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道長換好道袍,一副道骨仙風之勢,走出屋。
“二位遠道而來,貧道不勝榮幸。只是二位所求之事,貧道剛剛先一步答應了將軍。隻歎有緣無分,二位請回吧!”這個時候,這個級別前來專門找他,所圖之事不言而喻。
“無妨無妨,區區小事,怎能讓仙長背信,只是在下實在與將軍一見如故,想借寶地暢談一番。”李懷安豁達大氣的說道。
“哈哈…”紅袖實在忍不住嘲笑,這人臉皮太厚了。
即便如此,李懷安依舊面不改色,笑臉相迎,自顧領著弟弟坐到茶桌前,先為醉漢和紅袖斟茶,再舉杯示意自飲一杯。
李懷義見狀,也起身舉杯向敬。
“我想起來了,你們就是北唐景王誠王二位殿下。”面對如此之人,醉漢也實在不好一直打人臉。
“正是,正是。我等確實慕名前來,雖未請得袁仙長,但是能得見將軍真是天公作美,實現我一大心願。隻盼將軍賞面咱們一路同行,同去青山城探尋鳳凰出世。”李懷安恭敬地說道。
“我還有隊兄弟,山野粗人,不懂規矩。”醉漢沒反對。
“那又何妨,北唐出身山野,都是粗人。”李懷安說的是事實,北唐皇室原來都是遊牧民族的統治之下,上一任皇帝才推翻統治建立中原政權。
“那就給殿下添麻煩了。”醉漢拱手相謝。
“哪裡哪裡,謝將軍賞臉。”李懷安臉上做著榮幸的表情。
四人起身要離開,袁道長偷偷看看桌上的最後一杯茶,此時已經涼透了。
他故作鎮定的自己上前,一飲而盡,回頭看紅袖的壞笑,辯解道:“這是給我自己倒的,我喜歡喝涼茶。”
醉漢與李懷安相互寒暄著,讓出院門,遠處卻見一隊南魏兵馬前來,為首那將原本一臉嚴肅,穿過小巷看見醉漢之時,突然眼神精光四射,眼眶發紅,頭頂青筋暴起。
精明如李懷安這等人物,立刻就分析出緣由,從身上掏出塊令牌,作勢擁抱醉漢,塞到他手中,說道:“將軍先走一步,我為您拖住這廝。到了青山城,必上府中拜會。”
也不等醉漢回答,轉身哈哈大笑,拿腔作勢,把那人拉下馬寒暄:“本王路過貴國,本想先拜見袁仙長,再去叨擾魏王,哪想夏侯統領親自前來迎接,實在是慚愧慚愧。”
醉漢拉起紅袖轉身就跑,北唐士卒會心擋住南魏視線,掩護醉漢離去。
“大當家,咱們跑什麽啊?”紅袖在後方笑話袁道長,沒注意發生什麽,就被拉著跑了。
“那隊南魏士兵領頭的,好像認出我了,看樣子我可能殺過他家人。”醉漢揮手扒開小巷中擋路的平民,從另一個方向穿出。
“可能是什麽意思,你是殺過多殺人啊?”紅袖突然覺得細思極恐。
“戰場上,兩軍交戰,都殺紅眼了,我能記得清楚都殺過誰嗎?”醉漢一臉無辜的說道。
“將軍,那人我認識。他叫夏侯棟,是原北魏禁軍八統領之一,也是禁軍大統領夏侯淳的長子。據說他爹確實是你殺的。”袁道長腿打甲馬追上來說道。
“不管了,快去南門匯合。”醉漢想起了那個揮舞大刀的暴躁老頭,是個漢子,讓他堂堂正正的戰死沙場,沒什麽愧疚。
趕到南門時來不及互相介紹,眾人翻身上馬,衝出城門。
只在片刻之後,夏侯棟的手下封鎖城門的命令,就姍姍來遲。
“老大,
從這出南魏還有幾天的馬程,我們還需要補給,能不被圍堵的可能性太小。”小道士盤算後說道。 “有這個就行。”醉漢說著拿出那塊李懷安交給他的令牌。
城內,慢悠悠的進宮見南魏皇帝的李懷安,內心欣喜萬分,要不是夏侯棟哪有這麽好的機會讓醉漢欠他一個人情。
“殿下,那人是誰?要這麽費心結交。”護衛問道。
“他!我若想一統天下,要費十余年之力。但若有他,三年足以,這樣的人才,我可不只要結交。”李懷安霸氣的說道。
這樣的話別人說,必能讓人笑掉大牙,可他們兄弟說出來,就會惹人深思。
畢竟逆流而上,從兩個朝堂棄子,到架空帝王的無冕之王。
這樣的人,還有圖謀天下之野心,怎能不讓人畏懼。
“皇兄,那位姐姐跟當年在戰場上那位,長的一模一樣。”李懷義躊躇的說道。
“那不是一個人,只是長得像而已。老青侯的獨女關碧瑩,自幼體弱多病,就算後來練武,也是病弱之態。剛剛那人,身體一點問題沒有。”李懷安只有在對著弟弟的時候,會卸下偽裝,關懷又真誠。
李懷義低頭不語,看上去十分失望。
“懷義,人去了就是去了,這世上沒有人可以死而複生,娘在天上,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我們要向前看。”李懷安停下腳步,彎腰拂去弟弟臉上的淚珠,溫柔的鼓勵道。
李懷義堅強的點點頭,兩兄弟相依為命,直到現在。
什麽人情冷暖,什麽世態炎涼,並不能傷害到他們,真正讓他們心痛的遺憾是母親的去世。
南魏皇座之上,先一步趕回的夏侯棟向皇帝匯報剛才的情況。
“你確定,他還敢來這裡,去把他抓回來,我要將他碎屍萬段。”魏王一臉癲狂,咬牙切齒的說道。
他本是末代北魏少帝的哥哥,他此生最恨的就是兩個人,一個是少帝,一個是醉漢。
這兩人都是導致北魏盛世亡國的罪魁禍首。
少帝,先君將兵強馬壯,國庫充盈的盛世之國交給他,以為他能有一番作為。他卻排除異己,寵信奸臣,褫奪托孤大臣軍權,交於無能小人。
自他繼位,由始至終,就沒做過一件對事。
醉漢,如果不是他,為一己私欲攻破城門。盛京城大牆高,糧廣兵多,北魏余威仍在,未必不能扭轉乾坤。
但是沒有如果,他這區區宮女所生,不被寵信的皇子,突然之間被推到台前。
在他面前是一艘正在緩緩沉沒的大船, 他明白陳國雖無力東進,但北唐一旦徹底掌握東魯舊地,南魏將不複存在。
他將如同少帝一般,記錄在史書的恥辱上。
但他毫無辦法,末代皇帝無法力挽狂瀾的絕望,化作病態猙獰的仇恨。
他要報仇,何況敵人現在出現在自己的土地上,他絕不放過這樣的機會。
領得皇命的夏侯棟也十分興奮,醉漢對他真的是實實在在的國仇家恨。
他沒想過此生還能有機會,報此仇!
點齊人馬,帶上南魏現在最精銳的八千禁軍,南下狂追。
此刻,莽夫們正手持北唐令牌,享受北唐使團待遇,填充補給,稍作休息。
要不是莽夫們舍不得自己的馬,沿途更換驛站的馬匹,速度能更快。
“老大,這麽重要的令牌給你,這北唐景王是看中你了。”小道士拿著令牌,聽完醉漢簡短的敘述後說道。
“相中我什麽?無非是征戰沙場,一統天下,我沒興趣了。”醉漢自從失去關碧瑩之後,就對生活的一切都失去了感覺。
“大當家,小僧認為,天下列國紛爭,千年不止。如果你有能力,助他一統天下,減少殺孽,未嘗不是一件無量功德。”小和尚在一旁慈悲的說道。
“這天下不像你想的那麽簡單,否則怎麽可能千年都沒能一統。這背後的勢力,不止眼前這些。”醉漢深沉的說道。
小道士看他要繼續說下去,使了個眼色,醉漢適時而止,兩人心照不宣,再往下說就要牽扯到小和尚得傷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