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八品莽夫們,被關代英按在地上打的毫無還手之力,身為主謀的小道士在一旁瑟瑟發抖。
“別打了!我錯了!”
“女俠!我錯了!”
“大俠!我們錯了…”
身為大哥的郭壯,在爭搶名額的時候,為了彰顯自己地位,把自己排在頭前。
可惜現在挨打也是在頭排,加上小弟們有意躲在他身後,很快他就不成人形……
“你們這幫小王八羔子,還有臉求饒!老娘給你兒子活裝棺材裡,你不怒!”
“老娘今天不給你們皮扒下幾層,都對不起老娘的身份!”
“女俠,你到底什麽身份啊?打我們也讓我們明白啊!”
“老娘是清河郡主關代英,關碧瑩的親姑姑,也就是潘震的親姑姑!你們給我侄女婿活扛屍,還有臉問我是誰!”
“啊啊啊……”
火爆的關代英把莽夫們打的哭爹喊娘,四周守衛將士冷汗直流,想來就算是在脾氣暴躁的她身上,這場面天門關也不多見。
特別是原來苦著臉的袁道長,看的幸災樂禍,原來打自己的時候真是留手了,此刻病態的心理覺得自己還挺有面子。
不遠處的紅袖,自幼長大在深宮裡,從沒見過這麽火爆的女子,一時都看呆了。
小和尚在所有人身後,也覺得場面過於血腥了,重點是他有些擔心二當家,輕輕靠過來,悄悄說道:“二當家,二當家,要不你躲一躲。二當家…咦!”
小和尚見他毫無反應,伸手戳去,竟然破了!
紙人!
剪紙成人本是小戲法,現在竟然讓小道士玩成了替身術!
“女俠!別打了,我們山裡人沒見過世面,也不懂這些啊!”難得郭壯靈光一現,想到打苦情牌,剛要訴說自己淒苦的身世。
關代英一腳踩在他臉上,把他整個頭半埋在地上,吼道:“罵誰呢?老娘就在這山上長大,你自己是個王八羔子,別侮辱我們山裡人。”
“女俠啊!我錯了,這不是我出的主意,是我們二當家,就在那呢!”終於莽夫們扛不住了,把小道士供了出來。
霎那間,山上所有的目光順著手指,望向小道士。
漫山遍野的注視,驚的紅袖和小和尚都火燎般躲開,生怕被誤傷。
就見他面不改色,道骨仙風,閉目沉思,一副不理身外事的超凡模樣。
“呸!狗道士!裝模作樣…”關代英最厭惡這套,揮起大刀抽在道士身上。
哪想對方根本不躲,寬大的刀鞘抽在紙道人身上,紙人四分五裂,還噴出一汪泉水,把關代英渾身淋透。
高山上寒風透人,滿山震驚的目光環繞,鐵甲凝冰的關代英。
“狗道士!!給老娘滾出來!”關代英舉起八寶大葉刀,刀柄上鑲嵌的白玉發出破除幻術的光芒,震天的怒吼,嚇的所有人都後退幾步。
同為道士的袁道長不自覺的閃到人群後,心中暗罵,這小道士怎麽比他還能惹事。
樹上波光閃動,空氣如流水扭曲,小道士以極其不雅的姿勢抱著樹乾,瞳孔放大,臉色蒼白,全身緊繃。
關代英早有準備,飛身躍起,脫了刀鞘,斬光如銀月,竟是直取小道士頭顱。
“郡主!自己人啊!”封國知她應有分寸,但如此盛怒之下,還是小心提醒。
誰知這小道士不像看上去那般無用,滾爬之間,有如猿猴,幾個跟鬥翻到紅袖面前,
一把扯下她的面紗…… “碧瑩?”
“鬼啊…”“謔!”“喔!”
叮當……
夜色降臨,天門關雙峰的清河郡主府上。
將門質樸無華的風格,庭院裡的木樁,大堂的沙盤,後院的兵器架,都顯示出主人剛強外放的性格。
內院,四人屋中相對。
關代英卸甲換了衣衫,正中端坐,看上去就像個尋常婦人,滿眼柔光的看著紅袖,說道:“原來如此,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小道士對之前的事還心有余悸,遠遠的坐在門邊,似是隨時要跑。
小和尚坐在關代英下方客座,訴說前因後果,紅袖在她對面,手搓裙角,落寞而凝重。
“所以說我本沒有什麽特殊,將軍願意帶我出苦海,全是因為我長得跟他亡妻相像。”紅袖數次被潘震保護,少女情懷,心中怎能沒有幻想?
“阿彌陀佛!你在苦海,他亦在苦海。他願帶你出苦海,你也願意渡他過難關。行善累功德,何必在意其他。”小和尚雙手合十,單純的說道。
“我我……”紅袖眉宇憂傷, 緊張的雙手發白,裙子被扯的緊繃。
“傻和尚,一點不懂女人。哪個女人會不介意做替代品。”小道士一臉壞笑,老練的評價道。
小和尚尷尬的撓撓禿頭,青澀的他,除了幼年時山下打水,接觸過的玩伴紅豆,幾乎沒跟別的女人說過話。
“孩子,你也是個可憐人。那宮城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囚牢,你既然出來了,就定然是沒打算回去。可若沒有這些雜事,你本來到底是怎麽打算的?”關代英緩緩起身,走到紅袖身邊問道。
“我…我本沒什麽打算,能逃出來,已經是萬幸了。要不是碰見將軍,現在我可能已經在深宮中自盡了。”紅袖沉默片刻,才想起,最近對未來的幻想裡竟然怎麽都逃不過那人,不管想著以後要過哪種生活,那人都在會自然而然的出現在腦海裡。
“那就自盡吧!”關代英拉起紅袖的手,堅定的說道。
小道士眼神一亮,小和尚懵懂錯愕。
“既然你本來就想讓她終結,那就當她是自盡了吧。霓裳公主的美名世人皆知,可也不過是陳國的花瓶,人們隻想讓她美,卻不關心她快不快樂,但紅袖才是你真正的自我,你有朋友,有人關心,有人保護,有想保護的人,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也可以拒絕不喜歡的人。我隻想問一句,你喜歡潘震嗎?”關代英身為當世聞名的女將,聽了小和尚的簡述後,自然明白紅袖這般深宮女人,出逃的原因。
“我我……將軍這樣的人,又怎麽會缺少人喜歡。我本也是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