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小米嶺。
“二哥,不行!”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士武垂頭喪氣地率領傷亡過半的突擊隊回來說道。
看著士壹臉色有些不大好看,士武一咬牙還是說道,“後山只有一條小路,遠不如前山大路來得寬敞。若是從那裡攻山,荊州軍只需數百人便可據關扼守。”
“知道了!”士壹語氣冷冰冰地道,讓人聽著不寒而栗。
“傳令下去,讓將士們輪班休息,不停的攻打。不管今日死傷多少,都要給我拿下小米嶺,活捉文仲業,我們要用他跟路章和談!”士壹這條命令總算是讓甘彭等人心中稍微松了口氣,畢竟輪班休整也比一擁而上要好。
事實上士壹之所以這麽以近乎不計傷亡的方式強行連夜攻打,為擒拿文聘固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卻是他深知荊州軍之所以這麽大張旗鼓在小米嶺阻擊自己,絕不是無的放矢,十有八九在交趾城那邊是有什麽算計,所以這才下定決心要盡快趕到交趾城以策萬全。
想到這裡士壹也是命人取出一隻隨軍攜帶的信鴿,飛鴿傳書告之大兄士燮務必小心!
“攻上小米嶺,活捉文仲業!”第三波進攻開始時,交州軍的指揮人員已經開始煽動士卒們喊這個口號了。
漫山遍野數千人吼著這十字真言,然後或是主動或是被動往山上衝去。
“哈哈哈,這麽給我面子,把我當什麽了?”文聘眼見著一波波交州軍猶如瘋了一般湧上來,自己的士卒也在盡一切可能阻止他們。這種場景讓他不由得血氣上湧,大丈夫當如是。
“將軍,這幫交州雜碎瘋了嗎?”又一波進攻被打退,徐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恨恨地問道。
“不要管他們,注意守住,將士們傷亡怎麽樣?”文聘沉聲問道。現在自己就是這支守軍的主心骨,不僅是己方這麽認為的,就連敵人也默認了。
“打到現在,傷亡了兩千人了,解煩銳士也死傷快一百了!”徐盛有些難以置信地道。
文聘抬頭看了看天時,此時應該已經至少阻擊敵人快五個小時了,眼下應該是差不多快到午夜了,離兩更還有一個時辰多點。
“加緊守住,我看交州軍死了至少也有五千了!”文聘安慰道。
小米嶺雖說地勢還算平緩,但是畢竟是一座山嶺,交州軍從正面攻上來時,每次最多也就只能出動兩千人,否則陣型都展不開。也幸得如此,荊州軍也才能有效殺傷敵人,同時保存實力。
“嗖!”又見董襲一箭射去,交州軍又一個都伯再被他一箭貫胸。這已經是第二十七個死在他箭下的軍官了,努力防守的荊州軍百忙之中還是彩聲連天,士氣大振。
交州軍早已知曉荊州軍有一個箭術神通的小將專門狙殺指揮的軍官,一時間都有些惴惴不安,攻擊效率大打折扣。
隨著第三十個屯長被董襲一箭射死,這一波的進攻也被打退了,這已經是交州軍發起的第八次攻擊了。
“繼續攻打,不要停!”士壹冷冰冰的話語讓準備建議的甘彭把話咽回肚子裡。
“士壹這是拚命了啊,果然是沙場宿將,久戰近乎妖,看來是猜到了什麽了!”文聘眼見交州軍如此發力攻城,沒多久就想明了其中關鍵。
“士將軍,末將願再率一支人馬殺上小米嶺!”士壹麾下也有不少年輕氣盛的小將想借此上位揚名。
“好!公立且去,我親自為你擂鼓助威!”士壹拍了拍魏公立的肩膀道。
魏明聞言大受鼓舞,挑選了一支人馬,就準備殺上山去。 卻聽得一旁的甘彭驚慌道,“將軍,火……交趾城那裡起火了!”
士壹聞聲轉頭遠遠看去,小米嶺離交趾城不過二十裡地,卻見得交趾城方向確實是火起。當下一邊命人攻打,一邊連忙叫探馬前去探個究竟。
“將軍,交趾城火起!”小米嶺上,徐盛也是興奮難當地對文聘喊道。
“甚好,讓將士們奮力守住,王威將軍平定交趾城之後就會派人來救援我們的!”文聘站得高些,除了大火,還能依稀看見交趾城那裡有人廝殺的身影。
事實上,正如文聘所期待的那樣,此時的交趾城中確實是處在一片混戰之中。
由於小米嶺和吳郡相隔不遠,自從傍晚開始文聘和士壹交鋒,城中的士燮等人就心憂不已。誰都沒有想到與士家結親的甘家家主竟然會糾結了千把人之後,突然襲擊之下竟是打開了城門。
甘家家主甘鞠這些臨時糾集的家仆組成的私兵戰鬥力怎及得上正規軍,不多時正在附近巡視的守將士忠聞訊率部殺來,雙方南門口一頓混戰,甘鞠頓時潰不成軍。
眼看城門就要被交州軍再度奪回時,埋伏在南門外的王威和孫策總算率領一支突擊隊殺入城中,與士忠的人馬展開激戰。
此時甘鞠麾下已經剩下不到三百人了,只要再給士忠一盞茶的功夫,他就能奪回城門,但是王威絕對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救我!”甘鞠是個文官,這等廝殺場景讓他已是膽戰心驚,若非身邊幾個門客拚死護衛,早就已經死了不知幾回了。
士忠深恨他勾結外敵,倒是率軍瞄著他狠揍。就在此時孫策率軍上前截住士忠交戰,甘鞠總算逃了一條命,被人護著溜出城外。
“閣下就是甘鞠先生嗎?”王威眼見一個被眾人護著溜出城的文官,連忙上前問道。
“正是甘某,未知將軍是?”甘鞠連聲答應道。
“在下王威!”王威答道,甘鞠聞言連忙拜謝王威的救命之恩。
“甘家主太客氣了,王某也是奉命行事罷了。此處廝殺正酣,不甚安全,甘家主還是先去後方稍作歇息吧!”王威倒是態度異常客氣,親自拉著甘鞠去往後方。
“多謝多謝!”甘鞠感激涕零,就在這時城頭上一支流矢射下,王威似有意似無意地一扯甘鞠,後者踉蹌一步之後,來箭正好命中他的後心。
“嗯?”飛來橫禍讓甘鞠措手不及,隨後死神迅速降臨。
在失去意識前的那一刹那,他似乎聽見王威說了句,“對不起甘家主,您知道的太多了!”
甘鞠的意外橫死只是一個小插曲,越來越多的荊州軍將士通過南門殺進交趾城中,和城內的守軍展開巷戰。沒有了那高大的城牆做掩體,交州軍和荊州軍步兵戰鬥力上的差距頓時體現了出來。
士燮等人又不是什麽擅長臨場指揮的大將,如此一來守軍幾乎是憑借求生的本能在和荊州軍展開激戰,戰鬥勝負的天平也逐漸向荊州軍那邊傾斜。
一夜混戰,直至東方微微泛白才告一段落。
激戰開始後不久,士壹也從回來的探馬口中知道了交趾城即將失陷,原本就發力攻打的他更是瘋了一般命人不惜一切代價攻打小米嶺。
“將軍,這廝急了!”又打退一波進攻之後,徐盛也是氣喘籲籲地道。
“文向再堅持一下,我看交趾城方向的喊殺聲停下來了,想必王將軍他們已經拿下城池,馬上就能來增援我們了!”文聘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血水,不顧那刺鼻的血腥味,還是盡量鼓勵徐盛和朱然等親年將軍道。
“知道了!”徐盛也是明白人,聞言不再說什麽,準備防守士壹軍的下一次進攻。
此時那條山道上已經是堆滿了交州軍的屍體,荊州軍自己戰死的人屍體都被拖回安置在山頂上。士壹急著攻下小米嶺,竟是連收屍的時間都沒有。
“壞了!”士壹聽著遠處交趾城那裡的喊殺聲漸漸沒了,頓時心中有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就在這時,一名先前派出的探馬急匆匆返回向他稟報,“將軍,交趾城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