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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的食物呢》第17章 下1章是最終話?
來到了觸手可及的距離之後,雁夜停住了腳步。時辰仍然沒有任何動靜。雁夜心中充滿著莫名的混亂不安和憎惡,死死地盯著時臣的後背。  “遠阪”

  伸手出去。

  前天,擋住了他所有的攻擊的防禦之火。想起那種灼熱的感覺本能地想躲避和時臣的身體接觸。

  即便如此,還是被想粗暴地抓住暴露在自己面前只有幾裡面之遙的遠阪時臣的脖子的衝動所驅使終於顫抖的指尖接觸到了瀟灑地裝飾著的領結的脖頸。

  僅僅是輕輕一碰,倚在信徒席上的屍體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虛弱無力的四肢簡直像是系線的人偶一樣。遠阪時臣的已經變得冰冷的屍體像積木一樣倒塌,滾在了雁夜的臂彎裡。

  “.........”

  那個時候給間桐雁夜帶來的混亂和衝擊簡直就相當於用一個大鐵錘擊中人腦袋一樣。

  像蟬蛻一樣虛空的面露死相的屍體毫無疑問是其本人,容貌也明顯是遠阪時臣的相貌。雁夜在那個時刻只有承認時臣已經死亡的事實。

  曾經俯視自己的傲慢的冷笑,故作殷勤的冷酷的口吻和嘲笑的話語,所有關於遠阪時臣的記憶充滿了雁夜的腦海中,使得他的意識分裂錯亂。那種混亂吹走了雁夜內心的所有以時臣為起點的纏繞著的各種感情,動機和衝動。

  “為......為什麽?”

  抱著不會說話的屍體呆呆地佇立在當場,雁夜感覺到自己內心突然出現了一個空洞,對此雁夜十分愕然。

  這個空洞實在是太大了,使得間桐雁夜這個人格的輪廓也崩潰了,也經變形到無法辨認的地步。

  直到那個時候雁夜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誤,雖然這已經太遲了。因為自己從來沒有想過失去仇敵遠阪時臣這個要素,自己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所以在遠阪死了之後才會覺得這麽空虛和不知所措。也許是因為無法抑製的心神動蕩,現在雁夜已經不明白自己到底為什麽要和時臣戰鬥,到底是出於什麽期望才參加聖杯戰爭的,一下子想不起來這些重要的事情。

  接著

  “雁夜?”

  對於剛踏入到這個禮拜堂的、新的來訪者,直到從背後傳來那個令人懷念的溫柔的聲音,雁夜在那個致命的瞬間才意識到有人走進了禮拜堂。

  雁夜面帶茫然若失的表情轉過身去,為什麽遠阪葵會站在那裡,事情的來龍去脈到底是怎麽樣的,根本無法想同這一切。如果他認真思考的話,肯定會想到要是沒有人叫遠阪葵過來的話。她根本不會出現在這個禮拜堂裡,此外還有能夠預先把時臣的屍體放在這個禮拜堂的只有一個人然後進一步追溯,猜出來殺害時臣的嫌疑人也不是一件難事。

  “啊嗚”

  雁夜的思緒實在是太混亂了,所以只能發出一些沒有任何意義的字母,那只不過是他呻吟的聲音。踉蹌地往後退了一步,懷裡抱著的時臣的屍體,像頭陀的布袋一樣掉在了禮拜堂的地板上面。葵看著自己丈夫遺體時的落魄樣子,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動彈,只是目不轉睛地凝視著。

  “葵我”

  葵沒有說任何話,像被吸鐵石吸著一樣慢慢走近時臣的屍體。雁夜莫名地被她的氣勢所壓倒,往後退了一步,走了幾步之後背後就碰到了障礙物。好像要裁決他似的,威嚴地聳立在那兒的是禮拜堂的祭壇。

  葵跪在地上,抱起時臣的屍體,雁夜已經無路可退,只有默默地看著葵,

為什麽葵要那樣做,雁夜不能自理不,是他不想去明白。為什麽她一眼也不看青梅竹馬的自己,而是一個勁地凝視著時臣的屍體,為什麽她的臉上全是淚水,雁夜不願意去想明白這些原因,所以他才沒有說話。  明明記得自己曾經發過誓為了不讓心愛的女人哭泣,自己就是連命都舍棄也在所不惜,所以才一直戰鬥到現在的

  既然是這樣,那自己眼前哭泣的這個女人又是誰呢。

  單是接受她是葵這個事實都足以讓雁夜崩潰。

  她不看雁夜。直接把他當成空氣忽視,一直淚眼汪汪地注視著自己丈夫的屍體。這個悲劇的女主角,作為旋轉軸在世界的中心存在。被她忽視的雁夜,簡直就跟舞台上的灰塵、畫上的劃痕一樣微不足道,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存在。雁夜產生了一種自己站立的位置,以及存在本身都被抹殺了的錯覺,並對這個錯覺感到深深的恐懼。湧起一股想大聲呼喊來吸引她的注意的衝動。可是,乾澀的喉嚨連一個詞也擠不出來。

  等到葵終於抬起眼直視自己的時刻,雁夜終於明白了有時候無視反而是一種慈悲。如果那個時候從這個世界消失的話自己倒還有救。

  “這就相當於把聖杯交到間桐家的手上了。你滿意了吧?雁夜。”

  雖然這個聲音很熟悉,可是那種口吻卻是自己從來沒有聽過的。因為生性溫柔青梅竹馬的她,從來沒有在雁夜面前憎惡或詛咒過任何人。

  “我可是,我”

  為什麽一定要被她這樣責備?遠阪時臣才是諸惡之源泉。如果沒有那個男人的話一切都會進行得很順利。

  為什麽這個家夥會死在這裡?這個問題倒是雁夜想先問的。

  “為什麽”

  可是那個女人根本不給雁夜說話的機會,繼續反問道。

  “間桐家從我身邊奪去小櫻,難道還不滿足嗎?為什麽偏偏要在我面前殺了這個人為什麽?為什麽這麽憎惡我們?”

  不明白。

  這個女人,為什麽長著跟葵一樣的臉,用葵的聲音,對這間桐雁夜傾瀉著滾湧的憎惡和殺意呢。

  雁夜按理說是救了葵。為了把她的愛女小櫻的未來還給小櫻自己。為什麽反而要被她怨恨呢。這個女人到底是誰呢?

  “都是因為這個家夥、都怪他”

  雁夜用顫抖無力的手指著時臣的遺體,用盡僅有的聲音叫道。

  “如果沒有那個男人的話沒有一個人會陷入不幸。葵,還有小櫻都能幸福”

  “開什麽玩笑!”

  那個已經變成了恐怖鬼臉般的女人叫喊道。

  “你懂什麽!你根本從來沒有愛過任何人!”

  “啊”

  劈啪一聲。

  致命的龜裂的聲音讓間桐雁夜崩潰了。

  “我有......”

  喜歡的人。

  溫暖的,優雅的,對自己來說比任何人都重要的女人,自己唯一的期盼就是希望她能夠幸福。

  要是為了她的緣故哪怕是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正是因為這樣想的,所以雁夜才一直忍受著生不如死的痛苦到現在,忍耐,拚命地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著,所以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用拙劣的借口否定自己的努力,我到底是為了誰才忍受著這樣生不如死的痛苦的,既然這樣的話還不如乾脆死掉呢,撒謊撒謊撒謊,我確實有喜歡的人我確實有

  “我有喜歡的人”

  雁夜一邊用像機器傾軋一般的聲音說著,一邊雙手更加用力。

  為了否定她所有的話。為了再次否定她的話。為了讓那張嘴比上。所以把發出聲音的喉嚨死命地勒緊。

  女人為了得到氧氣不停地張嘴閉嘴,那個樣子簡直像是剛從池中釣上來的魚一樣,即便如此她看起來仍然像在罵雁夜,這更加激怒了雁夜。

  必須讓她閉嘴,必須結束一切。一直到今天為止的一切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不能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到了現在,只有發狂才是拯救間桐雁夜的唯一方法,也是救贖他的最後屏障。盡管如此,他在最後的時刻仍然沒有抓住這個最低限度的救贖看到面如土色喘不過氣來的這個女人的樣子,和他心中珍藏著的最愛的面容實在是太像了。不,那就是她本人,最後雁夜終於意識到了。

  “啊。”

  葵的喉嚨從雁夜無力地放下的雙手的滑落,得到了解脫。

  她一下子倒在了地板上,昏倒之後一動也不動。雁夜甚至已經失去了判斷她是否還活著的冷靜,在他看來她跟時臣一樣只是一具屍體。

  “啊,啊”

  直到現在才開始凝視剛剛用力勒過葵的脖子的雙手。這十根手指剛才親手勒住了對自己來說比任何東西都重要的,也是他本人全部生存意義的東西,看起來簡直像是別人的手一樣僵硬,然而毋庸置疑,無法掩飾,那就是他自己的手。

  簡直像是蟲子一樣。兩隻不斷顫抖的手,和爬過小櫻的肌膚的浮蟲們很相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開始搔已經潰爛的臉。

  拚命用手抓乾枯的頭髮。

  從喉嚨裡迸發出的聲音到底是慘叫還是痛苦呢,甚至連這個也辨別不出來了。

  失去了最後的理性,現在只剩下野獸的逃跑本能,雁夜一邊踉蹌一邊朝禮拜堂外面跑去。

  一顆星星也沒有的黯淡夜空迎接了這個已經一無所有的男人。

  冬木教會的禮拜堂裡有一個只有祭祀才知道的秘密。

  連接著禮拜堂和裡面的祭祀室的牆壁事實上根本沒有發揮隔開的作用。禮拜堂發生的所有事情和聲音都可以透過祭祀室看得一清二楚。

  因此言峰綺禮以很舒服的姿勢坐在祭祀室的椅子上,從頭到尾看到了禮拜堂演出的這幕悲劇,而且沒有放過任何情節。

  看到他若有所思的側臉,旁邊侍立著的黃金Servant問道。

  “這雖然是很無聊的肥皂劇,不過作為第一次寫的劇本已經不錯了怎麽樣,綺禮?你有什麽感想。”

  “......”

  綺禮默默地看著天,從手裡拿著的玻璃杯裡喝了一口葡萄酒。

  這種感覺很不可思議。雖然大概情節是自己所描繪的那樣,可是由有血有肉的人來再現情節。

  沒有任何失誤。間桐雁夜,遠阪葵,都按照綺禮的指示,在他所指示的那個時間完美地來到教堂會面。時臣的屍體這個小道具也充分發揮了它的作用。通過治愈魔術掩蓋了死斑,死後屍體的僵硬程度也進行了調整,所以沒有任何人能夠看出來這具屍體已經死了半天以上了。

  可是,既然是沒有超出意料的展開的話,應該沒有任何驚訝的感覺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看到最後的一幕之後,突然感覺到某種奇妙的興奮。

  如果非要說的話,那也許是因為實在太過生動了吧。

  剛才的那幕悲劇並不是演員所演的虛假的故事。雖然有綺禮的誘導,不過確實是人類彼此暴露出自己的本性,火花四射,迸射出來的人類靈魂的光輝,那些無疑都是真的。那種鮮活的感覺,身臨其境的感受,不要說預測了,甚至都沒有報以期待。

  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吉爾伽美什的問題,綺禮重新品鍔了一下嘴裡葡萄酒的甘香。對,如果說有什麽令人驚訝的地方的話,不如說是這個酒。

  “到底是因為什麽呢。明明以前也喝過的沒想到這個葡萄酒越品越有味道。”

  對著以一副很嚴肅的表情看著酒杯的綺禮, 英雄王微微一笑。

  “酒的味道這種東西可以根據下酒菜肴的不同而出人意料地變化。綺禮,你好像已經開始理解要拓展見聞的意思了。”

  “......”

  沒有想出如何回答滿面笑容的吉爾伽美什,綺禮把空酒杯放到一邊,離開座位,想到之後還要做的事,就不能這麽悠閑了,倒在禮拜堂的葵無疑需要救助,還必須做好進一步利用逃走的雁夜的準備。

  可是綺禮在離開祭祀室之前又看了一眼空酒杯。然後終於意識到自己對於已經喝光的酒仍然留有一絲留戀。

  忍不住想像這樣美味的酒,真想再喝一次。

  ——————————

  東北方位出現魔力閃光,並且伴隨著比上次更鮮明的色彩。

  色彩不同的光,四和七是『Emoeror』(達成)與『Chariot』(勝利)

  是已經有人取得了聖杯戰爭勝利的意思。

  哼哼,當我不存在麽?明明還有五個英靈的存在,你就敢直接用愛麗斯菲爾召喚聖杯出來麽?

  一定是某個性急的家夥擅自發出勝利宣言,挑釁說‘有意見的話就來這裡吧。’也就是說,要把對手引到自己指定的決戰場所。

  很好。這樣連尋找的功夫都省了。受到如此挑釁,我想沒有一個Servant會坐得住。還活著的家夥一定都會集中到發出狼煙的地方吧。

  哼,和我所想的一樣,今晚正是決戰的時刻。

  聖杯戰爭打了這麽久醬油,也該好好打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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