卻把主力撤得一乾二淨!”文聘沉吟道。
這時,馬良諫道,“將軍,想來是士家覺得打不過我軍,打算撤往日南郡。既然如此,我軍何不盡快過江,也好早日克敵製勝?”
“是啊,將軍。士燮在交州有如此威望,今日不將他們打殘打死,他日等我們回答了荊州,說不得士燮還會在交州偏遠之地東山再起!”孫策也是主張盡快進軍。
“此中有詐!”文聘生性謹慎,堅定道,不顧馬良和孫策等人那詫異的表情。文聘接著解釋道,“如果說士壹軍是為了保存士家有生之力才撤軍,也絕不會連一個人都不留下守衛水寨,這樣豈不是讓我們輕易度過趾江追擊他嗎?”
“這倒是!”孫策和朱然等人聽文聘這一說,也覺得有些不對。當下孫策問道,“將軍,既然如此,那我們要不要過江呢?”
“自然要過,若是連座空寨都不敢進,那我們荊州人馬也不要再上陣了。不過要小心士壹的殲計,我等還是小心過江,隨時準備接戰!將斥候全都派出去,一有異常立即來報,防止士壹趁我軍渡到一半時突襲!”文聘叮囑道。
“末將明白!”當下荊州軍所有斥候全都派出去,沿著趾江兩岸近百裡仔細勘察。
與此同時,荊州軍也開始小心過江。然而直到下午所有人都過了江,還是一點異常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