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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天下》第3章 騙局
  司馬良肩膀露骨的傷口,血染大地。

  郭壯嚇得腿都抖了,剛才視死如歸的氣勢蕩然無存。

  這明擺著是個做作的小氣人,說是你砍我一刀,我還你一刀,可這一刀都把司馬良骨頭劈斷了!

  這剛剛還戲耍了他,讓他墊背!他會怎麽報復…

  方才郭壯之所以能有那樣的氣勢,本質上是因為自己站在公道上,覺得自己戰死也是一條好漢。

  現在不一樣了,這被砍死,世人只會說活該!誰讓你沒事拖人家下水!

  郭壯想哭,如果今生有悔事,那這一定是排行第二件悔事,第一件是聽他爹的學了橫練功夫,現在快三十還不能破功,還是童子。

  四周人蓮花教的人,看著司馬良疼昏過去,血流滿地,可沒有一人敢動。

  醉漢就那樣,握刀而立,也不說話,靜靜的看著郭壯。

  小道士從身後走出,狐假虎威道:“今天,不殺你們,但是留下賣命錢!”

  蓮花教瞬間跪倒一片,大呼:“謝道爺饒命!謝道爺饒命!”

  然後都搶著把錢袋子,塞到小道士的破布袋子裡。

  白銀銅板嘩嘩入袋,小道士秀氣的臉上,眼睛笑的月牙彎彎。

  可是突然間,他臉色一變,拿起拂塵猛抽在一個胖子腰間,纏過一圈,一絲絲拂塵末端猶如利刃,劃開打爛那人腰帶,落得一地銀錠。

  小道士故作高深,輕歎一聲:“看來你們是隻想買半條命啊!”

  其他人怒視胖子,恨不得給他兩刀。

  “留下武器,站到湖邊。”小道士輕捋拂塵冷笑道。

  蓮花教一眾,偷瞄在一旁,饒有興致看著小道士的醉漢,無奈扔下武器,站到湖邊。

  “把倒下的也帶上!”醉漢說道。

  小道士拾起手弩,上弦,在面前排成一排,說道:“脫衣服。”

  蓮花教一眾,面面相覷,手抓衣領,在郭壯一夥和客棧內多事看熱鬧的,眾目睽睽下,糾結不止。

  “讓你們拿錢買命,你們不講規矩,還敢私自藏錢。怎麽?還真不想走活路了?貧道就是心軟,這樣吧!先脫光的,可以穿回個褲衩。”小道士依舊在給手弩上弦。

  話音一落,就有一人率先開脫,其他人本來在糾結,看有人先來,紛紛爭搶,後面的人也被氛圍影響,不要廉恥,爭先恐後的開始脫光。

  不消片刻,一片白光…

  正巧此時,司馬良轉醒,聽到小道士的話,知道大勢已去,虛弱且威嚴的對手下低吼:“褲衩…褲衩!”

  “壇主!”“壇主…”

  眾人一驚,原本拔得頭籌那位,已經耀武揚威的穿上褲衩,成為人群中的矚目,此刻,突然被身邊人扒光,成為權力下的犧牲品。

  在其他人的幫助下地上受傷的十幾人也被扒光,只有被手下勉強扶住的司馬良,有條被壇主特權保住的褲衩。

  “轉過去,都轉過去。”小道士面露詭異壞笑。

  蓮花教一眾,感覺陰冷瑟瑟,不是因為沒穿衣服,而是被小道士陰森的笑聲驚懼。

  這道士別是有什麽特殊癖好!可事已至此,又有何解!

  “啊!”噗通…

  某人剛剛轉身就覺得屁股劇痛!疼痛中,跌落湖中。

  “哈哈!都下水吧!遊慢的,就接受道爺的洗禮吧…啊哈哈哈!”小道士俊秀的臉上,表情猙獰,狂笑不止,雙手,手弩連發,面前幾十把手弩,不停揮霍。

  湖邊慘叫聲,

落水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淒慘的場面,看的郭壯一陣膽寒,主要是他看見,有一箭好像正中某人,屁股中間…

  他當場腿軟跪地,這比剛才那個還狠啊!那頂多是個小氣鬼,手段還是正常人,這位不一樣啊!

  這是個變態啊!

  郭壯現在覺得,這是他人生排行第一件悔事!

  沒事招惹這兩位幹什麽啊!

  悔啊!

  “大當家的!我錯了…”郭壯跪行到醉漢面前,想要先行求饒,總好過司馬良被劈斷了骨頭。

  但是醉漢打斷了他,掐著脖子,一把舉起比他高出幾頭的郭壯。

  壯漢們自知理虧,眼中有不忍,可都不敢上前,怕刺激到醉漢,惹得人家再大開殺戒。

  醉漢伸出右手掄圓了開扇,耳光震天,力道比九叔挨得不知重多少倍。

  幾下過後,下手越來越重,郭壯的橫練功夫也防不住,打的鼻青臉腫,嘴角留血。

  方才壯漢們沒有上來阻攔,也是對郭壯橫練功夫的信任,他們都是師承一派,其中郭壯練得最好。

  沒想到現在連人家幾個耳光都防不住,壯漢們紛紛圍上來抓著醉漢的手求饒:“大當家的,大哥他知道錯了,當時也是把我們逼急了,看您身手高超,才做了不地道的錯事。我們都是糙漢子,在這陳國被逼的走投無路了,可真沒想害誰性命。”

  壯漢們沒有覺得人多,就強行拉開兩人,一方面是因為打不過,另一方面是因為理虧。

  “哼!”醉漢冷哼一聲,放下郭壯,壯漢們紛紛謝恩,接過大哥。

  “啊哈哈!這破地,再也不來了,淨扯淡!回家就再也不出來了,到處是壞人。”遠處小道士邊罵邊發出怪笑,手裡最後幾發手弩也射乾淨了,收拾起地上衣物裡的錢財,滿意的向這邊走來。

  “你也在陳國受欺負了?”醉漢聞言問道。

  小道士一愣,似是剛回想起剛才說的話,眼珠一轉,然後說道:“對,這裡真沒意思到處是壞人。”

  沒容醉漢再問,小道士看他身後問道:“你出完氣了?是不是該我了!”

  原本在小弟簇擁下,稍微緩和的郭壯,一口鮮血噴出來,他是真怕了,這道士跟醉漢不一樣,這純純是個變態啊!

  正在此時,醉漢一個閃身,晃到小道士身側,揮刀擋下幾根鋼針。

  “有暗器!”小道士沉臉,從後腰抽出拂塵,跟醉漢要走進客棧,看看究竟是何人從中發射暗器。

  郭壯眼神一亮,揮手指向客棧,討好的機會來了,喊道:“誰!膽敢刺殺二當家!兄弟們上,給二當家把人抓出來!”

  一群壯漢,甚至有幾人身上還有箭矢,也顧不得拔,就風風火火的衝進客棧,一陣兵乓亂響,一個身著軍服的年輕人手裡拿著吹箭,被壯漢們押到兩人面前。

  當穿著軍服的年輕人面對著醉漢時,小道士感覺到醉漢身上的氣質變得不一樣了。

  “姓名?”

  “蔡津。”

  “軍籍?”

  “陶廊三鎮羽衛營小旗。”

  “你在這裡幹什麽?”

  “昨日休沐,今早趕回營,路上吃口早點,在這客棧當中,看見你們與蓮花教私鬥,所以想抓你們回去查清。”蔡津言語間苦笑,似是知道此話等同笑話。

  “你一個人想抓我們一群?你也未免太自大?”郭壯氣憤的說道。

  “我知道自己不是對手,那又怎樣?抓不了就不抓了嗎?蓮花教,在此地危害甚深,多少鄉親,原本生活安穩,自從信了蓮花教,商不事商,農不事農,病不從醫。多少鄰裡,家破人亡,妻離子散,而他們越過越富,寺廟越修越多,院牆越修越高。那廟牆下,埋得是我們親人的累累白骨啊!”蔡津淚流滿面,用著憤恨的語氣,咬牙切齒。

  “呸!陳國身為北方第一富國,國富官富,民其次。為什麽?我們不辭辛勞的收益,只有一小半能留給自己,不說苛捐雜稅,單單是孝敬你們官老爺的一年就要佔盡三成。在神教裡,我們領略到了,極致之樂,極樂之地,跟這肮髒的陳國比,誰不願意去仙境。”客棧裡傳出病態的嗓音,明顯此人不願露面。

  蔡津羞愧低頭,沒有反駁客棧裡的人,但是還是堅定的說道:“你們與蓮花教一起綁架,爭搶肉票,定是一樣罪大惡極之人,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也要鞠躬盡瘁,為鄉親們,肅清你們這些惡人。”

  郭壯氣不過拎起瘦小的蔡津罵道:“你以為老子願意綁票,老子好好的從越國押鏢來,你們陳國姓程的司庫參軍,非說火耗充公,押了老子的貨,踏馬的!老子押鏢運的都是山參藥材,哪踏馬有火耗!踏馬的一壓就是幾個月,哥幾個帶的盤纏都用完了,這時候來個人跟我們說,他們都是乾鏢局的都被姓程的坑過,想綁架他老婆兒子,要挾他,把貨要回來。老子就答應了,想著要回貨交給貨主,拿了錢趕緊回家。”

  郭壯說的理直氣壯,自以為就算是綁票,這也算是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哪知道蔡津皺眉看著郭壯疑惑的問道:“管理司庫姓程的參軍?”

  “你踏馬聾啊!就是姓程的!”郭壯又被陳國人激怒了。

  可是蔡津看看郭壯,一點不因為他的語氣而惱,反而左右張望,有點尷尬,又有點嫌棄丟人的說道:“程參軍是太監!”

  “老子管他啥尖,哪尖老子現在都想給他削平了…啥啥…監?太監?公公?閹人?”郭壯一夥全都愣住了,震驚的看著蔡津。

  “陳國各地的司庫參軍都是太監,是內臣才能當的職位。”蔡津同情的看著郭壯一夥。

  醉漢和小道士也無語了,太尷尬了,雖然他倆也知道司庫參軍是太監,但是一直雲遊天下,都是最近剛到陳國,對當地風情的變換還沒適應,一時沒想到。

  “放開他,讓他走吧!”醉漢平靜的說道。

  一群壯漢已經沒有心情管他,全在腦回路宕機的狀態下,松開蔡津的手。

  蔡津也明白了,這真是一群實在人,幾步一回頭的看看醉漢,躊躇半晌,說道:“大當家,二當家,帶著兄弟們快走吧!我剛才都聽見了,那個肉票應該不是那麽簡單,否則蓮花教不會出動這麽多人找。再晚,想出城就難了。”

  醉漢和小道士抱拳拱手相謝,蔡津告別。

  “走吧,再不走,咱們都得留在陳國了,永遠。”醉漢一語驚醒還沒從危險中逃出的壯漢們。

  壯漢們一邊氣憤受騙,一邊處理傷口,準備馬匹,帶好草料,準備逃出陳國。

  小道士轉過頭,看著還沒遊到湖對岸的,蓮花教一眾人,說道:“那他們到底綁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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