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如銀,風似刀。塞外的冬季永遠都是那麽難熬,風雨雪之間是一片蒼茫的大地。遠處的一棵枯樹上,幾隻寒鴉嘎嘎地叫著,使得原本就已荒涼的世間更多了幾分淒涼。
一輛馬車緩緩駛過,車輪在白茫茫的大地上,碾出兩條平行的灰線。馬車上沒有車夫,車門被一張灰色舊布擋著,只有偶爾的幾聲咳嗽輕輕傳出,但卻始終分辨不出車裡坐著的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馬車繼續往前,一座邊陲小鎮慢慢被拉近,幾處炊煙緩緩升起,偶有幾聲犬吠傳出,看得出這是一座並不富庶的小鎮。在這樣的邊陲之地,又怎麽可能會有富庶的城鎮?
小鎮裡,一處酒家的門正開著,這樣的寒冬時節下,酒再香也注定不會有太多的生意。店小二拿著抹布輕輕擦了擦桌子,其實桌子已經很乾淨了,只不過在這樣的天氣裡,人總歸是要給自己找點事做的。否則很快全身就會被呼嘯的北風吹得僵硬了。
馬車慢慢駛入小鎮的街道,青石板上的積雪已被掃除乾淨,有些家門口已堆起了雪人。老馬拉著車子一點點朝前走去,一直走到酒館的門口後,才慢慢停下了它的腳步。
車簾被慢慢掀開,一雙白皙得不似人樣的手映入店小二的眼中,隨後一名約莫三十歲左右年紀的中年書生緩緩走下了馬車。
店小二見有生意上門,急忙上前招呼道:“客官哪裡來?是要打尖兒還是住店啊?”
此人面容消瘦,雙手柔弱。一張還算俊俏的臉上呈現出一種慘白的憔悴。他緩緩走到酒館門口,輕輕咳嗽了兩聲後道:“一壺花雕,一盤牛肉,一碟花生米。一會兒一並將錢結給你。”
小二急忙招呼他進入酒館坐下後笑著點頭道:“好嘞!客官稍等片刻,酒菜馬上送來!”
說罷之後,那書生緩緩走進酒館之中,找了一個沒人的空位坐了下來。這酒館中並不算多麽寬敞,但好在打理得極為乾淨。掌櫃抬頭看了他一眼後,便自顧自低下頭繼續查看著自己的帳目。
書生坐落不久,打外頭來一壯漢,邁著大步向著店內走來。
來人身穿獸皮,雜亂油膩的黑發披在肩頭,身高八尺,相貌甚是猙獰凶陋,額角處一條蜈蚣似的刀疤一路延伸到鼻梁,下巴處更是一叢茂盛的絡腮胡。
啪~噠!
隨著他走路時的擺動,腰間佩戴著的寬大彎刀發出輕微碰撞聲來,雙手比常人要大上不少,上頭纏滿了老繭,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掌櫃望此凶神惡煞之人臉上並無波瀾,在這邊陲之地,此等好勇鬥狠之輩比比皆是,當街殺人更是見怪不怪。
“哼!”
“一壺烈酒,再上兩斤牛肉,動作快些!”
壯漢站在廳堂內先是一陣冷哼,鼻中噴出熱氣,隨即一道渾厚的聲音至嗓間發出,聲如炸雷!
他環視四周,明明店內空位甚多,但他卻偏偏盯著某處位置不放。
“呵...”他嘴角提起露出一道冷笑,隨即走向角落中書生所在的位置。
砰~!
厚重的彎刀猛的拍在書生面前,震的桌子搖動起來。
“你!滾一邊兒去!”
“這地兒,老子要坐.....”
飛揚跋扈的壯漢聲音逐漸落了下去,他望著眼前這抬手喝茶的書生,不知怎的有種面熟感。
“你,要坐?”
隨著一道輕柔的聲音發出,書生拿茶的手緩緩落下,沒了長袖的遮擋,
他清秀消瘦的面容便露了出來。 啪!
茶杯輕輕落在桌上,就在那柄彎刀旁邊。
“這...”
壯漢的眼神變了,剛才不可一世的他仿佛被抽空了靈魂,眼裡的不屑轉為震驚,接在化為了恐懼,那是烙印在心頭的恐懼。
“您...您...您...”
他說話變得結巴,聲音顫抖著,變得有些尖銳。
“饒..饒了...我...”
破音了。
因為恐懼,他怎麽也說不出後面的話來。
書生只是淡淡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起來。
壯漢感覺墜入冰窟般,全身發寒。
啪!
他突然舉起自己寬厚的手掌用死力打在自己臉上。
滴答滴答。
血液從鼻腔中流出滴落在地。
然而大漢並沒停下,而是接著這一動作。
啪,啪,啪。
店內只有壯漢扇自己巴掌的聲音。
良久,大漢的臉已經不成人樣,血液更是糊滿了臉,但他依舊沒有停下,機械似的拍打著。
書生似是看煩了,亦或是聽厭倦這擾人的把掌聲,眉頭微微一皺。
見此,大漢停下,神色一狠,咬著牙。
蹭的一下!
桌上的彎刀被取出,隨後他將自己的右手放在桌子上。
“別髒了。”
書生輕聲道。
聞言,壯漢的臉色變了又變,隨後走到書生背後,深呼吸著,臉色充滿了糾結,隨後面色一凝。
哢嚓!
“嗯...”
強忍著疼痛的悶哼聲發出。
大漢切割下自己的手指,死死咬著牙,帶著恐懼的神色望著書生的背影,身體在顫抖,握刀的左手更是快把刀抖落在地。
“.....”
書生沉默著。
隨後往茶杯裡倒入一杯新茶,抬起。
慢慢品味。
看著書生的動作,大漢立刻跪在地上磕著響頭道:
“謝謝三少爺!謝謝三少爺!”
砰砰砰。
他一連磕了三個響頭,隨後拿起自己的斷指狼狽的向外跑去,路上因為恐懼被來時輕松跨過的門檻絆倒,聲響很大。
但他不敢停留,不顧身上的塵土起身向前離去。
“客官!這是您的酒菜!”那壯漢剛走沒多久,店小二便將那書生的酒菜全數端上了酒桌。書生點了點頭後,便拿起筷子慢慢地吃了起來。
酒足飯飽之後,書生從懷中拿出一錠銀子放在了桌上道:“實在不好意思,壞了您一樁生意,這多余的錢便權當是在下的賠禮了!”
書生說得倒是客氣,可掌櫃的哪裡看不出眼前這柔弱書生絕非表面那般簡單?這種人的錢,他便是再精明也是決計不敢多拿一分的!
“先生說笑了,生意本就是你情我願之事,是他不做我的生意,又跟您有什麽關系,這多余的銀錢,我們卻是萬萬不敢收的。”掌櫃急忙上前推辭道。
書生聽完之後輕輕笑了笑,可他這一笑卻惹得自己呼吸不穩,又連著咳嗽了好幾聲之後才慢慢恢復了過來。
“掌櫃的客氣了,這錢您隻管收下,絕不會有人找您麻煩的。”說罷之後,書生將桌上那錠銀子推到了掌櫃懷中,而後轉身朝著門外走去。掌櫃正打算說什麽,可話到嘴邊終究是沒有說出口來。
畢竟在這樣的一座小鎮之中,這一錠銀子是自己這酒館一個月的賺頭了,哪裡有將這上門的錢拒之門外的道理?
書生上了馬車,放下車簾之後,那匹拉車的老馬輕輕打了個響鼻後,便慢慢拉動著車子嘎吱嘎吱地沿著小鎮的街道朝鎮外走去了。
李家三少爺從塞外回中原的消息很快通過飛煞幫之口傳遍了整個武林,一時間整個江湖中各大門派均在打探著這條消息的真假。
運河之上,一艘巨船正逆水而行。船帆上,赫然繡著巨大的黑色‘無雙’兩個字,但凡是江湖上的人都明白這兩個字所代表的是什麽。
無雙城和浩氣盟可謂是江湖上最為龐大的兩個勢力,無雙城在北,浩氣盟在南。兩大勢力沿長江兩岸劃分,長江以北皆以無雙城為首,長江以南盡推浩氣盟為尊。
而這條船雖屬無雙城,但卻是從南往北而行。此時正在余杭縣境內,這裡顯然是屬於浩氣盟的勢力范圍。
在這麽敏感的時期,一艘無雙城的巨船出現在余杭縣內,顯然是有蹊蹺的。
甲板上,一人身穿華服,跪地而作。在他的面前的一方茶幾上,一座小爐中幾節木炭燒得通紅,銅壺的壺嘴正不斷地吐著熱氣。
而那人則慢慢將銅壺拿起,一番行雲流水下來,一杯清茶已經泡好。這樣的冬天,最是適合烹雪煮茶。
“副城主大人也不知是怎麽了,去了一趟南方後,已經四天未發一言了。”站在那人身後的一名士兵輕聲說道。
“一路南下,沿岸的富商大多願意支持我無雙城,唯獨那杜家人卻是直接一口拒絕了副城主大人的招攬,估計是一時間沒法接受這打擊吧?過兩天副城主大人想開了就好了。”另一名士兵輕聲說道。
船首上的不是別人,正是無雙城的副城主寇振乾,此人武藝稀松,但卻智計無雙。無雙城能有今日之威,一半是靠著城主高鄴和少城主高平陵的武力打出來的,另一半則是靠著寇振乾的智謀掙來的。
寇振乾雖然僅僅只有三十七歲,但卻憑著自己的本事一步步成為了無雙城中最受人尊崇的人。便是城主高鄴對他也是禮遇有加。而更讓人驚訝的是,他與少城主高平陵也是至交好友。憑著這樣的身份,整個北方武林中幾乎沒有人敢與他叫板。
可在南方武林中,浩氣盟數十個門派的人無一人不想要取下他的首級!也正是因為如此,他這次乘船一路南下是冒著極大的風險的。不過照現在看來,這次南下所取得的成果倒也算值得。
大運河沿岸數十家富商表示願意支持無雙城,並都獻上了無數的金銀財寶和家中親眷送到無雙城中。獻上財寶是為了資助無雙城,而送上親眷則是為了表明忠心。
可能唯一的遺憾,便是沒能得到江南杜家的支持吧?不過這倒也不算甚麽,畢竟江南富庶。多一個杜家不多,少一個杜家也不算少。
巨船剛離開余杭境內,行至一處較窄的河道處時,河岸兩邊的峭壁上,幾根巨木突然滾下漂浮在河面上。
此處水道變窄,兩邊又都是峭壁,突然出現這樣的一幕很顯然是有人要對這艘船不利。若只是普通的匪徒要搶些金銀倒也罷了,怕的便是寇振乾的行蹤被泄露,浩氣盟的人要對他下殺手!
“什麽人?鬼鬼祟祟堵塞河道!找死嗎?”之前還在閑聊的兩名無雙城士兵急忙衝到最前面,將寇振乾護在身後。一邊大聲朝著兩岸叫囂,一邊讓其他人趕緊將寇振乾送進船艙之中。
兩名士兵話音未落,三支羽箭便從岸邊的峭壁上呼嘯而出,分別射中了那兩名士兵的咽喉。而另一支朝著寇振乾射去的箭支,卻被寇振乾一個賴驢打滾堪堪躲開!
“救命!快來人救我!”寇振乾一面高聲呼救,一面連滾帶爬地朝著船艙奔去,絲毫不複之前那般睥睨天下的氣勢。這一舉動雖招來一眾無雙城士兵的不屑,但他終究是無雙城的副城主,這些士兵便是再看不起他,也終歸是要保住他性命的。
可不等那些士兵趕到,又一支羽箭已經蓄勢待發!
崖壁上,一棵橫松上,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正手持一張一人多高的巨弓,雙手拉弦,獨腳開弓!隨著他口中的一聲“去!”
一支羽箭便如閃電一般射出,千鈞力道直直地穿透了護在寇振乾身前的兩名士兵,一箭命中寇振乾的咽喉,將他整個人釘死在了夾板之上!
“這也太容易了吧?”那女子模樣的殺手不屑地冷笑了一聲道。
可他話音剛落,船艙之中卻突然閃過一道光芒,閃到了那女子的雙眼。那白光一閃而逝,可那殺手見狀之後,臉上的神情卻變得有些複雜了起來。
巨船上之上,一眾無雙城士兵卻不知該怎麽辦?寇振乾本就是這次行動的主腦,此時寇振乾突然被刺殺,即使是拿到了滿船的財寶,得到了運河沿岸十多家巨富商賈的支持又能怎樣?這樣的結果肯定不會是高氏父子所能接受的。
“慌什麽?先趕緊清理掉河道上堵塞的巨木,離開這是非之地!”一名小校,見狀後急忙上前吩咐道。此時正需要一個人出來穩住局面,而這名小校正是這樣的一個人。
“是!”一眾士兵接到命令之後,又很快行動了起來。
橫在水面的巨木很快被清理掉,巨船的船帆再次升起,又緩緩地朝著北方而去了。當做完這一切之後,那名小校則獨自進入了船艙之中。而在船艙內一個人正坐在他的面前。
那小校見到眼前之人後,露出了一臉不敢相信的神色,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好。
“不用驚訝,外面死的那個,只是我的替身而已。”
坐在船艙裡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已經被人一箭射殺的寇振乾!
“水面上的巨木巨木清掃乾淨之後,就趕緊出發吧,這才第五天就開始有人刺殺我了,早點兒回到無雙城中,我也好早點兒睡個好覺。”寇振乾端起一杯茶,輕抿了一口道。
之前一直在夾板上的那個寇振乾,實際上只是一名替身,而真正的寇振乾,至始至終都在船艙內。得知杜家不願意支持無雙城時,寇振乾便已經想到這杜家必然是已經投靠浩氣盟了。而自己的行蹤也已經泄露。
浩氣盟得知自己的行蹤之後,必然會派人沿途刺殺自己。與其一直防范,倒不如直接讓一個替身代替自己被殺。自己在借此機會回到無雙城中。可謂是一條萬無一失的計謀!
“我已經死了,那我們這次回無雙城的路上便再不會有任何波折了,只不過為了掩人耳目。你還得繼續指揮著船上的眾人,等回到無雙城後,我必然親自為你嘉獎!”寇振乾得意地說道。
“多謝副城主大人抬舉,只是依在下看來,這路上恐怕還會有些阻礙。”那名小校輕聲說道。
“還有阻礙?什麽阻礙?”寇振乾微眯了眯眼問道。
他的話音剛落,船艙外卻傳來了一陣騷亂。聽聲音似乎所有士兵都顯得十分緊張,看來是又有人來突襲這艘巨船了。
“屬下先出去看看!”那名小校恭敬說道。
寇振乾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之後,那小校急忙出了船艙,而穿上所有士兵騷亂的根源也很快被那名小校發現。
河岸邊上,之前用弓箭射殺寇振乾替身的那名殺手並未離開,而是正站在河岸上開弓搭箭,正瞄準著這一艘巨船!
“不要慌!讓船夫趕緊劃船,我先到船艙裡看看那些富商的親眷,如果必要的話,先把那些人扔進河裡。”那小校僅兩句話便穩住了一眾無雙城士兵,回到了船艙之中。
回到船艙內之後,他便向寇振乾報告了外面的情況,並說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聽了他的辦法之後寇振乾則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向了眼前的這名少年。
“你這家夥,果然不簡單!不僅穩得住,而且心狠手辣,跟我義弟高平陵倒是很像啊!”寇振乾輕撫著胡須道。
“副城主大人客氣了,這一船的財寶若是就這樣丟了豈不可惜?但如果只是丟幾個人下去,對我們而言卻並沒有什麽損失。”那小校回答道。
寇振乾輕笑道:“那些都是沿岸富商的家眷,等我們脫困之後,那些富商家中的人追問起來,我們又該作何解釋?”
“就說是被浩氣盟派來的殺手所殺,到時候那些富商只會將仇恨轉移到浩氣盟的身上,於我們而言豈不是更好?”那小校雙目直視著寇振乾道。
寇振乾雙眼盯著眼前的少年打量了許久之後,才露出笑臉道:“你小子,果然是個能成大事的!”
哈!哈!哈!哈!
說完之後,兩人對視著大笑了起來。
“不過在下其實還有一計,既能讓我們脫困,又能保住這一船的財寶和所有的人。只是……”那小校說道此處時,故意停了下來。
寇振乾聽到還有辦法,又向那名小校問道:“哦?只是什麽?”
“只是需要一個人的人頭!”那小校輕聲說道。
寇振乾聽聞只需要殺一個人便能保住這一船的財寶和人命自然忍不住繼續追問道:“誰的人頭?”
那小校湊到寇振乾的面前輕笑著道:“當然是副城主大人您的了!”
話音剛落下,那小校已從手中抽出一把匕首,架在了寇振乾的脖頸上。透著寒光的匕首讓之前還得意不已的寇振乾一下子仿佛墜入了冰窖之中一般!
而在這一瞬間,寇振乾也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你不是高洋,你到底是誰?”寇振乾冷聲問道。
那小校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平靜:“我的確不是高洋,高洋早在一年前入無雙城時就已經被我給殺了,我姓杜,他們都叫我雪棠。這次為了殺你,我可是費了很大的勁兒的!”
“整整一年的潛伏, 確實有些難為你了!”寇振乾淡淡地說道。“只是我還是沒想明白,你究竟是怎麽分辨出那個人是替身的?”
“很簡單,他的口音!”雪棠淡淡地說道。
“果然還是失策了!”寇振乾苦笑了兩聲。的確,他找來的那名替身不管是身材還是樣貌都與自己一般無二。只可惜那家夥是個南方人,所以在這一路上他才一直一言不發。
而之前那名殺手刺殺他的時候,他因為害怕拚命呼救所以才暴露了自己的南方口音,也正是因為如此,岸上的那名殺手才在得手之後又跑到了這裡等著他們。
“好了!她既然已經出現在岸邊,就說明我得離開了!再見!”雪棠話音落下,一片血花灑落。名動天下的寇振乾竟這般輕易地便死在了他的手中!
而在岸邊的那名殺手也在這時候放開手中長弓,一支比尋常箭支要大出數倍的箭矢直接射穿了船體,直射進船艙內,險些射到了杜雪棠。而那支箭的尾部,正綁著一根又粗又長的柔軟長繩。
“這婆娘的箭術還是這麽爛!”杜雪棠抱怨了一句之後,破開窗口,雙手掛在那長繩上順著索道滑到了河岸上。
那長繩早已浸滿了油脂,既有潤滑的作用,也極為易燃。雪棠穩住身形之後,便從懷中拿出一枚火折子點燃了那條長長的繩索。
火焰順著繩子很快蔓延到了船上,而船艙之中,雪棠早已在暗地裡布下了許多易燃之物。甲板上的一眾無雙城士兵尚未反應過來,整艘船上便迅速被烈火吞噬,最終連同船上的所有財寶一並沉入了運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