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交趾郡。
“交戰結果如何?”回到椰縣縣衙中,此地已經被親兵收拾完畢。文聘向部下諸人問道。
“我軍激戰一夜,傷亡不過七千余人。荊州水陸三萬大軍,傷亡至少兩萬以上,可惜俘虜隻抓了三千余人!”下首的小將徐盛簡要地說明了一下情況。
文聘聽得,微微頷首,在別人的地盤上夜襲想要抓太多俘虜確實不太現實,能夠三千已經很不錯了。
“經此一役,交州士燮元氣大傷。交州在張津手上兵源損失慘重,士燮能拉來這麽多兵馬,還是憑借他在交州山越蠻人中的威望,但如此折騰也折騰不起幾次了,”文聘微笑著說道,隨後傳令各軍回營休整,準備將道路地形弄清楚以後,再和交州軍決戰與交趾郡。
……
“孫伯符他們做得不錯啊!”剛回到襄陽的路章在接到文聘和蔣乾送來的軍報之後,也是喜笑顏開。
“可惜交州越往裡地勢越險,否則趁著士燮兵力空虛,再調大軍南下攻擊就十拿九穩了!”在得知文聘正在交趾椰縣駐扎,繪製地形圖後,路章也是頗為遺憾。
……
“士家在交州扎根甚深,士燮本人更是在交州威望極重,這次突襲能勝,我們已經是撿了個天大的便宜了。但縱是士燮一敗再敗,也有各郡援兵前來助他,這宇文仲愷就是如此!”文聘歎聲道。
身旁的蔣乾倒是看得很開,“交州偏遠,有些地方世代都受過士家的恩惠,會在此時來助陣士燮也在意料之中。”
就在這時有人來報,邢道榮的老族叔邢日朗到了。
“邢老!”文聘也是趕緊和蔣乾、馬良一起出來迎接邢日朗,後者雖然不是官身,但漢代重禮尚孝,這邢日朗已經九十有八了,乃是人瑞,在山越蠻人中聲名很大。
雙方客套一陣之後,分賓主坐下,然後文聘就開始告訴他此番讓他大冬天的被接來交州所為何事。
“原來如此!”
邢日朗聞言也是恍然大悟,怪不得要自己過來呢,當下撫須一笑道,“確如文將軍所想,我年少時曾遊歷過交州山越各部,年至中年方歸,此後少時好友時有上位者,來來往往倒是結交不淺。再往後年歲漸長,那些好友故去,我卻乃是身體安康,成了長輩。若有祭祀大事,也時常被邀去主持觀禮。”
“時至今日,那些各部兒郎們大都是我的孫兒輩了,既然文將軍有意,我便走上一遭,願去說服他們前來相助!”
“不不不!”蔣乾聞言心中大定,卻又說道,“邢老無需讓他們相助我們,只是要他們相互拖延些日子,不來幫助士燮即可!”
“如此就更簡單了!”邢日朗呵呵一笑道,隨即又看到了手上的拐杖,歎聲道,“不過老夫終究是年老體衰了,山川峻嶺還需要將軍派些軍卒相助!”
文聘聞言點點頭道,“此事易爾,我讓邢道榮將軍領些將士與您一同前去!”
蔣乾又補充道,“將軍,最好再遣一舌辯之士與邢老一同前往!”
“卻不知何人願往?”文聘心裡盤算了一下,自己軍中能夠擔任這一重任的,除了蔣乾,就是馬良了,只是大軍在此,還需要他們幫助處理軍務政事,都脫不開身啊。
卻見蔣乾輕笑道,“將軍莫不是忘了一人?虞翻虞仲翔,其人文武雙全,能言善辯,何不遣他隨邢老前往?”
馬良也是點頭道,“將軍,我曾與仲翔暢聊,聽他提起過其父虞歆做過日南郡郡守,
在交州一帶也頗有名望!” “如此甚好!”文聘這才想起自己在蒼梧郡時征召的計佐虞翻。不曾想竟能得到蔣乾和馬良的一致推薦,可見其才。
當下文聘喚來虞翻,命他與邢日朗、邢道榮幾人一同前往。
數日後,交趾郡內郜山林內,郜山部山越的現任首領摩那康隆重接見了邢日朗,同時在場的還有郡內主要幾支大的山越首領,其中包括箌山部首領阿琅臨。
“哈哈哈哈,摩那康、阿琅臨!上次一別快有五六余年了吧,已然是一表人才啊!我卻是垂垂老矣!”邢日朗今年已經九十有八,一番述禮之後也是不禁感慨起來。
眾人聊起已經過世的阿琅槳和摩那儉,感歎這些年的物是人非,一時間話題有些沉重。
“未知邢老如此時節前來郜山部,所為何事?”這次卻是摩那康問道。作為交趾郡內最大一支山越的首領,摩那康也是有點頭腦的人。邢日朗冒著冰天雪地來郜山部,絕不是僅僅是為了敘舊的。
當下邢日朗看了一眼身邊的虞翻,後者微微一笑上前道,“我等此番前來,一是陪同邢老探訪舊友子侄。這二嘛,就是與各位首領商議結盟一事。”
“結盟?”摩那康和阿琅臨聞言都是一愣。
虞翻也不故弄玄虛,隨即說明自己的來意,“我主當朝征南將軍、中牟侯、荊州牧路章大人任命文聘將軍為伐交大督都,前來交州討伐士燮。我主素來以仁義待人,素知諸位深受交州貧寒壓迫之苦,因此特意命翻前來,欲聯合諸位共伐士燮!”虞翻久居蒼梧郡,自然知道交州山越各部與士燮交情不小。不太可能與他們共伐士燮,但借著邢日朗的身份讓他們兩不相幫還是有極大機會的。
虞翻一番慷慨激昂的話語落下之後,眾人頓時一片寂靜,然後才開始嗡嗡討論起來。
討論了一會兒,一個小首領首先弱弱地道,“若是邢老欲與我等結盟,自然是義無反顧。只是路征南?”這話說到這裡也就差不多了,他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就是路章和他們不熟,不太放心。
虞翻聞言轉頭朝邢日朗微微一笑,邢日朗也是明白他的意思,敲了敲拐杖道,“這點你們可以放心,當日荊州被宗賊流寇襲擾,荊州世家借勢趕絕平民收繳土地,連漢室官員都不敢伸張正義,唯有路征南鐵血鎮壓,授田於民。後又遣使荊州山越各部,廣施仁義,接納我等入府為將!”
摩那康和阿琅臨等人聞得這番話,也是心中稍定。
當下阿琅臨又道,“士家在交州也不曾薄待過我等,士燮亦是,我等實在無意介入路征南與士燮之間!”阿琅臨倒也不笨,生怕自己被人拿去當槍使喚,因此要先說個明白。
虞翻自然知道他話裡的意思,只是微笑著答道,“文聘將軍只求你們山越各部兩不相幫!”
“如此便可?”摩那康和阿琅臨聞言對視了一眼,也是有些難以置信,待見到虞翻肯定地點了點頭。阿琅臨卻又加了一句,“若是日後路征南坐鎮交州,將如何處置我等?”
“日後若是我主坐領交州,諸位待遇可與荊州山越相當,當然你們也可以下山自己耕田!”虞翻的話讓他們想都沒想到。
“如此,我們答應了!”阿琅臨和摩那康點了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