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塢胥口。
魏延一馬當先,第一個衝進了嚴覽的大營。
麾下的將士們在接近嚴覽大營時冒著零星的箭雨強行突擊,手持利斧的步卒砍開了營門的一瞬間,魏延就猛踢戰馬,率先殺入大營。
柏人山就在一旁,暗中說不定還有雷常率領的騎兵在窺伺,魏延清楚自己的時間不多,必須速戰速決,而速戰速決最好的辦法就是斬殺對方大將,砍倒對方的大旗,第一時間摧毀大軍的指揮中樞。
這個重任非他莫屬。
還在大營外,魏延就看到了中軍處的將旗,看到了中軍將台上嚴覽的身影,衝入大營後,他迅速看了一眼中軍將台,發現上面沒有了嚴覽。
正自吃驚,隨即發現嚴覽不在別處,就在他的面前,向他而來。
魏延又驚又喜,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天助我也!”
隨著踢馬衝鋒,偃月刀在掌中飛舞,劃出一道道凌厲的刀鋒,將幾個衝上來試圖阻擊他的袁軍士卒斬殺,策馬殺向嚴覽。
戰馬跑得四蹄生風,如離弦之箭,迅速向嚴覽接近。兩側的袁軍正在結陣,根本來不及阻擊,眼睜睜地看著一人一馬從眼前奔了過去。
嚴覽暗叫不好,想躲是來不及了,欲戰又準備不足,手中連長兵器都沒有,只有腰間的長刀和手中的馬鞭,要拿這樣的武器迎戰魏延和送死沒什麽區別。
情急之下,嚴覽大喝一聲道,“上,斬殺魏延者,賞千金!”
“喏!”十余親衛騎士踢馬上前,迎向魏延。
嚴覽從一名親衛騎士手中奪過騎弓,搭上箭,瞄準越來越近的魏延。他的射藝雖算不上高明,但如此近的距離,他還是有把握射中的。就算魏延穿的是精甲,近距離射擊,一樣能射穿。如果能射中面門,魏延就算不死也會重傷,這一戰剛開始就可以結束了。
生死關頭,嚴覽已經顧不得許多了。他一邊瞄準,一邊大聲下令步卒結陣,圍困魏延,不惜一切代價,要將魏延困死在大營中。
面對迎上來的騎士,看著步卒變換陣型,魏延夷然不懼,冷笑一聲,再次加速。
偃月刀如閃電一般掠過,衝在最前面的兩名騎士連人帶矛被劈為兩段,殘軀仍然端坐在馬背上,又向前奔了十余步才轟然倒地。
魏延左劈右砍,沉重的偃月刀在他手中渾若無物,劈出一道道詭異而流暢的流光,借助戰馬驚人的速度,魏延從十余名騎士中間衝過,斬殺五人,來到了嚴覽的面前。
嚴覽全神貫注,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驚駭不已。他早就知道魏延勇悍,但未曾親眼見到,本就不信。今天直當其銳,才真正感受到魏延強大的氣勢。
那是一種讓人無法呼吸的氣勢。
“殺!”嚴覽大吃一聲,猛拉弓,急放箭。
箭矢離弦,“嗡!”的顫了一聲,下一刻便出現在十步之外。
“殺!”魏延報以大喝,面對嚴覽射出的箭,催馬上前,身體微側,偃月刀貼地而起,刀尖劃過地面,泥土飛揚。
“當!”箭射在了魏延的肩甲上,因為魏延的身側,與甲面形成了一個角度,被反彈到空中,又無力的落下。
“噗!”偃月刀掠過戰馬的脖子,戰馬悲嘶,身首分離。刀勢不停,又劈中嚴覽的胸口,刀鋒劈開嚴覽的戰甲,劈開了半個身體。
嚴覽劇痛,狂呼,翻身,落馬。
魏延猛然勒住坐騎,戰馬前蹄騰空,人立而起。
雙腿夾緊馬腹,左手勒住馬韁,右手持偃月刀,手腕用力,青龍偃月刀在空中劃了半個圈,倒轉而至,一刀劈在嚴覽的後脖頸上。 嚴覽的首級飛起,在空中翻滾,血珠四濺。
魏延單手持刀,平放刀身,穩穩的接住了嚴覽的首級。
只見嚴覽圓睜雙目,與魏延四目相對,鮮血從脖子裡流下,漫過刀身,又成串滴下。
“匹夫,就憑你也想伏擊魏某?自不量力!”魏延冷笑一聲,手腕一抖,將嚴覽的首級挑起,伸手接過,高高舉起,單手舞刀,再次踢馬向前衝。
所到之處,無一合之敵,身後留下一路的鮮血和屍體。
嚴覽的身體轟然倒地,人和馬的鮮血混在一起,浸濕了土地。
魏延一人一刀一騎,突入嚴覽的中軍,如入無人之境,所向披靡。
………………
聽到外側疑營戰鼓聲響,雷常第一時間衝出大帳。
外側的大營已經成作一團,正對著他這個方向的大營正門已被攻破,大量荊州軍將士正在湧入,袁軍將士抵擋不住,被殺得節節敗退。
可是和大營中部的混亂比起來,營門前只是熱鬧而已。
隔著五百多步的距離,雷常看不清魏延的身影,他只能看到魏延帶來的混亂。
那是一條隱約可見的線,在大營裡不斷延伸,勢不可當,無休無止。
所到之處,戰旗傾頹,戰鼓炸響,人喊馬嘶,驚恐連這裡都能感受得到。
雷常臉色蒼白,扶著大旗,喃喃自語,“想不到魏延如此驍勇,也不知道嚴覽將軍能不能穩住。”
旁側的鄧裕沒有說話, 臉色卻青得嚇人。他盯著遠處,眼睛一眨也不眨,眼神焦慮而無奈。
“博方,如何?”雷常深吸了口氣轉過頭,低語道,“這魏延不過是江東督都高順麾下一員上將,就已經有如此勇武,可見荊州軍威之盛!”
鄧裕緊緊地抿著嘴唇,一言不發。因為接到了合肥守將袁煥的急報,料到了魏延會來,卻沒有想到此人如此大膽,弄險至斯!
鄧裕低聲問道,“如今局面,我們要直接投降嗎?”
雷常搖搖頭道,“不可!現在投降,功勞是他魏延的。若是我軍打斷他的襲營,到時候兩軍對立,魏延所部進退兩難之際,再行投降,才是上策!”
戰鼓聲再次炸響,營門大開,鄧裕率部出城,刀盾手、長矛手在前,強弓硬弩在後,緩緩壓向嚴覽的大營,同時派出騎兵,沿營奔馳,命令嚴覽的部下堅守大營,等待救援。
聽到雙方的戰鼓聲,正殺得痛快的魏延不敢怠慢,立刻返回大營南門,與部下匯合。
他麾下的校尉雖然有一定的獨立指揮能力,對付失去指揮的嚴覽殘部沒什麽問題,卻無法面對新出現的援軍。
一旦被對方包抄,後果不堪設想。
又一番酣戰之後,魏延見無有勝算,便率部緩緩撤出戰場,重整戰陣。
此戰大捷,荊州軍士氣如虹,摩拳擦掌,準備再戰。可是魏延卻有些焦慮了。
江東方向的己方援軍還未趕到,他現在在淮南郡內無有城池可守,要是被豫州來軍阻斷歸途,那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