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最近幾年,有個念頭一直在腦海裡揮之不去,想寫一部小說串起我幾段重要的人生經歷。珍珠有了,線索苦苦難覓,直到看了亦舒的作品《我的前半生》和同名電視劇,尤其是後者讓我清理出了線索。感謝亦舒、沈嚴、靳東、馬伊琍、袁泉,作品令我感動的同時,也成為促使思想沉澱火山爆發的最後一個動力元素。
遲遲難以下筆的另一個重要原因:故事本身能否打動自己是我極其在意的,否則,我寧願不寫。現在,這些動人的情節如泉水般湧了出來,捂都捂不住。寫作過程還算流暢,許多情節我是一邊熱淚盈眶,一邊思如泉湧,筆觸的運動趕不上思考的速度。
關於真、善、美的話題,是我特別願意討論的,我們的學校教育、家庭教育,當然還有中華民族的傳統教育中所宣揚的,這些話題佔有相當的比重。但是,這些年又有些斷檔、有些缺失,不屑於說、粉飾著說、虛偽的說,都有,坦誠、真誠討論的卻不多,這些話題理應是主旋律文學作品中最重要的拚圖。我們愛一個人,我們愛國家、愛工作、愛理想、愛一切美的東西,愛讓我們感動的人和事,為何要羞於出口、遮遮掩掩呢?也許我們的價值觀已經發生偏移。
在主旋律文學作品版圖中,消防題材的小說少之又少,與消防指戰員在這個時代擔負的角色和使命,極不相稱。消防指戰員常被老百姓冠以“逆行者”、“藍精靈”、“藍朋友”等美稱,歌頌這一群體的文學作品卻十分稀缺,我想和文學界對這一相對封閉的群體,缺乏足夠的認知有相當大的關系。作為新時代逆行者中的一員,我希望自己可以完成這項偉大的使命。多年來,我用筆記錄基層指戰員一線救援的經歷,不斷積累我和我的消防兄弟們朝夕相處的故事,還有我對於消防人的特殊情感,那些感人的點點滴滴,不斷在心中流淌,匯流成一幅動人的畫卷,現在到了要把這幅畫卷呈現在讀者面前的時候,這是我送給消防兄弟們的一份禮物。
這是最好的時代,沒有戰爭,沒有饑餓,沒有剝削,一個人的奮鬥、努力可以期待好的結果。國家、社會需要輸出正能量,輸出正能量的多少能夠衡量文化環境是否健康,我目前熱衷於輸出正能量,這是內心的真實指引,有了這個方向,創作便有了主乾,下面的枝葉便會健康、有序生長。
2018年8月22日,在創作過程中,時刻縈繞在耳邊,不斷指引我的創作朝著正確的方向去追尋。講好中國消防人的故事,成為我寫作的根本遵循,也鞭策著我用真心、用真情寫好每一個故事。
好的故事,需要好的人物,好的情節,好的構思,好的靈感,盡管距“好”還有差距,但我必須開始寫,只有寫下去才有無限接近好的可能。
我希望這部小說每一頁都有閃電,都能打動人,最起碼能夠使我激動不已,這是最基本的要求,這也是極高的要求。
林抒昂
2017年11月9日
第一章不會被遺忘的時光
抒昂逐漸有了意識,睜開眼睛,漆黑一片,一個個小小的光孔若隱若現、忽明忽暗,不知自己仍在夢裡,還是已經從夢中醒來。此刻,他被一段木梁死死卡在房屋的角落裡。這段木梁卻成為延續他生命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抓住了,木梁擋住掉落的磚瓦和建築構件。被戰鬥服、頭盔和救援靴緊緊包裹的身體已經麻木,水槍射出的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
粘在皮膚上,心臟似乎被凍住大半,身體一陣陣發冷。房屋倒塌的一瞬間,他下意識地躲在這裡,雖然被埋在廢墟裡,似乎這裡更安全一些。房屋的倒塌方向是四周向中間塌陷,因為起火物大多堆積在房屋的中部,抒昂被困在建築物的西北角。明火早已被消滅,抒昂並不完全確定屋子裡還有沒有需要被營救的人,他絞盡腦汁追溯發生坍塌前的那段時光,從報警人給出的提示,房屋裡應該還有一個人。盡管他早已判斷房屋耐火的極限已近臨界點,職業習慣形成的潛意識卻告訴他不能放棄這個被困者,他本能的留在了這裡。他依稀聽見外面有人喊他,呼救器還在閃著微弱的光芒、還有微弱的聲音。 抒昂的空氣呼吸器面罩早已脫落,他意識到自己還活著,除此之外,關於身體各個部位的受傷情況無法知悉,他開始嘗試挪動手和腳。兩隻手和胳膊應該沒有太大問題;背部一定是受到過重力的撞擊,胸腔隱隱作痛,呼吸不順暢;由於吸入大量煙氣,嗓子裡有些痰,嘗試把痰咳出來,咳嗽激起全身的疼痛,隻好放棄;兩隻腳、小腿和大腿的一部分埋在廢墟裡,不能動彈,動一動腳趾,好像還能動,但是幾乎沒有知覺;唯一讓他感到欣慰的是,心臟還在跳動,而且是愈加激烈的跳動。外面有磚瓦摩擦的聲音,他知道戰友們沒有放棄他,隱約有說話的聲音,有一個聲音要大一些,渾厚而堅定,聲音透過廢墟中的縫隙傳到抒昂的耳朵裡,仔細辨別,應該是蕭雄。耳朵滾燙滾燙的,頸部有些發癢,抒昂知道頸部也受了傷,但他已經開始慶幸,自己的大腦還能夠正常運轉。
抒昂再次仔細回憶,房屋塌陷以前, 他應該經過一次細致的搜索,但是他沒有發現被困者,在此之後,他為什麽會猶豫、躊躇?除了搜救任務,他好像還被一個人、一件事困擾著,這個人、這件事攪亂了以往清楚而專業的判斷思路,究竟是什麽人、什麽事呢?閉上眼睛,有一個模糊的輪廓在晃動,他看到那個輪廓逐漸清晰,記憶定格在無比熟悉的笑容,那笑容甜美而純淨,天使般的笑容,曾經帶給他無窮的力量和信心,突然,那笑容消卻,點點淚珠掛在柔嫩的臉龐,哀怨的眼神,沒有聲音,但要傳達的內容已經非常明確。抒昂活動一下脖子,一股鑽心的疼痛提示他,“該死!我不是在做夢。”
現在他倒成了被困者,消防員的職業身份令他心情沉重、沮喪萬分,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在坍塌發生以前自己搜救的過程中沒有發現被困者,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他細致地搜索過每一個地方、每一個角落。是的,記憶開始清晰,報警人說有一個孩子被困在這裡,孩子,一想到這弱小的生命體,即將被火魔吞噬,心裡湧出無限的悲憫,這悲憫帶動全身的神經,又是一股鑽心的疼痛,這種感覺的出現已經不是第一次,令他無比欣慰的是搜救過程中沒有發現那個孩子,“是的,一定是,沒有人,沒有孩子被困在這裡”。目前所能做的就是等待,此時,等待對於抒昂來說也是一項任務,他要堅持到戰友們發現自己的那一刻。他不要讓腦子停止轉動,他快速搜索著能夠捕捉到的所有重要記憶,以此熬過這令人窒息的寂靜和摟住木梁的這段時光,那些記憶帶他重新回到夢開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