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侯跪地痛哭,千恩萬謝,保證馬上將世子送出越國。
“咦?”小道士拿起一封書信,奇怪的翻看。
“怎麽了?”潘震難得看沒正經的小道士對什麽東西這麽認真。
“不對…不對!”小道士放下那封信後,臉上疑問更重,開始在滿屋越氏先祖留下的文字中翻找著什麽。
“二當家?”小和尚知道二當家有收集怪事的喜好,但過分執著就不太正常。
“你們看這封信,傳說裡末代人皇亡的最後兩年天下大旱,直至他城破喪命之時,才天降甘霖,化解旱災。這塊記載越氏先祖的石碑,雖然被毀壞了太多內容,但是這句:永安十六年,人皇亡,國滅!清楚的留下了時間。可這封信裡,是當時越家人給越氏先祖所寫,要求他利用神都中人脈,幫家族控制三口水井。落款是永安十年!”小道士舉起那封書信激動的說道。
“阿彌陀佛!三口水井,至於千裡迢迢動用神都人脈,看來大旱早在永安十年就已經十分嚴重。”小和尚恍然大悟,心中欽佩僅僅瞟了一眼,二當家就能有如此推斷。
“還有這封信,寫著越氏先祖晚年,老友回信感歎,當年十年大旱,如果沒有越氏庇護,自己早就渴死了!這麽算永安六年,旱災就已經開始了。”小道士說著又衝到地下通道裡,來到獻祭那座浮雕前,摸著邊角的年款。
他緩緩回頭看著潘震說道:“永安十年!”
此時哪怕是紅袖也明白了,傳說裡的事件不改,但如果按這個時間順序的話,事情就天翻地覆的不同了。
而且十年大旱,那人們是怎麽活的?
沒有雨水!沒有糧食!
那到第十年是吃的什麽?喝的什麽?
那…那不就是人間煉獄嗎?
紅袖不敢繼續想下去,太可怕了!
“這麽說,旱災第四年,才有十八路反王?這人皇的根基也著實穩固!”潘震此話聽起來冷血無情,倒也在理!
三年糧食絕收,天下還未亂,這樣的皇朝,現今哪一國也做不到。
“我以前對這個傳說一直是嗤之以鼻的,誰會用自己的國運,做這麽無聊的事。咒殺龍族耗盡國運,接下來不是注定亡國嗎?這麽看來,末代人皇是明知道會亡國,但獻祭國運做的事情,不是所謂的咒殺龍族。”潘震回想,自己曾經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說的某些妄言感到尷尬。
眾人沉思。
是啊!
傳說中一直把末代人皇形容成,愚蠢、癲狂、弑殺、善妒的形象,可這又有多少可信呢!
那種情況下,再不下雨,莫說亡國,只怕人族都要滅絕!
那時候能做的,不就只剩下耗盡國運,求雨!
可是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強行求雨,最終隻喚出了龍屍!
這其中的疑問,只怕在那些破壞的浮雕碑文中有所線索。
“越侯,你這祠堂重地,怎麽會讓人毀壞至此?”潘震轉身詢問此地主人。
“回將軍,此地一直是我越氏族人重地。這密室是先祖年邁以後自己設計修建的,浮雕碑文和生平記書信,都是先祖自己繪製或整理的。建成之後先祖還頗為滿意,告訴後人,這就是我們家的起源。”越侯躬身請潘震等回密室,在密室中翻找,最後取出一本手劄。
“這是那位先祖的長子,繼任族長。後來寫的回憶。”越侯拱手交與小道士。
眾人打開手劄翻找。
“在這裡!”
父親重修祠堂後,甚是滿意。常與我說,家族昌盛,全在根源起,只要理清了根,後人觀前習禮,自不會忘本。
後來父親年邁,越地交與我打理,在我心中,父親是一代英豪。他當年只是一個小小的禁軍持弓宿衛,卻抓住時機,亂世之中裂土封國。
多年來各路反王,有人狂妄稱帝,有人低調蟄伏,有人劍指天下,有人土崩瓦解……
我區區越地,比之彈丸大小,在父親的謀劃下,合縱連橫,運籌帷幄,或依附,或威嚇,能在這亂世之中屹立不倒,實屬不易。
但就是這樣的父親,讓我實難想到,去世前會如此瘋狂。
密室的修建在祠堂後幾年,那時父親感歎一生沉浮,想做一組萬世不損的石碑和浮雕,記錄下這荒唐亂世下越氏的艱辛。
我為表孝心全力支持,遠赴外地雇傭石匠,並親自助父親繪製浮雕草圖,修改碑文內容。
完工那日,父親十分開心,我也一樣,歷經一世磨難,最後把自己的故事和見聞留下來,傳承萬世,誰又不想呢!
當夜大雨滂沱,父親在密室整理書信,我在祠堂為先人點香,一陣陣異響早有傳來,但我受大雨聲擾,沒有及時察覺。
直到密道裡浮雕碎裂的聲音傳出,我才意識到出事了。
我持刀衝進密道,原以為是有人趁我不備,潛入密室刺殺父親,哪知只有父親一人,正在揮斧摧毀他白日裡還最心愛的浮雕。
我不明就理忙上前扶住父親,詢問緣由,父親卻似十分焦急,推開我繼續揮斧,口中低吟著:“大禍!大禍…滔天大禍……”
最終當摧毀了大半浮雕,父親才停下來,我扶住力竭的父親,他睚眥欲裂的說:“草圖手稿…全都毀掉…燒掉…所有看過石碑浮雕的人,統統殺掉…那些石匠全殺掉…一個活口別留,就是看過的…越氏族人也不能手軟!都殺掉!還有你…你…永遠也不能再提這裡面的內容,否則有滔天大禍…滔天大禍!”
父親就這樣吐血而亡,醫官驗明說父親是被嚇死的!
我知道他說的是真話,但還是無法接受,這樣的父親,英雄一世的父親,最後被自己親手繪製的浮雕嚇死。
我打斷了醫官的腿,然後按父親說的,燒毀草稿,殺掉了所有見過密室裡東西的人,可是對自己的家人,我下不去手,這些人裡有我的叔叔、表哥、表弟, 甚至還有我那淘氣的小女兒。
我無法為了自己都說不出的理由,殺光他們,最終隻把他們囚禁起來,隻讓聾子給他們送飯,包括我最愛的女兒。
我想不通,那些東西我都見過,就在我心中。
接下來的幾十年,我反覆推敲,也沒發現其中涉及哪位大人物的秘密,足以把父親驚嚇致死。
現在我已到遲暮之年,行將就木,如父親所願,我再沒跟任何人提起過那些內容,現在即將帶著這些秘密到棺材裡。
只是可憐我那女兒,一生孤苦,我已經吩咐我的兒子,現在的越氏族長,待我死後,那些被囚禁一生的族人,都將隨我而去,也算完成了父親的囑托。
“沒了!這就沒了?這也沒說秘密是什麽啊?”小道士氣憤的在手劄前後翻找,但都是無關的內容了。
“二當家,你要是真喜歡這些奇事,等什麽時候無事,我陪你去挖幾座古墓,總有線索。”潘震安慰道。
哪想小道士兩眼放金光,轉身對著越侯陰險壞笑著,說道:“嘿嘿嘿…對啊!古墓啊!你這兩位先祖的墓在哪?”
越侯哪能想到形勢急轉直下,至此境地,慌張跪地,痛哭流涕,喊道:“仙長不要啊!兩位先祖都是寬厚之人,不該有此劫啊!求仙長放過先祖,我越氏一族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小道士見他反應如此劇烈,臉色一紅,心有羞愧,小和尚笑眯眯的扶起鼻涕滿面的越侯,說道:“阿彌陀佛!越侯莫哭,我們二當家性情如此,愛開玩笑,您莫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