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隨著小道士的話語,向城牆外看去。
就見那夏侯棟已膨脹至六丈有余,身青,紫發,面金,顯忿怒狀。
著紅衣甲胄,手持一樣變大的黑戟,背上一面琵琶!
“佛門護法金剛——持國天王!”
眾人親眼見此情形,目瞪口呆,萬萬不敢想生有今日,能親見仙佛下凡,還是敵對自己而來。
數人腿腳一軟癱倒在地,又有數人跪地求饒,懺悔一生所犯之罪。
只有所剩不多幾人,還敢直視持國天王,心存疑慮。
小道士失望的搖頭歎氣,一群凡人,本也不該對他們抱有什麽希望,隻好開口說道:“別拜了,那是妖精假扮的…”
眾人恍然大悟,極樂世界慈悲的天王,怎麽可能替人作惡,枉殺他人。
小和尚忍痛扶冰牆站起,寒風吹過,僧袍隨風作響,他知道小道士在撒謊。
身負魔羅身的他最怕的就是,自己曾經日夜虔誠信奉參悟的佛經。
那挫骨之痛,油煎之感,使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那持國天王的真。
南魏將士也被眼前一幕驚呆,但作為對手,他們很自然的給自己賦予正義的理由,大聲呼喊著:“感謝佛祖!派出護法金剛,斬處這人間敗類!”
“感謝佛祖鏟除惡徒!”
等等諸如此類的話語,此起彼伏之中。
潘震緩緩起身,面對小山般的持國天王,絲毫不慌,那份氣定神閑,好似勝券在握。
“這麽短時間?大當家就能療好傷?”郭壯看著潘震的狀態,有些不敢相信。
小道士和小和尚都沉默不語,郭壯也反應過來,說道:“那是硬撐?”
潘震側身拔刀,先發製人,任你如山高,我操刀芒可斬天。
一刀黑色巨芒,好似黑刀延伸,持國天王橫戟格擋。
咚…六丈余高身似小山,竟被劈的後退一步。
持國天王一個釀蹌,氣息似是有些惱怒,表情還是金色的怒目金剛一動不動,如雕像一般。
頭頂金光,穿透濃重的雲層,逐漸更加明亮,此景只怕千裡之外依舊可見。
隨著金光增強,持國天王似是夢中蘇醒,更加靈活,更加迅猛。
黑戟在手,面對如豆大小的潘震,眨眼之間交兵數招,強勁的氣浪,掀飛無數南魏將士,逼的他們不得不後退。
潘震幾招之後漸露頹勢,不得不磕開黑戟,輾轉騰挪。
對招間,兩兵響若雷鳴。閃躲間,黑戟勢如山倒。
“不行!他強壓傷勢,撐不了太久。”
前方交戰,聲響賽山崩地裂。
後山小屋內,當時男人們在藏兵庫休息,四表哥妹妹面糙心細,男女有別,就把紅袖安排在不遠的小屋中。
即便翻過文山的紅袖體質終究太弱,又頂雪打水,本就淋了一身,還落入井中,雖沒染病,也十分虛弱。
其他女眷隨四表哥妹妹來探望她,見她沒醒,隻好把飯菜放到一邊,在門口閑聊起來。
“那位將軍昨晚是怎麽了,突然就傷那麽重?”
“可能是什麽透支生命的邪門武功,小時候聽爺爺提過。要不那一山高的人,四哥說都是他殺的,可能到晚上正巧反噬了。”
“有道理!當時那道長和將軍說了什麽,我就在旁邊,一句也沒聽懂。”
“將軍受傷之後,就勉強在寨門旁的小屋休息了一夜,早上看的時候臉色還白的嚇人。上天保佑,
這位恩人給我們帶來了活命錢,還跟我們的親人一起殺敵,一定要保佑他平安無事!” “上天保佑…”
“上天保佑將軍…”
就在這時,一位女眷從前方跑來,一臉驚恐的大呼:“不好了!不好了!有妖怪…”
砰的一聲,房門被嬌弱的紅袖推開,她聲嬌氣虛的說道:“將軍怎麽了?將軍怎麽了?”
幾人慌亂的上前攙扶紅袖,把昨晚的事情敘述了一遍,前方跑來的女眷也接上後續,告知幾人現在的局勢。
“我要去…”紅袖起身,半句話未完,就一陣眩暈。
幾人忙勸道:“你現在這樣子,去也沒用啊。”
“是我求將軍帶我逃出來…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今日就是死,我也要選跟將軍一起死…”
面對強大的敵人,潘震依舊不願後退,怕把戰火後引,傷及城牆上的眾人。
兩人刀來戟往,已過百多回合,直殺的天昏地暗,密林翻飛,沙雪顛覆,一片狼藉。
兩兵交錯之間,潘震技高一籌,反手自下而上,刀附烈焰,正中持國天王面門。
那金色面皮竟然應聲而落, 露出黑紅膚色,紫色眉須,還有一條觸目驚心舊刀疤,自左耳下過人中。
持國天王眉須逆舞,黑紅面色越來越深,張口怒吼:“爾,還敢傷吾!”
反手撥弄琵琶,一時間,風火漫天,吞噬潘震。
只見他對空舞刀,所來風火皆受他指引,化解至別處。
持國天王見此,毫不吃驚,還有些恢復冷靜,搖戟來刺,一時間面前,密不透風,盡是黑芒。
潘震彎腰俯地,將戟尖全數斬開,激蕩余威,震的冰牆滿是裂痕。
他也因硬扛此擊,嘴角流血,就在眾人看不懂他硬碰硬的舉動之時。
潘震眼中寒光一閃,背身躲過一戟,戟刃擊空在地,收戟那一刹時。
他雙腳分蹬,腿膝下沉,臂力盤龍之勢,一刀穿戟耳入地,鎖死黑戟。
持國天王收戟不成,怒目圓瞪,雙臂發功,閉氣角力,直爭的兩人都虎口掙裂,鮮血橫流。
“老二!快出手!”潘震怒喝一聲,小道士單手法訣變幻,法尺四面道文自下而上,漸顯青光,面前抵禦梵音的青色屏障,向天金光壓去,蓋有補天之勢。
持國天王自然看出,這是要阻斷他從天上獲取力量的通道,可靈山手段,豈是誰人都能抗衡。
透天金光與金色屏障在空中來回相抗,雙方竟也陷入角力之中。
僵局之下,黑戟尖刃發出陣陣嗡鳴,沐浴在金光之中,卻顯得無法被照耀清晰,吞噬一切光明的漆黑魔氣附著黑戟,纏繞著從持國天王流血的虎口進入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