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外,潘震一騎在前。
小道士小和尚,姍姍來遲。
黑戟在手,策馬奔騰,蓄力一擊!
氣流在戟刃摩擦,槍頭灼熱猩紅,血氣繞戟彌漫,仿佛隕星之力,擊毀宮門。
木屑、鐵皮、鐵釘漫天潰散,門後四散奔逃的兵丁,絲毫不抵抗。
遠處兩人踏空而來,從天而降。
“你就是那賤人的姘頭?”宋蔓不屑的說。
潘震雙目陰寒,滔天殺氣席卷而來。
宋蔓突覺好似處於嚴冬,周身黑幕降臨,腳下屍山血海,全是宗門前輩,面前一隻凶殘妖獸,血盆大口撲食而來。
“不要!”宋蔓掩面呼救,滿身冷汗,卻發現什麽也沒有。
“把人,完好無損的交出來!”潘震怒目而視沉聲說道。
顧沐拔劍墩地,石板龜裂粉碎,說道:“那女子天賦不錯,我要帶她回歸山門,讓她修仙成道,從今以後她跟你們這些凡人,就沒有關系了。”
聞言宋蔓大驚,這不是絕自己後路嗎?
“把人交出來!”潘震翻身下馬,黑戟墩地一陣氣浪連綿不絕,震蕩四散,迫人的威壓,使遠處城樓觀望的三侯都隻覺膽寒。
“顧師兄,這是什麽?這不是修道的靈氣真元。”宋蔓資歷尚淺,遇事驚恐無助。
顧沐也不知道是什麽,但在他看來,不用靈氣修煉的凡夫俗子,再有什麽稀奇古怪的野路子,也不過是另一種廢物。
“區區凡人,也敢當仙路,我今天就替她肅清你這障礙。”顧沐說罷禦劍飛天,與空中持劍猛劈。
真元入劍,喚起烈焰熊熊,借劍威勢,直擊潘震。
只聽後方小道士悠悠歎道:“這招…”
顧沐原以為這是凡人們的感歎之言,心裡想道:凡人匆匆一生,能見到這樣一擊,簡直是這幫人的福分。
哪想兩兵相交的前一瞬間,終於聽清了後半句:“這招真弱!”
咦!
潘震沒有什麽花哨,單手持戟,反向蓄力,朝天一掃。
所謂礦脈之心,真如它本來的樣子一般,寸寸崩裂化為碎石。
顧沐震驚的看著引以為豪的寶劍,被黑戟劈碎,直至徹底連劍柄都碎裂,但沒有結束。
他或許是有辦法躲開的,再往後的人生裡他一直這樣悔恨,如果不是太過震驚,自己的手臂一定還在…
一條健碩的手臂,拖著鮮血甩在一邊。
“啊…啊…啊啊…這是怎麽回事!這不可能…啊啊…這是幻覺是心魔…都是幻覺…”顧沐疼痛難忍,倒地嘶吼,不願相信現實。
小道士搖頭歎氣,蹲在他身邊,說道:“你這麽狂?我還以為多大本事,原來還不如道爺,前幾天打的石頭怪。”
“啊啊…你們是誰?是修羅教?是魔教?”顧沐驚恐的想到,最壞的下場,被抓進魔教,日夜受百般虐待。
“你想多了,我們不是魔教。再說修羅教才看不上你這樣的廢物。我們是土匪,黑風寨這是我們大當家的,我是老二,那和尚是老三。”小道士指指自己和身後的小和尚說道。
宋蔓見師兄被秒殺,內心大震,悄悄退後,看時機禦劍就逃。
“老二!”
小道士應聲甩出拂塵,白絲無限延伸,追上宋蔓,裹粽子般的抓了回來。
顧沐見狀,心如死灰。
宋蔓見差距如此之大,打打不過跑跑不掉,加上潘震陰寒能釋放殺氣的眼神,內心崩潰,
全盤托出,隻字不拉的複述了今天的事情。 潘震聽聞頭也不回的衝進第二道宮門,前往大殿。
“你心思太深,實在不適合修道。今日我廢了你的修為,免得你將來心魔作祟,墮入魔道形神俱滅。將來你壽終,入輪回生生世世,終究還會有機會再修仙道,到時再續仙緣吧!老三,你看這決定怎麽樣?”小道士掐住宋蔓丹田說道。
“阿彌陀佛!二當家大善!”小和尚雙手合十肯定道。
“魔鬼,你們是魔鬼!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啊…啊…”宋蔓聽聞兩人要廢掉自己修為驚恐的掙扎,原來自詡仙子的優雅高冷蕩然無存。
大殿之前,紅袖手握金翅翎警惕的望著四周,做好隨時同歸於盡的準備。
不遠的兩聲巨響,預示著大當家已經與對方交手,但她沒有眼力,實在推斷不出孰強孰弱。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時,一道身影來到殿前,那一身鎧甲手持黑戟,乾淨的面容,同樣深邃憂愁的眼眶。
“大當家!嗚嗚…”她手一松金翅翎掉在地上,自己飛也似地撲入潘震懷中,痛哭起來,離開公主身份後的第一次遇險。
她早就知道離開皇室身份的保護,早晚有這麽一天,只是她低估了自己的美貌,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
“別怕,有我呢!有我呢!”潘震輕拍她的後背,繼續安慰道:“我不是說了,帶你去青山城。還沒到,怎麽會讓別人搶走你。”
紅袖高壓之下,終於堅持到依仗的到來,緊緊抓著怎麽也不放手。
身後越侯從城樓上跑下,拉著世子慌張的來到殿前。
“將軍,老夫越侯帶逆子,前來賠罪!”越侯一腳把世子踢倒在地,躬身行禮。
身後二侯遠遠退讓,怕引火燒身,又怕潘震故意牽連失了禮數。
紅袖聽到聲音才意識到,慌亂中有越界之舉,羞的推開,躲在潘震身後。
哪想郭胖在身後,憨憨的捂著傷口,說道:“大當家,姐姐,我也想抱抱。”
臊的紅袖一腳踢在他背後,他撓撓後背知道說錯話了,但是有限的頭腦想不明白錯在哪了。
“越侯,你有幾個兒子?”潘震寒聲說道。
越侯腳下一軟,跪倒在地,這是要世子的命啊!
越侯世襲侯爵,年輕時吃苦耐勞,自願投軍,在北魏先君時期的數場大戰中,小有功績。
加上貴族背景,調入京中,步步為營終於獲得禁軍統領之銜。
北魏亡國, 他眼見無數將士毫無意義的犧牲,率軍而逃,他不是怕死,只是想某得更大的未來。
回歸越地,在軍力和宗族勢力的威懾下,控制全境,自立越國,同時向尚未平定東魯的北唐稱臣。
這些年就這樣籌劃經綸,錯過了教育兒子,等他意識到的時候,發現已經晚了。
這個兒子早就不堪大用,他只能在其他幾個兒子裡挑選新的繼承人了。
可即便他對世子萬分失望,那也是他的長子,是他在京中舉步維艱時與亡妻生下的兒子,是他八旬老母最疼愛的孫兒。
為家族前程,他可以毫不猶豫的廢掉他的世子之位。
但作為父親,作為亡妻留給他唯一的孩子,他是在接受不了白發人送黑發人。
“將軍!將軍!請將軍網開一面,我們殿內細談。”越侯環顧四周,發現一位道士,一名和尚兩人如拖死狗一般,分別拖著半死不活的顧沐和宋蔓。
“老大,好在人沒事,跟他談談。”小道士聽出越侯話外有音,把人摔在一旁勸道。
小和尚也把顧沐放到一邊,斷臂的鮮血流淌一地,正巧在二位侯爺面前,兩人和家臣都連連後退。
潘震回頭眼神詢問紅袖,後者點點頭表示同意。
越侯帶路,一行人在後。
小道士囂張的指著坐在地上的郭胖,說道:“你們趕快把最好的大夫請來,給我兄弟包扎,要是出來的時候沒處理好。哼!老三!”
小和尚得到授意一指彈斷大殿前的宮柱…
留下一地狼藉,和爭搶幫郭胖包扎的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