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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路章紀》一百四十九.夜襲
  揚州,塢胥口。

  看到塢胥口守將雷常,嚴覽很窘迫的拍了拍身上的泥草雜削,拱手施禮。

  塢胥口守將雷常揮揮手,示意嚴覽不必在意。為了伏擊魏延,嚴覽這幾天很辛苦。

  示意鄧裕上前接替嚴覽繼續蹲守,同時讓嚴覽早點回營,也好抓緊時間多睡一會兒。

  又交待了幾句,嚴覽躬身而退。

  看著嚴覽離去的背影,鄧裕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雷將軍,豫州援軍不日便至。我們既然得了袁煥將軍的情報,為何不死守塢胥口?”

  雷常輕笑道,“我若死守塢胥口,魏延見攻之不下,又恐後方援軍阻路,必然回撤廬江。到時候,你我只不過一個防守有功,都不一定能上主公的桌案!”

  “可是……萬一我們要是伏擊戰敗呢?”鄧裕擔憂道。

  雷常看著遠方落日,問道,“博方,你們鎮守塢胥口多久了?”

  鄧裕眼中閃過幾絲不甘,羞惱道,“快六載了!”

  雷常看了看四周,突然低語道,“此戰若勝,我們怎麽都能進入主公眼中,挪挪位置。若是敗了,我就直接投降魏延,你覺得如何?”

  鄧裕聞言,猛吞了口口水,“雷將軍,這是不是太……”

  “你覺得荊州路章如何?”雷常幫鄧裕整理了下衣甲,繼續問道。

  鄧裕猶豫著回答道,“當世英雄!”

  “呵呵!路章已經雄據大漢之南,霸業之基已立!此番若能再取下淮南,你覺得他有沒有可能平定天下?”雷常輕笑道。

  鄧裕聞言默然不語,隨後歎聲道,“我聽將軍的!”

  …………

  寅時末刻,魏延渡過渚水,到達柏人山南十余裡一個無名土坡,暫時停止前進。

  人不解甲,馬不解鞍,原地待命,抓緊時間進食,補充體力。

  魏延坐在坡頂,頻頻舉頭觀望遠處的柏人山。柏人山四周都有大營,南側的大營離他不足五裡,隱約可以看見輪廓和營樓上的燈火,仔細傾聽,還能聽到營中的刁鬥聲。

  但魏延所部如此抵近,還沒有被發現,說明這是一個空營,只是疑兵而已。

  但是不是所有的大營都是疑兵,這是魏延此刻要確認的問題。

  兵不厭詐,虛虛實實,誰也不敢保證。

  凌超安排了斥候,但斥候能不能潛進大營,能不能看到真相,又能不能及時傳回消息,同樣沒有人能保證。

  大戰在即,就連魏延都有些緊張了,遑論他人。

  細碎的腳步聲響起,凌超帶著一個人走了過來。

  “魏將軍!”兩人向魏延拱手施禮。

  借著馬燈漏出的些許燈光,魏延打量了那人一眼,笑了一聲,“阿牛,辛苦了。”說著,將手裡的酒壺遞了過去。

  范阿牛很興奮,沒有拒絕,接過酒壺,躬身施禮,“謝將軍!”

  捧起酒壺喝了一大酒,又將酒壺還給魏延,用袖子抹了抹嘴,興奮道,“將軍,我看到雷常和嚴覽了,親眼所見,看得真真的。”

  “不急,不急!”魏延心中大定,示意范阿牛坐下說話。

  范阿牛也不推辭,蹲在魏延面前,將他所見說了一遍。范阿牛是山中獵戶,隨凌超凌統父子一同從軍,真正跟著魏延也就是幾個月的時間。

  “說來也巧。本來也不能確認的,他們幾個穿得都差不多,靠得又緊,偏偏雷常和嚴覽交談的時候,有巡衛恰巧經過,火把一照,

我便看得真真的。”想起當時的情景,范阿牛抑製不住得意,眉飛色舞。  他見過魏延幾面,沒想到魏延還記得他,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心情很激動。他一邊說,一邊拔出短刀,在地上畫了一個草圖。

  嚴覽在城東的大營裡,大營有五屯,可屯五千人。這幾天,他還打探了最外圍的三個大營,除了看守營盤的少量兵力外,沒有發現大軍,中間兩個營進不去,不清楚情況,應該是雷常的軍營。

  聽完范阿牛的報告,魏延冷笑了一聲,沒有看到大批人馬入營,無法準確估計大營裡的兵力,但本該隨知道豫州援軍不日便至的塢胥口守將雷常出現在這裡,又掩飾行跡,夜間出沒柏人山,已經足以說明問題。

  這是一個陷阱,一個針對他魏延的陷阱。

  既然已經知道陷阱的存在,陷阱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哪些人參與其中。

  魏延眯著眼,思索片刻,對呂蒙吩咐道,“子明,你帶利斧與引火物,率斥候營渡泜水,向北打探。如果可能,趕到五成陌、千秋亭,燒毀那裡的渡船,再不濟,也要燒掉泜水上的渡船,阻止更多的合肥方向的增援。時間不用多,半天就行。”

  “正午之後,你相機行事,隨時可以撤退,避免不必要的傷亡!”

  “喏!”呂蒙躬身領命。

  “阿牛,還要再辛苦你一趟!”魏延按著范阿牛的肩膀,輕笑道,“天亮之前,我要出現在嚴覽的面前。”

  “能為魏將軍引路,是阿牛的榮幸!”范阿牛拍拍胸口,眉飛色舞。

  “傳令全軍,出發!”魏延站了起來,按了按腰間的戰刀,翻身跳上戰馬,又從寇封手中接過偃月刀,“阿牛,前面帶路!”

  命令一個接一個的傳了出去,就像一顆石子落入平靜的水面,激起一圈圈的漣漪,一直延伸到遠處。

  范阿牛邁開大步,向前奔跑,魏延踢馬緊隨其後,所過之處,將士們都投來熱烈的目光,士氣如虹。

  范阿牛非常興奮,胸脯挺得高高的,仿佛他才是下令出擊的將軍。

  “前進!前進!前進!”將士們連聲低吼。

  魏延來到隊伍前,在范阿牛的引領下,向柏人山的大營急行。

  東方的地平線上,露出了淺淺的魚肚白,天要亮了。

  ………………

  嚴覽和衣而臥,輾轉難眠。

  昨夜歸營時,夜寒襲人。嚴覽夜間行軍,一時不慎便著了涼。面見雷常時還只是打了個噴嚏,回營之後就越發嚴重了,頭昏沉沉的,明明很困,卻怎麽也睡不著,腦子裡翻江倒海一般,不斷湧現出各種景象,耳畔也似乎有金鼓齊鳴。

  忽然之間,嚴覽翻身坐起,睜著雙眼,冷汗直流。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讚皇山、大陸澤都沒有發現魏延所部的蹤跡,會不會是迂回到了身後,沿渚水南岸東進?那邊是野人谷,又在三十裡的探察范圍以外,斥候數量本來就少。如果再偷懶懈怠,估計等魏延到了面前,他們才能發覺。

  嚴覽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連忙翻身坐起,一邊讓親衛傳喚相關將校,並快馬通報雷常和鄧裕兩位將軍。一邊用準備好的涼水胡亂冼了臉,讓自己精神一些。

  他剛剛整理好甲胄,帳外便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呯!”帳門被人推開,一個斥候衝了進來,雙手抱拳,單膝跪倒,“將軍,魏延來襲!”

  嚴覽深吸一口氣,血湧上了腦門,青筋鼓起,呯呯亂跳。

  “哪個方向?還有多遠?”

  “南方,離大營還有五裡。”

  “果然!”嚴覽咬咬牙,從一旁的蘭錡上摘下佩刀,衝出大帳,又登上中軍的望樓,舉目遠眺。負責眺望的士卒已經看到了遠處的影子,慌作一團,見嚴覽上樓,連忙施禮。

  “還愣著幹什麽,擊鼓,結陣,準備迎戰!”

  “喏!”士卒下意識地應了一聲,衝到望樓邊,大聲傳令。因為緊張,他的聲音又尖又細。不過樓下的鼓手們已經聽到了嚴覽的命令,立刻衝到大鼓前, 用力捶響大鼓。

  戰鼓聲炸響,在整個大營裡回蕩,無數正在酣睡的士卒被驚醒,湧出了大營。

  嚴覽一邊傳達命令,一邊叫過兩個親衛,讓他們立刻向雷常和鄧裕報告,情況未明,千萬不要輕易出兵,以免中了對方的計策。

  他有五千多人,據營而守,可以抵擋一陣,至少可以堅守到天亮。

  親衛匆匆去了。

  嚴覽又看了看,覺得離營門太遠,不利於指揮作戰,便下了中軍望樓,直往營門,準備就近指揮戰鬥,鼓舞士氣,也能直接觀察交戰的前線,免得來回傳達浪費時間。

  嚴覽跳上戰馬,帶著親衛趕向營門。兩側營帳中的將士聽到戰鼓聲,正從帳篷裡衝出來,就地列陣。不少人還沒睡醒,迷迷糊糊地被人叫醒,搞不清狀況,陣勢散亂,甚至衝到了道路中間,擋住了嚴覽。

  嚴覽大怒,喝令親衛上前清道,自己也揮起馬鞭,一鞭抽在衝到馬前的一個士卒臉上。士卒猝不及防,痛得大叫,一個親衛上前,揮起戰刀,一刀將大叫的士卒砍倒,鮮血噴濺。

  “亂陣者,斬!喧嘩者,斬!”親衛們齊聲呼喝著軍令,強力鎮壓,清理出一條道路。

  嚴覽的速度快了起來,面前一空,直到營門。

  但他卻一點也不覺得輕松,因為就在他的注視下,營門被人撞開,襲營的中山軍蜂擁而入,當先一騎,戰馬赤紅如火,身軀如龍,馬上一將,頂銀盔,披白甲,手持一口偃月刀,威風凜凜,如天神降臨,人馬合一,正向他飛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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