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石子鋪成的小路上,纖雲停下了腳步微微的側過身去,摟著他的手松了松,用手帕小心翼翼的擦拭他臉上的髒東西,神情愧疚,他的臉粘粘乎乎的,原本蓬松帥氣的頭髮像上了過量的發膠貼在一塊,發稍的部分還有蛋殼粘在那。
她慢慢的把蛋殼小片小片的取下來,每取一片她心中的愧疚感就增加一分,他不應該是這幅模樣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說著說著眼眶就開始泛紅了……
他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幹嘛要道歉,錯又不在你……”
她抿了下嘴唇:“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
他示意她不要把剩下的話說完:“傻丫頭……跟我用不著道歉……”
耳邊有聽見細微的聲音傳來,纖雲微微的抬頭看見樓頂有圓圓的藍色物體,在慢慢的傾斜:“平凡小心……”她猛的推了他一把後,兩眼一黑,整個身體一軟倒了下去……
平凡手急眼快托住了她:“纖雲,纖雲,你怎麽了……”
她眼膜微微的睜開了一條縫,手指微微的往上指了指,然後就昏睡過去……
上面?她是在示意他往上看,上面會有什麽東西,平凡頭微微往上仰四十五度,他看到了高高的牆,緊閉的窗戶,放下來的窗簾,並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啊……
那纖雲要他看的會是什麽,她是因為看到那個東西才暈倒的嗎?
還是就像米粒說的纖雲因為勞累過度出現幻覺,她剛剛看到的以為真實存在的也不過是幻覺而已……
他想幫她把胡亂垂落下來的頭髮撩開,卻在無意間觸及她的額頭,眉頭皺了皺:“怎麽會這麽燙啊……”
她遇到這麽多事兒,被好朋友出賣,被丟果皮雞蛋,情緒波動過大,淚流那麽多,就算她抗打擊的能力再強,身體也吃不消……
平凡彎下身去,把她抱了起來,婚紗的裙擺的地上托著,纖雲的眉頭皺了又皺,開始說胡話:“琪琪……對不起……平凡……琪琪……”
“琪琪,睡著了還在喊琪琪,怎麽不是米粒……”她不是和米粒的關系比較好,“琪琪……對不起……”平凡陷入了沉思,她為什麽會這麽說,難道說……她今天無作品赴賽和琪琪有關?
聯想到之前米粒有提起過琪琪寫歌的風格和纖雲的有點像,難道說……平凡眉頭緊鎖,這個傻丫頭。
平凡輕輕的把她放在床上,蓋上被子,纖雲還在胡話不斷,平凡想轉身出去,她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別走,別走,別走好嗎……別走好嗎……”
他輕拍兩下她的手背:“我過會兒就回來……”
纖雲的情緒越來越激動:“不,不,不……”
都開始說胡話了,得趕快給她拿藥過來,平凡的手剛剛松開了一秒,纖雲的眼角就開始淌眼淚下來,手開始在空氣中亂抓:“別走好嗎,我求求你,別走好嗎,你不要騙我了,我知道,你走了以後就不會回來了,爸……”
平凡轉過身來,重新握住了她的手:“我不走,我不走……”
她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站在窗前兩眼淚汪汪,她的爸爸在馬路邊攬了輛出租車,她趕緊追了過去,在車門還沒有關上的時候,她猛的拉車門要他下來,要是車開了樓上的小纖雲就再也看不到他了,她使出了渾身協力拉住門:“爸,爸快,下車……”
她爸爸眼神詫異的看著眼前的這個陌生人:“你是……”
“我是纖雲啊……”
她是纖雲?是他的小纖雲?怎麽可能:“我女兒在樓上,
你認錯人了,司機開車……” 纖雲眼淚湧了出來,小纖雲是他女兒,可她也是他的女兒,是和他分別整整十一年的女兒:“爸,我求你,別走好嗎,我想你,媽媽也想你,奶奶每回在電話裡面都會提到你,我拜托你別走好不好……”
在說什麽胡話呢,他女兒現在才八歲:“你松開,你真的認錯人了……”
“我不要,不要,你走了以後就不會回來了……”
他使勁的往裡面拽,纖雲拚了命的不松手……
夢境外,纖雲用力一拉,平凡倒了下去,好在他用手支撐住了身體,不然初吻就沒了:“是又夢見他了。”他輕輕的想為她撫平眉間的皺褶,“十一年,為什麽會十一年都不回來,林伯母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嗎?”所以傷心欲絕,十一年都不回來見她們孤兒寡母一面。
纖雲緊緊的拽住他的手,拽了很久才放開,他去打了盆水回來,熱毛巾敷在她的額頭上,纖雲還在那裡囔囔的說胡話:“爸,爸,你下來好不好,好不好,你看媽媽來了,”纖雲回頭朝林慧大呼,“媽……媽……你快說說讓爸爸別走……讓他別走……”
過了會兒她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了,面露喜色:“太好了……爸,太好了,爸,不過你可要答應我以後再也不走了……我不要十一年都看不到你……”
看來夢境中她說服了她爸爸留下來了,可現實生活中呢,他們還有可能再見到嗎?
平凡把毛巾拿下來,她的臉還是紅彤彤的,看來還是得去買藥才行,他換了身衣服去樓下的藥店。那時候藥店爆滿每個人都喊有急用,不讓插隊,平凡排隊排了好久才買到……
回去的時候房間的門半開著,床上的被子被掀開了,纖雲不見了……
“纖雲……”平凡喊了一聲屋內沒人回應,“去哪裡了……”
他急衝衝的往門外跑,小六剛好過來:“你有看到纖雲嗎?”他搖了搖頭,“纖雲……”
電梯狂按了半天都不來,他索性往樓梯間跑,一邊跑一邊身子往下探,看纖雲有沒有在下面。出了酒店的感應玻璃大門,往右走目光急促的搜尋著:“纖雲……纖雲……纖雲……你聽見了就應一聲……”
那家夥除了會說夢話外,該不會也夢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