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北溟死死的盯著前方漆黑如炭的中年人,腦海內的山海經幾乎同時將對方的一些資料顯示了出來。 男,螃蟹族,孕靈三重力量波動,身高……!
得到了想到的信息,剩余的信息,他已無心再看,右手提刀,妖力運轉間,整個人如出鞘的狂刀一般,向著對方狂劈而下!
“是你?!”
龐雄終於看清了襲擊者的面貌,不由微微一愣,本以為已經跟丟的‘肥羊’,居然神奇的出現在面前,實在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雖然詫異,不過常年廝殺練就的本能,還是讓他立刻反應了過來。時間緊急,不及撥出兵刃,龐雄腳下一踏,身形不退反進,妖力湧動間,雙臂猛的漲大了足足一圈,相互交互有如大剪,已是悍然迎上!
他並沒有覺得不公,對於他這樣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來說,每一刻,每一處地方都可能成為戰場,根本無所謂偷襲一說,所有不適應的人,全都已經死去。
“大閘鉗!”
一顆有著三圈光暈的灰藍色魂珠自他身後浮現,孕魂境三重的實力,配上低階小妖境妖技大閘鉗,連刀劍都可以剪斷,他似乎已經看到眼前少年連人帶兵刃被他一剪兩段的場景!
“不自量力!”
宗北溟冷哼一聲,右手妖力再次增加,全身妖力灌注到柴刀之中,竟讓柴刀表面浮現出隱隱的白芒。
“鐺!”
一聲爆響,柴刀和龐雄的護臂猛烈相擊,材質普通的柴刀,整個如花雨般碎裂開來,而龐雄精鐵打製的護臂也布滿裂痕,明顯不堪再用,整個雙臂更是被生生震開!
“啊~~~怎麽可能?!你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力量!”
龐雄驚駭欲絕,這哪是想象中的肥羊,分明是催命的無常!
手臂上傳來的妖力波動,分明達到了孕靈四重的境界,而對方還如此年輕,看來自己幾人這次是撞上鐵板了。
這就是妖技的力量嗎?果然很強!
宗北溟心中同樣暗暗驚異,同是孕靈三重實力,鍾權被自己一擊既潰,這個黑臉漢子卻依靠著妖技,差點和自己拚了個平手!看來有時間,得注意收集一下妖技之類的戰鬥技能了。
不過,僅僅這樣,可還保不住你的性命!
身形微閃,輕松避過對方的雙手剪,腳步急轉,整個身體欺近身去。體內妖力運轉間,右拳一個上鉤,一股巨力湧出,將對方不成防禦的雙臂打的抬起,左拳狠狠的擊打在黑臉漢子的肘彎處!
“哢!”
一聲清脆的骨折聲響起,黑臉漢子的右手臂,已呈不自然彎曲狀態。
龐雄一聲慘嚎,左手捧右臂,迅速後退,臉色煞白,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不過他也是果絕之人,眼看不敵,竟完全不顧身旁的幫眾,轉身就向身後逃去。
宗北溟豈會容他輕易離開,一個跨步前衝,一腳橫踢,將龐雄直接踢飛了出去,然後牢牢佔據住通往上層的通道。
這時他才有時間環視戰場,卻愕然發現,整個戰鬥已經結束。
冬子這家夥果然不愧變態之名,不知從哪個角落抱了根足有一米直徑的備用船龍骨出來,揮舞起來,虎虎生風,眾人避易。
另外一名擁有孕靈二重實力的敵人,在冬子恐怖的怪力下,沒能撐住龍骨凶器的三招,腦袋被整個砸進了胸腔,死狀淒慘無比。
而聽到動靜下來的兩名守衛,更是連一招都沒能擋住,雙雙被冬子拍蒼蠅一樣掃到了船壁上,
大口的嘔血,眼見也是不得活了。 冬子傲然挺立,狹窄的通道幾乎被他和手中的巨型凶器佔滿,配合著沉默的表情,有如一堵歎息之牆,看起來極具視覺效果。
“說說,你們螃蟹族經營這買賣多久了?這碼頭還有哪些船參與了進來?”
宗北溟好整以暇的抖掉身上柴刀的碎片,指了下牢房中畏懼的婦孺,冷冷的注視著不遠處的黑臉漢子,眼神有如秋天的寒風,蕭殺無情。
作為一個從文明社會過來的人,對於野蠻的奴隸制度,他有著深入骨髓的反感,更何況,斜月島好歹算是他的地盤,作為這裡的領主,哪怕隻是名義上的,他也得給冬子這些人一個交代。
“呵,你以為我會說嗎?就算面對真龍,我橫天族也無所畏懼!”
龐雄的情況算不上好,宗北溟最後的一腳,踢碎了他的肝髒,如果沒人救治,已活不了多久。他艱難的仰起頭,每說一個字,嘴裡都溢出鮮血,臉上卻全是桀驁不馴的輕蔑。
“咳咳,恩公,沒用的,螃蟹族雖然血脈不高,但他們的桀驁蠻橫,在真個大荒都極為有名,哪怕與龍族相比,也毫不遜色。隻有戰死的橫天,沒有繞路的螃蟹這句諺語就是他們種族的寫照,螃蟹族從來沒有出過叛徒。”
冬老爺子在旁邊一邊搖頭,一邊咳嗽著說道。在他身邊,冬子小心攙扶著一位銀發的女孩,女孩似乎還在昏迷之中,一頭飄逸的長發將整個臉龐完全遮擋,隻留下惹火的身段惹人遐想。
在妖的世界裡,越是強大的生物,潛力越大,越是難以化成人形,而越是弱小的生物,潛力較小,如果有機緣修煉上去,反而較易化為人身。
一般來說,上位血脈,比如龍鳳之類,雖然很難化形,留下的血脈不多,可對於低階妖族血脈會有天然的壓製作用。但是卻也不是沒有例外,螃蟹族就是這樣一種特例中的特例!
無盡北海沿岸的螃蟹族,據說是一位修煉到妖王境頂峰的螃蟹妖,化身人形傳承下來的血脈,不過後代嫌螃蟹的稱呼難聽,因此將族名改為了橫天,不過這麽多代下來,血脈也已稀薄無比,別說橫天,就連橫行的資格都沒有了。
不過就算如此,仿佛秉承了螃蟹永遠橫行的本能,所有螃蟹族的人天生對威壓有極大的抗性,血脈濃厚者,甚至可以無懼任何形式的血脈威壓!
傳說中,螃蟹族在海邊無所表現,在遙遠的天河內,倒是出現了一位支系老祖,實力強大無比,無可匹敵,甚至超越了他們的先祖,為世間最頂尖的妖物。卻是在常年閉關,衝擊神獸,很少面世,也不知是真是假。
其實不用冬老爺子提醒,宗北溟也知道問不出什麽機密了。
上輩子,因為復仇的原因,他沒少和人物打交道, 見過的形形色色人也是不少。
是什麽樣的對手,稍做接觸就能明白個七七八八。眼前這個黑臉漢子,從他平淡的語氣,以及平靜的眼眸,就可以看出心志堅定,布滿著累累傷痕的身軀,更是將無懼生死四個字,刻畫成了一種性格的標識。
螃蟹族,真是讓人可恨又可敬的一個種族。
“好,我隻問一個問題,是你在跟蹤我吧?”
宗北溟有些想不明白,怎麽會有兩撥人跟蹤自己,莫非他的身份暴露了?
“不錯。”
龐雄點點頭,這種事,倒沒什麽不可說的。
“你可知道,當時後面還有個人在跟蹤你。”
宗北溟臉色凝重,他仔細觀察著龐雄的反應。
龐雄微微一愣,不過立刻反應了過來,多半是鍾大少身邊的鍾影。看來龐山老大果然英明,已經猜到了鍾家對橫天族的不滿,難怪要將這批貨色中最好的銀發妞兒獻上。
想到這裡,龐雄掃過旁邊壯漢身邊的銀發小妞,精神猛的一振。
他忽然想到,自己是奉命前來接人的,龐山老大和鍾大少可都在碼頭邊上,自己隻要久未歸去,那邊一定會發現異常!
他的嘴角,頓時露出一抹惡毒的笑容。
龐雄的愕然讓宗北溟心中微松,不過接觸到對方嘴角的笑容,就仿佛看到了毒蛇,他的心中立刻冒起無盡的寒意。
什麽原因,能夠讓一個即將死去,而又無懼生死的人,在群敵環繞中,露出如此開心而惡毒的笑容?!
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