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振邪馬上跑去找父親,讓父親教他練武。
“早上不是教你練了嗎?”父親頭也不抬地說道。
“爬山就是練武?”振邪一臉懵逼,不是被老子戲弄了吧?
“練武不練功,到頭一場空!以後你每天早上去爬一趟山,再和往常一樣站樁一個時辰。看你的表現,表現好了再教你點新東西。”父親淡淡地說道。
聽到表現好了可以學點新本事,振邪興奮不已。
第二天天剛亮,振邪就起床向山頂的大楓樹跑去。腿更酸了,腳上的一個個水泡磨破了皮,經汗水一泡,鑽心的疼。全身汗如雨下,又熱又累又痛。不過,雖然辛苦,卻也有一種暢快淋漓的感覺。
既然爬山對練武有幫助,再苦再累又如何?比起受人欺凌卻無力反抗的那種屈辱,吃多少苦受多少累,那又算得了什麽!
以後,每天凌晨,在東嶺的山路上總會出現一個消瘦的身影,風雨無阻,寒暑不斷。
一周過後,振邪腳上的水泡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老繭,所以也就不會痛了。腳步也輕快了許多,只是呼吸依舊急促。
“呼吸乃身命之本,任何生命無外乎一呼一吸而已。呼吸,氣也。氣強可以摧萬物,氣竭則人亡。”父親淳淳說道,“僅憑口鼻呼吸,氣急而短。需要深入腹腔,氣沉丹田,才能集氣成力。”
振邪開始嘗試著按照父親教的方法呼吸,氣沉丹田。果然呼吸更加輕松了,耐力也更加持久了許多。
振邪每天跑到山頂那棵大楓樹下,都要拜上三拜,這是父親要求的。雖然父親並沒有說為何要拜,但是從父親嚴肅而又充滿痛苦的眼神裡,振邪知道那棵大楓樹肯定對他有著特殊的意義,所以每天他都會非常虔誠地跪拜。
大楓樹足有四五人合抱之粗,樹蔭如蓋,樹高插天。在南山的任何位置,只要抬頭往北邊山頂看,都清晰可見。大樹猶如一個巨人穩居盤坐,守護著南山的一切。
沒有人知道這棵大楓樹已經存在了多少年,據說村裡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小時候,大楓樹的傳說就已經人盡皆知了。傳說,這顆古老的大楓樹是南山的守護神,大樹消失之日就是災難來臨之時。
然而,振邪知道,父親讓他跪拜大樹,並非只是因為民間傳說,而是有著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既然父親不願意說,振邪也就沒有多問。
振邪每天拜完大楓樹,還會在大樹底下打坐一柱香時間。一來是為了休息調整,二來是為了修身靜心。他感覺大楓樹有一種熟悉而親切的氣息,似乎有一種讓人心靈通透的力量。
轉眼一年過去了。以前跑跑走走,跑到山頂的大楓樹下要一個時辰。現在一口氣跑到也毫不費力,二三刻鍾足矣。
一日,振邪爬山回來,只見院內立著一根一人多高的大樹樁,足有兩人合抱之粗。這樹樁足有幾千斤不只,振邪也想不明白這麽大的樹樁,到底是怎麽弄到這裡來的?
父親也不說樹樁是怎麽來的,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道:“有空就去打打樹樁,只要能把樹樁打斷就行了。”
“用拳頭嗎?”振邪訝異道。
“不然呢?”父親玩味地笑道。
用拳頭把這麽粗的木樁打斷?這老頭是越來越壞了!不過有了跑步上山的經驗,振邪還是稍微有了點信心。當初要他跑到山頂的大楓樹下,不是也感覺不可思議嗎,現在不也輕輕松松了。
不就是打斷一根樹樁嗎,
打就完了。振邪跑上去就是兩記重拳。一股鑽心的疼痛瞬間從手上傳來,樹樁卻絲毫無損。 父親壞壞地笑著,轉身去吃早飯了。
有了前兩拳的教訓,振邪只能減輕了力道,一拳一拳輕輕發力。足足打了一柱香時間,樹樁只是稍稍破了點皮,而振邪的雙手卻已經是又紅又腫。
父親拿出藥水給他擦上,這感覺如針刺一般,痛得振邪齜牙咧嘴。
“樹樁如敵人,戰略上要藐視敵人,戰術上要重視對手。不然是要吃大虧的哦小夥子。”父親語重心長地說道。
之後,振邪每天跑步回來便多了一件事,那就是打樹樁。父親的藥水不知道是何物所製,雖然痛得太刺激,但是效果確實非常好。即便是雙手再紅腫,只要擦上藥水第二天就完全好了。
平日裡,振邪除了幫父親乾些農活和練功外,還是每天看書寫字。也不知道父親哪裡弄來這麽些書籍,滿滿一屋子,還盡是些生澀難懂的古書。看書有什麽好,他說不上來。兒時,只知道是父親要求看的,他不想父親不高興,就裝模作樣的看看。
隨著認識的字越來越多,看得書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快,書本的世界也越發讓他著迷。雖然從未走出過大山,但是書籍讓他認識了外面的世界,讓他了解歷史、明白事理,讓他學得更快、記得更牢,讓他學會總結、懂得思考。
轉眼間,每天擊打樹樁也有將近半年時間了。振邪的拳頭已經練的硬如鋼鐵,出拳的力道也更強了,兩人合抱之粗的樹樁竟生生被他打了一個又大又深的坑。
一天,父親站在樹樁對面對振邪說道:“我站在這裡,你能透過樹樁打到我嗎?”
“隔山打牛?怎麽可能?這是書裡瞎寫的吧?”振邪說道。
“不嘗試怎麽知道不可能,任何事情想都不敢想又怎麽能做到呢!”父親接著說道:“氣沉丹田,蓄全身之力於拳頭之上,意念放在對面而非樹樁,全力擊出就行。”
“隔山打牛!”振邪高呼一聲,捏起拳頭向樹樁發起全力一擊。
“砰”的一聲,樹樁紋絲不動,振邪的手臂卻被震得如斷了一樣的疼。“哈哈哈哈哈”父親大笑不止。看來又被這糟老頭騙了,攤上這麽個坑娃的爹也是醉了。
第二天,振邪站在樹樁前想著昨天打的那一拳。雖然很痛,但是明顯感覺力道要透得更遠了一些。凝氣聚力的道理應該是沒錯的,只是道行還不夠而已。
“氣沉丹田,凝氣聚力,出擊!”只是吸取了昨天的教訓,他出拳隻用了五成力。一拳再一拳,慢慢加大力道。一邊打,一邊尋找出拳的感覺,感受著力點的變化。
轉眼又半月過去了。那天,父親正在院子裡劈柴,振邪在一拳一拳的打著樹樁。
突然,“嘣”的一聲巨響,兩人合圍之粗的樹樁竟然被生生打斷了。
“真的打斷了?”父親一臉震驚,看來還真是小瞧這小子了!
第二天,父親抱著十幾塊木板,帶振邪來到後門山上的一口池塘邊。
“這又是要唱哪出?”振邪一臉茫然。
只見父親把木板往水面上隨便一扔,對振邪說到:“踏著這些木板跑到對岸去。”
“這也行?你怎麽不讓我飛過去呢?”振邪抗議道。
“這可不是一般的木板,站頭豬上去都不會沉下去的。”父親一本正經地說道。
好吧,振邪往離他最近的一塊木板上一跳,木板一沉,立即撲通一聲落入水中。還好他早有準備,熟練地狗刨了幾下,遊了回來。
看著哈哈大笑的父親,振邪也笑了。其實他又何嘗不知道會落水呢,只是逗老頭子開心一下罷了。
“誰叫你跳到木板上了,是讓你踩著木板跑對岸去。”父親忍住笑說道。
“說得倒輕巧,你來示范一下看看。”振邪抗議道。
“若不是身受重傷心肺俱裂,以至於內力盡失。親自來示范教他,也就方便多了!”父親不禁心中一酸。
振邪看到父親表情落寞,知道不經意間又觸碰到了他的傷心處。心裡暗暗發誓:“我一定要變得更強,尋遍天下也要找到良方把您治好!”
意識到自己走神,父親馬上收回思緒,對振邪說道:“踩木板不是目的,借力才是目的。借這塊木板的力,踩到另一塊木板上,再借另一塊木板之力踏到下一塊,一直下去,就這麽簡單而已。”
簡單?好吧,你是老大,你說得都對!
振邪加快速度衝了過去,邁了兩步就掉進了水裡。
“嗯,不錯,能走兩步了。”父親調侃了一句,轉身走了。
“我就不信了!”振邪再一次衝向水面,跑兩步又掉水裡了。爬上岸再衝,再掉到水裡。就這樣一遍又一遍,直到筋疲力盡,躺在池塘岸邊的草地上再也起不來為止。
“為什麽不行呢?”振邪躺在草地上,看著天空的藍天白雲發呆。“到底要怎樣借力,到底該如何連續呢?”想著想著,他就睡著了。
振邪做了一個夢,夢裡他看到了媽媽,一個溫柔而又美麗的女人。媽媽還牽著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小女孩手裡拿著一顆大大的棒棒糖遞給他,甜甜地笑著說:“弟弟,給你吃!”
振邪伸手去接,可是卻怎麽也接不到。身體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著,不斷地、不斷地往後拉去,拚命掙扎也無濟於事。媽媽和姐姐的身影也越離越遠,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