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將軍，對北魏前的歷史了解多少?”越侯帶著眾人從後殿穿出，屏退左右，向祠堂走去。

　　眾人料想他是打算付出代價，為世子買命。

　　此話一出，心中了然，應該是件古董。

　　小道士興奮的接話，說道:“北魏前是，北朝立朝四百余年。”

　　“仙長見多識廣，我鬥膽再問一句，北朝前呢?”越侯一路引領，態度謙遜，生怕一眾人厭煩。

　　“侯爺有話說就是了，越氏一族簪纓世胄，人才輩出我們素有耳聞。”潘震理解，這是為了強調，接下來贖命之物，貴重的鋪墊。

　　“呵呵…北朝之前，中原被北方回子霸佔百余年，再之前就是我越氏一族建立的越國，當時也是不弱於北朝，幾乎一統中原以北的強大王朝。”抵達祠堂，越侯深深一拜，內心愧疚與兒子性命的選擇中掙扎，輕歎一口氣，終究放不下兒子。

　　推開祠堂大門，帶眾人來到地下密室通道，走到一半牆壁上滿是浮雕，記錄著一件一件舊事。

　　“越侯真是家學淵源，這浮雕怕不止千年了，內容好像是妒皇屠龍?”小道士輕撫一塊塊浮雕，疑問道。

　　“大當家，妒皇屠龍是什麽典故?”紅袖看著陰森的浮雕，絲毫沒有害怕之色，精怪的性子作祟，新奇的問道。

　　“你看這幅畫面，雕的是海內升平，四夷賓服，萬邦來朝。正中萬民跪拜，百官拱衛的應該就是末代人皇！他手中那散發著光芒的就應該是代表皇朝權力三皇印。”潘震停下腳步，帶著紅袖解釋道。

　　“末代人皇?”紅袖遲疑的思索，人皇是個多麽遙遠的詞，話本和戲曲裡形容的人皇都是生活在神話時代的事。

　　那些久遠的不真實的故事，甚至都鮮有人相信。

　　前方的越侯，聽到潘震的話也停下來等候眾人參觀，略顯動容的表情，引起小道士的猜測:難道是那麽遠的東西?

　　接下來的浮雕明顯有被毀壞的痕跡，而且距離製作之時只怕不久。

　　連續數塊無法辨認之後，突然出現半幅浮雕，下方已經模糊不清，上方最高處還是那位末代人皇，背對他人身形落寞，眺望遠方。

　　人皇之下，百官將領正簇擁著，另一個樣貌與人皇六分相像的蟒袍王爵。

　　這位王爵手持那枚三皇印，身邊儀仗恢弘，似是在對三皇印獻祭。

　　“傳說末代人皇，無能善妒，認為自己應該是天下唯一的真龍，所以拜三皇印，引用皇朝氣運，咒殺龍族。”小道士在眾人之前指著另一塊石碑說道。

　　這一塊是難得完整的浮雕，內容卻異常血腥殘忍。

　　漫天龍屍，有斷頭斷尾，有首如爛泥，有碎不可辯，有苟延殘喘，斷角殘須，奄奄一息。

　　地面一座座城池村莊，文官武將，黎明百姓，皆被掉落的如山殘肢，如江血流，驚嚇的跪倒一片，一副末日之相。

　　“大當家！這是真的嗎?”紅袖被逼真的浮雕震驚。

　　“不過是後人杜撰，捕風捉影之言，一代人皇。亡國之後怎能不遭人汙蔑！北朝於今不過四百余年，知道它因何覆滅之人，寥寥幾何?”潘震停頓片刻，繼續說道:“老二，你喜好奇聞逸事，你覺得這傳說有幾分可信?”

　　“一派胡言而已！不過老大，捕風捉影，總要有風有影。傳說不可信，但這浮雕未必全然作假。”小道士轉身先行繼續品鑒下一塊浮雕。

　　眾人先行在前，小和尚疑惑的看著浮雕裡驚恐跪拜的官員百姓，

一副副枯瘦之態，嘀咕道:“這些人怎麽這般模樣?”　　下一塊浮雕也非常完整，內容簡單。

　　狼煙四起，各地叛亂，天下大亂。

　　“末代人皇，咒殺龍族之後，耗盡氣運，皇朝崩壞，叛軍遍布天下。”小道士繼續按傳說解答浮雕的劇情。

　　“這些人?怎麽看著都這麽奇怪?”紅袖也發覺了這浮雕之中人物枯瘦、癲狂、猙獰的不同尋常之態。

　　眾人繼續向下，最後一塊浮雕。

　　一座雄偉皇城，十八面帥旗圍攻。

　　城下投石炮，雲樓環繞，撞車鑿門，巨型臨衝車雲梯車，強壓城牆，床弩齊射。

　　城牆上，箭雨如龍，席卷一片，火箭油桶雷石金汁，傾瀉不止，撞車毀雲梯，夜叉擂滾絞臨衝上的敵軍。

　　雙方廝殺慘烈，城破，只在頃刻之間。

　　皇宮已經一片火海，人皇坐於殿上，身邊幾位忠臣，巍然不動。

　　東面城門殺出一隊人馬，分四路逃往不同路線，其中一路為首正是前面壁畫裡那位王爵。

　　“這人是誰?”紅袖指著王爵說道。

　　這場面不說也知道結局，但是這人卻十分引人注目。

　　“此人正是末代人皇的同胞兄弟，青州王。這浮雕的作用就是告訴我們越氏後人，我們家族的由來。”越侯來到浮雕前，指著四路人馬中被圍堵的一隊那處場景說道。

　　那裡一杆幽字大旗，一位穿著青州王差不多蟒袍的王爵，正與逃出城的將士廝殺。

　　在這些人裡，有一被塗紅的人摔倒在地，面前是爭搶中掉落的碎裂成三瓣的三皇印。

　　“我先祖本是神都禁軍裡一名持弓宿衛，這場大戰之中，殺的昏天黑地，碰巧於此地此時拾得三皇印的一部分。”越侯心痛的說出最終的籌碼，繼續帶領眾人打開石門，進入密室取出角落裡的錦盒。

　　“越侯是打算用這個假貨換兒子的命?”小道士邪魅一笑，展開了市井之徒壓價的嘴臉。

　　“大當家，三皇印不就是玉璽嗎?為什麽名字這麽奇怪?”紅袖作為受害人，現在並不了解這東西的價碼。

　　“傳說，當年妖族霍亂天下。人族勢危，最難時所有反抗的人族，只有一座城池。妖族敗退之後，人族先取這座城牆上一塊磚，製作了人皇玉璽。後妖族徹底戰敗，殘存的妖族被趕到寒州雙刀門以北， 人族繳獲妖皇玉璽。最後一位農夫在舊都廢墟中，找到了前朝世代流傳的先皇玉璽。那一代，率領人族反抗妖族，並最終勝利建立大一統王朝的人皇之首世稱——魁皇。集合這三塊玉璽，以人族意志，打造了先皇龍符、妖皇玉璧、人皇字佩，聚攏在一起就是掌控天下氣運的無上玉璽──三皇印。”潘震沒有打開錦盒，越侯一陣心急，都已經舍下祖宗傳下的寶貝，人家還是不接，難道真的就要對不起亡妻了嗎?

　　“將軍所言極是，這密室裡的東西都是當年那位先祖所留，有書信碑文，有兵器盔甲，也有先祖自述生平，都能證明此物得來的真實。”越侯心如刀絞。

　　人家不要，還要把東西強塞給人家，對先祖的愧疚和亡妻的期許使他內心萬分沉重。

　　“仙長所說也有可能，我家先祖也在生平裡說過。當時那四路人馬，只怕每隊手裡都有一塊三皇印，畢竟真正的三皇印不可能被輕易摔開。但也不乏還有一種可能，真正的三皇印早被拆開，與仿製品結合，分別從不同路線帶走，如此說來，除了青州王，只怕沒人知道到底哪塊是真，哪塊是假！”越侯繼續對著小道士反駁，爭取證明此物的價值。

　　潘震打開錦盒，其中是一塊玉質的方形玉佩，裡面用現今少見的字體寫著:劍鋒所指皆為人土。

　　正是傳說中，人皇字佩的樣子。

　　“還不夠！”潘震拿出人皇字佩，冰冷的對著越侯說道。

　　“將軍請講…”越侯痛哭跪地，心如刀絞，卻也慶幸。

　　“再也別讓我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