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夫們聞言呆若木雞,寨子裡的鄉親都是沾親帶故的親人,久未歸家,再見時陰陽兩隔……
郭壯抄起板斧,淚流滿面,轉身義憤填膺,喊道:“弟兄們!跟我走!咱們跟疤臉拚了!”
莽夫們也紛紛抄起家夥,要為親人報仇。
哪想寨子裡的鄉親爭相上前,攔住莽夫們,說道:“別去!別去!不用報仇了,疤臉那天回去就被燕子洞的蛇信子給宰了,他的手下都被活埋了。”
莽夫們心中怨憤難平,無處可撒,又問道:“那蛇信子呢?”
“蛇信子在那一個月之後,被鱷魚湖的黑鱗殺了。”四表哥拉住郭壯和氣的看向潘震四人。
“都怪我,要是我不帶著他們走,二伯他們也許不會死。”郭壯自責的說道。
“傻弟弟,說什麽呢?要是你們不出去掙錢,南田那最後幾塊地都被搶走了,這個冬天大家怎麽活?對了!這趟回來也接到活了?掙了多少錢?看你們一個個又壯一圈,穿的也怪端正的,肯定沒少掙。”四表哥打量莽夫們,這些人都不是會享受的,現在一個個乾淨整潔的,猜想肯定是有錢了。
“南田那幾塊地也被搶走了?”郭壯驚問道,那可是寨子最後的地了。
“唉…二伯死後沒幾天就被搶走了。大伯卸任後,他們就一直想搶,就是沒找到機會。算了不說這些了,你們回來就好了,要是再不回來,我們就打算要飯去了。”四表哥歎氣自責,要不是那時候自己傷重根本下不了床,怎麽也要搏一下。
莽夫們面面相覷,默默無聲,心裡尷尬又內疚,誰也不好意思開口,怎麽回答?
告訴鄉親們,自己被騙了,血本無歸,要不是有人帶著,真打算要飯回來了!
可終究自己的臉面是小,本以為有南田的地這個冬天還能過去,現在呢?
難道真要違背爺爺的遺願,再次落草為寇嗎?
但是不這麽做,親人們就要餓死了啊!
環視鄉親們期望的眼神……
紅袖望向面有菜色衣衫襤褸的人們,面有不忍,伸手正要掏,被潘震攔住,他遞給小道士一袋錢使個眼色,暗示道:“二當家,我身上錢不多了,你再添點。”
小道士點點頭,當初從蓮花教搜刮的錢,到現在其實一半都沒用掉,也切實說明了,邪教有錢。
拿不出錢的莽夫們,內心無法面對鄉親們,就這麽走一趟鏢,花了這麽久的時間,犧牲了家裡的親人,結果空手而歸。
隨著一個莽夫痛哭著內疚跪地,其他莽夫也撐不住了。
最後郭壯跪在四表哥面前,嚎啕大哭,張嘴隻說了一聲:“四表哥……”
就覺得後腦一陣劇痛險些暈過去,低頭一看,三個錢袋!
“郭壯,這些錢就是你護送我們回來的鏢金,夠鄉親們過冬了。”小道士漫卷拂塵,道骨仙風的說道。
莽夫們驚訝的看著,郭壯打開錢袋,裡面都是銀子甚至還有幾片金葉。
鄉親們歡聲一片,莽夫們感動不已,兩夥人相擁而泣。
“哭什麽!後邊還有追兵呢!你這趟鏢還沒完,現在馬上召集所有人聽大當家安排。”小道士霸氣的訓斥道。
莽夫們恍然,危險還沒結束,立刻起身,帶潘震四人進寨子,跟鄉親們講清情況。
關上寨門,潘震隻覺腳下異樣,伏地聽音,小道士默契的喊道:“所有人都停下,別說話。”
大家緊張的看著潘震,
他片刻之後起身,說道:“他們就在附近,如果直奔我們而來還有一個時辰。” “所有老弱婦孺都撤到後方躲避流矢,剩下的人分三隊。一隊搬巨石封死寨門,一隊熬金汁做滾木擂,一隊去找出所有能用的東西搬到城牆上。”潘震老練的安排有限的人手,在能力之內的事情。
可是鄉親們不知道這人是誰,不知所措。
莽夫們本能的聽從安排,卻突然想起心裡的芥蒂,尷尬僵住,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郭壯明白大敵當前不應如此,說道:“愣著幹什麽!快動起來,這裡除了大當家誰上過戰場!”
鄉民與莽夫們都以,老當家長房長孫的郭壯馬首是瞻,隨著他的表態,所有人立刻按潘震安排行事。
郭壯等人從寨子外的山腳下收集巨石,先清空外面的巨石,再封住寨門。
“這金汁是什麽啊?”鄉民們不解的互相詢問。
小道士走到人前,拿捏起派頭,說道:“你們幾個取幾口鍋來,你們幾個把這張單子上寫的東西找出來,別愣著,快行動!”
潘震抓起郭壯的四表哥,問道:“你們祖上土匪,沒留下什麽能用的嗎?”
四表哥憨憨一笑,帶著潘震來到山寨後方的一個地窨子。
推開生鏽的鐵門,裡面各種兵刃短弓,盔甲皮甲,樣式雜亂,而且有些已經被腐蝕。
“之前守寨子的時候用過一些,這些是剩下的。”四表哥跛腳前行,拿起一把刀,鏽跡斑斑但磨磨還能用。
“挑能用的,搬到城牆上。弓就不用了,都廢了,把箭都拿著,二當家那有手弩,改改也能用。”潘震對這些東西還算滿意,有總比沒有強。
他看著這間寬敞的藏兵庫,對紅袖說道:“這間屋子很好,寬敞結實,離正門夠遠,你去組織起所有女人和孩子藏到這裡。”
紅袖點頭轉身拉起一位大嬸挨家挨戶集合人,她知道軍隊的弓弩射程很遠,如果不提前做好準備,肯定有人會被誤傷。
“寨子裡有多少糧草,所有人加起來能堅持多久?”潘震知道寨子裡肯定沒多少糧食,要不剛才四表哥不能說快要飯了。
“加上你們省著點吃,還能吃一天。”四表哥羞愧的說道。
潘震無奈帶著他回到城牆,小道士已經指揮鄉親開始熬金汁,還示范做好了一個滾木擂。
“老二,我們糧草不夠……”潘震說完緊盯著小道士的破布包,不語。
小道士見狀嘴角抽搐,依依不舍的打開破布包,變戲法似的掏出一袋又一袋米面。
那小小的破袋子,竟然像深不見底一般,小和尚喃喃道:“乾坤袋。”
四周鄉親見此情形,跪地大呼仙術。
莽夫們心思單純,神經大條,一路雖有異樣,可竟然沒人發現不對,現在也驚掉了下巴。
“我就知道你這裡肯定藏糧食了。”潘震笑道。
“唉…不是餓怕了嗎?”小道士深感丟人,悄悄說道。
“你怎麽能混到這個地步?”潘震好奇,以他的本事,雖然算命看相的手段一竅不通,但要是在哪國當國師綽綽有余。
“師命難違,一言難盡……”小道士望向遠方,閉口不談,搖頭繼續拿出手弩能等等。
潘震叫來紅袖和一眾婦女,說道:“這些糧食足夠咱們吃六七天,你們搬到藏身的地方,保護好,千萬小心敵軍的火箭。”
“您放心,男人們在前面拚命,我們女人一定守好糧食,讓你們頓頓都能吃上熱乎飯。”一位身材高大,明顯是郭壯親戚的婦女豪邁說道。
小和尚和莽夫們封完寨門,轉回問潘震接下來的準備。
“郭壯你們把寨子裡東西兩側,那兩片樹林上的所有樹枝都折下來藏好。”潘震支開莽夫們,跟小和尚偷偷說道:“來時路過一片楊樹林你記得嗎?”
“記得,那片樹林邊有個小池塘。”小和尚認真的說道。
“就是那池塘上飄滿了,灰色的水草,你多帶一些回來。”
“灰醃草!它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