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死人,有十幾具之多,都已成了乾屍,手腳上的皮膚龜裂,面目難辨,但從衣著打扮上,牛白和盧東一看,便知是道蹤門上清峰的弟子們。
盧東看到同門師兄弟被殺害,心中一陣痛楚,咬牙切齒地在地上重重得錘擊了幾下,當下拳頭上就被擦破了皮,鮮血溢出。
牛白也臉色煞白,急不可耐地想知道,幽谷大門之外,究竟發生了什麽,盡管他對除盧東、瀟靈之和李離以外的師兄們並無好感,但畢竟暫時在上清峰學習,榮辱感還是有幾分的。
他眼下能問的人,只有看似神清氣定,還在閉目養神,打坐修煉的老頭,於是牛白毫無客氣地對著老頭吼道:“喂,老頭!你怎麽就那麽悠哉悠哉呢,沒看到死了這麽多人嗎?
老頭沒有回答,像是無視,又或者,壓根不想理會牛白。
“氣死我了,居然這麽冷漠無情,你是石頭嗎?說罷,牛白就欺身上前,想找老頭理論一番。
盧東蹲在地方,看到一具乾屍的衣服腰帶上,掛著一塊眼熟的玉佩後,就失聲哭了出去:“宋師兄,是你嗎?真的是你嗎?他又拿起玉佩,在手上仔細打量後,終於看到上面刻著宋劍二字,才不願又不得不承認死去的人,正是自己從小一起修煉,隻比自己早入門一年的師兄宋劍。
緩緩起身,抹去眼角的淚,盧東死死捏緊手裡的玉佩,悲痛的情緒,轉化成咬牙切齒的聲音,轉身看向牛白時,卻見他正在跟一個無語老頭嘀咕著。
“你別以為不說話,就沒事了,我跟你說老頭,這裡除了你沒別人,就你的嫌棄最大!
“還不說話是吧,那就別怪我不尊敬老人嘍!看拳…
被氣炸的牛白,向老頭就是一拳打出,眼看就要打在老頭的臉上,盧東忽閃到牛白身前,接住了那拳,忙對牛白說道:“小師弟,莫要胡鬧,他是我們的師祖!
“盧師兄不要開玩笑了,師祖怎麽可能見死不救!快閃開,我覺得師兄們就是這老頭殺的!牛白跳到一邊,繞開盧東,竟又是一拳打出,這次正對著老頭的鼻子。
“小師弟!再胡鬧,我就要對你凶嘍!盧東又是一掌,把牛白的拳頭包住,並抓著不放,並繼續解釋說道:“那是師祖的魂氣殘影!快停下來!
牛白將信將疑了一會,但看到盧師兄真的生氣了,這才相信了眼前的這個老頭,就是自己的崇拜對象,道蹤門開山創派的師祖‘有道人’。
然後“撲通”一聲,牛白跪在地上連磕了幾十個響頭,邊嗑邊緊張地說道:“牛白剛才愚蠢無知,一時冒犯,求師祖爺爺饒恕牛白!
盧東見狀也跪了下來,磕頭替牛白求饒。
老頭還是沒有說話,依然閉目眼神,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盧東對牛白說道:“好了,師祖這樣的大羅神仙,自然不會跟我們小輩計較的,我們走吧,去師祖祠堂看看,如果我沒有猜錯,裡面可能沒人了。而後,盧東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十幾具乾屍,悲痛地撇過頭說道:“這趟來幽谷加固魂氣結界的師兄們,應該都在這裡了。”
“可是…我們師祖還在這呢,我們不管啦?牛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盧東拉向了師祖祠堂。
“小師弟,剛跟你說過了,那是師祖的魂氣殘影,不是真身!盧東邊拉著他向前,邊解釋道。
“哦哦,那真身在哪呢?
“飛仙了呀!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那師兄我還有一個問題呢,
為啥你們的魂氣是一團亂氣,師祖的魂氣卻是一個完整的人形呢?牛白當真是修真界的新人,問出的問題比入門中的入門還入門。 換做別的師兄,還真不一定有耐心給他解釋,盧東雖有點不耐煩,但還是細致地替牛白解釋了出來。
“那是因為師祖飛升前,又來加固了一次魂氣結界,而那時的師祖已經到了飛升境界,魂氣便可幻化出他自己的模樣了。”
不過盧東隨即又覺得,牛白這話聽上這麽的那麽不舒服,便怒道:“你剛說誰的魂氣是亂氣!
“沒有啦,我是說,其他師兄的魂氣像亂氣。”牛白一會躲到盧東左邊,一會又閃到他的屁股後面。
“那是誰的?!
“呃~李文風的!牛白急中生智,想起一個混蛋的名字,糊弄地說道。
“那還差不多!好了,我們到了。”
師祖祠堂,背靠群山,威嚴莊重,山上霧氣縈繞,飄到青磚白瓦之上,也反襯托出這裡,猶如世外仙地般神秘。
祠堂大門之上的牌匾中,寫著四個金色大字,不是“師祖祠堂”,而是“更上仙觀”,這讓牛白看得有點摸不著頭腦,轉頭就問盧東:“誒?師兄啊,我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這裡不是師祖祠堂啊!邊說還邊指著牌匾中的大字,證明自己說的沒錯。
面對牛白的疑惑,盧東輕笑一聲道:“小師弟有所不知,這‘更上仙觀’正是上清峰弟子口中的師祖祠堂,其實當年師祖建造的並不是祠堂,而是給自己修煉的場地,不然不就是自己觸自己霉頭嘛~
牛白恍然大悟過來,覺得盧東說的有道理,抓了抓頭便道:“原來是這樣啊,誰都不會在沒死前,建造後人祭祀自己的房子,不然不等於自掘墳墓,很不吉利呢!
他順著這思路,又猜測道:“所以師祖祠堂,我覺得是後來的弟子們,為了紀念師祖而改造的,至於牌匾上的名字,因為是師祖親自寫的,所以沒誰敢隨意撤去!
沒等牛白說完,盧東就一個大跨步,走進了祠堂,然後裡面才傳來一句:“小師父,好聰明啊,快跟上我吧!
牛白忽覺空氣凝固,吸不進空氣,一個箭步也衝了進去。
祠堂正廳前的廣場,寬廣無垠,放眼望去,本該立現眼前的正廳建築,牛白這時向前望去,居然連黑點都見不到,彷佛根本不存在。
與其說這是一個祠堂,不如說,這其實就是一個由門口牆壁,遮擋住的另一個世界。
牛白見到這樣無邊無際的世界,心中一陣開闊舒暢,同時也覺得自己很是渺小,正想問盧東祠堂正廳在哪裡時,卻見盧東轉過頭,對他伸出了一隻手。
“小師弟,抓住我的手,我們要穿進秘境了。”盧東另一手,加強了淡墨色魂氣,此時魂氣更加濃烈,並大放出光彩,聽他念出:“道蹤門上清峰弟子盧東,求入秘境,開門!
牛白“啊”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就隻覺得眼前煙霧繚繞,如仙氣裹體,其間又有無數道文閃過,在盧東前方,組成了一個正立著的伏羲八卦圖,陰陽兩處的冰火,向兩邊退去,竟出現一個可供人通行的入口,裡面無數金光散出。
“小師弟,別傻愣著了,裡面就是仙觀秘境了!
牛白看呆了眼,手不自覺得抓住了盧東空中的手,二人一下子就被秘境內的金光吸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