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也是喜歡的,可是將軍心裡若只是把我當成碧瑩……我也不知道了。”紅袖把頭深埋在胸前,不敢直視他人的目光。
“孩子,我也是女人,你的心情我明白。不論怎樣,我們關家人都不會強迫你做什麽。我會給小虎修書一封,等到了青山城,潘震完成了他的諾言。你若想留他們會照顧你,你若想走他們會為你備好盤纏。”關代英面帶慈祥的說道,畢竟與自己喜愛的侄女這麽相像,也是一場緣分,怎能不偏頗。
“我…我突然覺得自己是個壞人,利用自己長得像將軍牽掛的人逃出來,然後還要自顧離開,棄他不管。”紅袖突然淚崩,覺得自慚形穢。
“別這麽說,何來棄他不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能走到一起固然是緣分,若緣分未到也是人之常情。”關代英拿出絲帕,為她拭去眼淚。
紅袖平複片刻,下定決心,說道:“不!我要報恩,不管將軍怎麽看我,我要照顧他一段時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如果終究有緣無份,也不枉相識一場。”
啪啪啪……
小道士突兀的鼓掌,打斷兩人的談話,說道:“說的好!但是貧道現在有個問題,我們要出海了。眼下看來,鳳凰出世,必將引天下風雲,列國之中,幾大精銳定然碰頭。不說寒州劍仙從不恃強凌弱,西青草原薩滿不問世事,大梵路遠僧兵難出。剩下涼國飛弩可是梟龍騎的克星,寧州喚星師手法詭譎,周國皇室仙蘊深厚,趙國通天盟千面難防,南都菩薩蠻橫行霸道,苗疆巫蠱態度不明。還有修仙界各門各派,可不會把凡人看在眼裡,鬥法之間,掀翻幾座村莊,水淹幾座小島,他們太不會在乎。此行凶險萬分,你若要去,說要照顧潘震,他是肯定不會答應的。”
“他答不答應又怎樣,出海總要帶人,就當我是個廚娘,暗中一樣能照顧他。我幾次三番受人救命之恩,怎能因自己太弱就放棄!”紅袖抹去淚痕,望門外,白雪壓彎的枝頭因雪的滑落再次昂揚。
關代英聞言性子裡的豪邁又躁動起來,說道:“說的好!我們女人的決定管他們男人怎麽想,不就是身手差嗎!我教你。”
紅袖興奮的起身問道:“真的可以嗎?”
畢竟關代英打莽夫們的時候大家都看到了,一個個八品橫練的武夫,被她土崩瓦狗般打的毫無招架之力,那她最低也是七品高手。
“當然可以,走!潘震不會讓你們在這留太久,現在我就教你。”話語間,她拉起紅袖走出屋內,獨留小道士兩人在屋內。
“阿彌陀佛!二當家,你為什麽要暗示紅袖姑娘一起出海?”
“我不說她就不去了嗎?這兩個人不在一起怎麽參透心魔?我只不過是給她個理由,免得他倆日後扭捏罷了。你個和尚懂什麽,男男女女的事複雜的很?”
關代英拉著紅袖,穿過庭院,初冬的寒風有些冷冽。
不時飄下的雪花,像小刀刮痛人的臉頰。
寬闊的演武場,十八般兵器分列兩側,練功房裡石鎖護具假人一應俱全。
隨侍的仆人為兩人在房內填好炭爐,識相的告退。
“先讓我看看你的底子怎麽樣?”關代英掐著紅袖的經脈,查看根骨,沉思片刻說道:“你舞一套劍法給我看看。”
紅袖從腰間抽出白劍,那雪白玉質光感的劍身在室內飛舞,畫出一道道如白絲的光影。
她絕美嬌嫩的容顏,一臉認真的倔強表情,
好像真能在短時間內就修煉成高手一樣。 一套完畢,關代英面無表情,愣了愣神才試探著問道:“完了?”
紅袖一陣臉紅,關代英連忙解釋道:“你這劍法好看多過實用,想來是最適合你們陳國宮廷表演用的,就是連綿不絕奇技不斷,我不太擅長此道,不知哪裡該結束。”
紅袖自然知道這套劍法的出處,只是心裡反覆挑選後,這一套在自己所會當中已經是最貼近實戰的了,沒想到在征戰沙場的關代英眼中,還是這樣華而不實。
關代英抽出架於牆上的寶劍,開始模仿起紅袖,剛才幾式明顯是為了美觀,而難度極高的動作,說道:“雖然這套劍法不適合實戰,但能把這麽難的招式融會貫通,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它磨練了你對技巧的把握。”
紅袖在一旁內心躊躇,努力認真聽取關代英所說的每一個字。
“你自由修習道家養生心法,內功雖有,但太過松散。我一會給你一本內功心法,你慢慢修煉。此道開始沒有捷徑,必須根基穩健才能走的長遠,那些服用天材地寶強行提升功力的人,若沒有高深扎實的功底只能危害自身。”關代英在牆邊的櫃子裡翻找許久,取出一本紅布包裹的劍譜,交給紅袖。
“我們先學劍法,這本鄧林劍譜最適合你。我先演示一遍給你看,不懂得你問我。都記住之後,我教你心法的要點,剩下的你回去自己苦練,不懂的問潘震。”關代英知道青山城的情況,他們明日一早必定離開,一夜之間實在很難做到傾囊相授,所做只是竭盡所能。
紅袖也知道時間緊迫,收起了為什麽名字這麽難聽的問題,如果她問了的話,關代英就會告訴她,這是潘震起的。
兩人,一老一少。
一個真心相助,一個感恩戴德。
一個當世名將,一個天資聰慧。
一句句虛心的請教,一聲聲慈愛的回答。
“你真的第一次見這套劍法?”
“……”
次日清晨,醉酒頭痛中醒來的潘震,窗外呼嘯的風聲刺耳。
眼前一間簡單的小屋,自己正躺在內屋床榻之上,外廳還有兩張床。
一個凌亂不堪,一個上面正盤坐著個和尚,似是在誦經參禪,卻面容痛苦,體表黑氣縈繞,看起來鬼氣森森。
一臉稚嫩的小和尚後知後覺的睜眼,發現潘震的蘇醒,緩步來到床邊,端起床頭的一碗湯藥,說道:“將軍,這是二當家備好的醒酒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