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坊,醉漢渾身散發著宛如殺神的氣息。
寒霜可見,侵蝕滿屋,小紅馬主動上前俯身。
其他馬匹拚命掙脫韁繩,像見到什麽野獸般躲在角落顫抖。
醉漢伸手,解開了從未打開的黑包裹,裡面是一套黑色的鎧甲和一把白色長劍。
“落月吞龍鎧!”小道士身後跟著一眾莽夫追到馬坊。
醉漢不語,小道士和小和尚立刻上前,幫他穿上鎧甲。
他翻身上馬,一騎絕塵。
小道士小和尚也隻好上馬追趕,並對袁道長和莽夫們說道:“你們在這等著,好好照顧郭壯。”
越侯宮,三位侯爺陪著僅剩的烈陽宗門人閑聊。
這人方臉濃眉,大眼厚唇,四肢健碩,背後巨劍,棱角不平,破布包柄,竟是一把灰色石劍。
他雖也高冷,但也架不住滿堂歌舞為他一人的情面,雙方交談尚且和善。
“顧沭仙長,素問您劍術超絕,不知身在幾品?”虞侯好奇的問道。
“幾品?不過是您們凡夫俗子的說法,我們自有我們的境界分別。不過按照你們的說法,本人已在五品上多年,一直潛心突破,最近心有所感,才隨宗主下山,碰碰機緣。”顧沐不動酒菜,不飲酒水,只是對幾位舞姬略有關注。
“仙長,您這把寶劍,看起來就非凡品,不知可有名字?”中山侯對此劍側目連連,問道。
“此劍名為巨阿,乃是礦脈之心,連道家真火都不能融化,自取劍形,無堅不摧。”顧沐取下巨阿劍,抬手控制在殿中上下翻飛,不管越侯冷汗直流,一劍劈碎堂側銅獅。
“呵…呵呵…仙長神技…”
此時越侯心腹從大堂繞到身側,附耳低語幾句,越侯欣喜的說道:“宋蔓仙子回來了!”
越侯想的是快讓他們走吧!
這幫人幾十年不下回山,一下山就攪得烏煙瘴氣,人命翻飛。
那心腹仿佛原話並未說完,繼續附耳跟越侯說著什麽。
越侯臉色一變怒給他一耳光,罵道:“胡說八道!那女人都死了好幾年了!”
心腹被打倒在地,委屈且慌亂的說:“侯爺,末將也是這麽想的!可…可千真萬確,人剛到殿前。”
越侯也將信將疑,轉眼看顧沐與二侯已經走出大殿,隨後跟上前去一探究竟。
殿前,宋蔓在前,身後一群人包括世子圍著紅袖和郭胖,想上前又懼怕郭胖的狼牙棒。
“顧師兄,師父他們呢?”宋蔓遠看大殿之內空無烈陽宗門人,奇怪的問道。
“霞光突顯,宗主和師父師伯及其他師兄弟先去。我在這等師妹,既然回來了,咱們現在就走吧!”顧沐和善的笑道。
“稍等,師兄。”宋蔓快走幾步到其耳邊低語。
越侯最後從大殿出來,正看見世子率人圍著紅袖,待看清正臉,一個釀蹌險些摔倒,中山侯回手扶住,疑問的看著他。
“見鬼了!見鬼了!”
虞侯和中山侯面面相覷,不懂越侯為何忽然如此。
越侯上前對宋蔓施禮問道:“仙子,不知這是怎麽回事?”
而兩人卻自顧對話,並不先搭理他。
“師妹不用多想,金翅翎絕跡數百年,現在所剩都是空殼。這東西只能用一次,用過之後,雖外形大致相同,但威力全失,只能唬人。那女人…手裡未必是真的。”顧沐一直做眼高於頂的高冷之態,沒太注意他人樣貌,在說到一半時,
看見紅袖仙姿玉色,言語一頓險些失態。 宋蔓略有不滿,轉身才向越侯解釋道:“這位姑娘路過越國,與令公子一見鍾情兩情相悅,非要今日就結為連理,這不就由貴世子請回來了。”
越侯心說:你當我傻啊!這場面明顯是威逼綁架回來的!
“敢問姑娘,從何處來,到何處去?”越侯試探道。
紅袖心想不能暴露陳國的身份,但從那個方向過來,心裡瞬間就聯想到那棟破宅子,隨即說道:“從盛京城西的一棟破宅子來,到青山城去。”
話音一落,越侯氣血翻湧險些昏倒,他曾經就是北魏八禁軍統領之一,夏侯棟的同僚。
當年混戰之中帶部下逃走,回到家鄉,靠宗族勢力掌控越地,自立為國。
所以這盛京城中的布局,他是再了解不過了,數代忠良顯赫一時的青侯府就在西城,現在也就是座破宅子。
“你跟誰來的?”越侯顫抖著問道。
“跟一個拿長刀黑戟的男人。”紅袖話一出口,突然一個想法在心中浮現,沒有人問過說過醉漢的名字,莽夫們也隻當他是個隱世高手,但此刻過往一切的細節串聯,種種反常與世上名震天下的某個故事重合,一個名字呼之欲出。
噗通!
越侯癱倒在地,顫抖的雙手指著世子,哽咽的罵道:“逆子!回來…”
但是晚了!
“侯爺!侯爺…人屠——潘震!打上門來了!”那名心腹連滾帶爬的前來報信。
人屠,歷史上有很多。
人們總是喜歡把當世,最殘暴、最血腥、最強大的將領,戲謔為人屠。
以貶低此人殘忍如野獸,血債累累,但當世這個人屠不一樣。
潘震,雖在五國之戰中,殺人無數,但戰場廝殺,算不上血債。
潘震,他被稱為人屠的主要原因,除了強大,還有就是他殺了太多頂尖的人中龍鳳。
潘震,一場戰爭,親屠三皇,什麽南燕名帥世代王公,什麽東魯國師千歲親王,什麽北魏新貴天賦神將,一戟下馬,身首異處,統統一視同仁。
潘震,一戰之內,手刃王爵九人,公爵十六人,侯爵…不計其數。
隻此一戰,以訛傳訛,被說書人塑造成專殺勳貴的殺神。
獲天下百姓封人屠,令王公貴族聞風喪膽。
虞侯聽聞嚇得轉身就逃,被中山侯抓住,說道:“你跑什麽?關你我二人何事?都是越侯的事!”
虞侯冷汗直流,怔住片刻說道:“對啊!跟你我無關啊!”
在自家家臣的簇擁下, 二位侯爺退到一邊靜觀其變。
“逆子…逆子啊…快退回來,所有人打開宮門,不可反抗。”越侯在心腹攙扶下罵道。
“越侯你這是幹什麽?”宋蔓眼見自己的計劃可能要泡湯,憤怒的說道。
“你捅出的簍子,難道要本侯替你們償命?你們自己打吧!別牽連我們!”生死當頭,此刻也不再恭敬了,越侯撕破臉皮罵道。
“你瘋了!你一個小小的侯爵,也敢跟我們仙人叫板。”宋蔓第一次下山,聽以前下山的師兄們說,山下的凡人都是螻蟻,都把修仙者當神仙供著,哪知道自己會碰上這種事,臉色十分難看。
“你也算仙人!別裝了,別以為不知道你們,本侯身負一侯國的氣運。你們敢擅殺本侯!不怕天道反噬,降雷劈了你!”越侯火冒三丈,要不是這女人怎麽會有這滅門禍事。
“不敢殺你?呵呵!那我還不敢殺你家人嗎?你其他兒子,你的一眾夫人,還有你的老母親,一個個殺光又怎樣?你攔得住我?”宋蔓面目猙獰,心情舒爽的俯視著越侯。
越侯心中憤恨,但強壓火氣,手指著宋蔓,口中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算了,這些等會再說,我們先把門外那個什麽人屠殺了。幾十年沒下山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凡人裡又出了這麽個人。想想就知道,不過也就是螻蟻變成老鼠而已。呵!凡人。”顧沐不屑的看著宮門的方向,覺得是該好好教訓越侯。
先滅了把他們嚇成這樣的人,讓他們知道知道,區區凡人,跟他們修仙者的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