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出生,每個人都炫耀自己的顯赫,那麽早貧瘠的山坳,那就沒有可說。但事實上,每個人在出生時候,都被幸福包圍著,也許有人在怨天尤人,可是想想哇哇墜地時家裡人的緊張與喜悅,那麽還有什麽可說。
1988年三月,天不是很明媚,西北的春天,還是風雪交接,不像南方那樣早就是花海洋溢。這是很吉祥的一年,那古樸小山村有十二孩子相繼出生,當然不三月,是一年內。這個三月就是我們要講的故事,三月出生的那個孩子。三月裡,燕子該從南方回來嗎?當然沒有,這個三月,漫天飛舞的是雪花,讓人實在不怎麽喜悅。三月裡,村裡唯一有孩子出生的家是誰。讓我們撬起指頭數數。“哦”對了,是東邊村口的揚家。這是一個很貧苦的家庭,家裡有幾間不像樣的茅草屋,屋頂上是皚皚積雪。院子之中,房子不大,數數有那麽幾間,一間是牛棚,可以聽到“吽吽……”的叫聲。一間是廚房,沒有煙囪,看起來燒的柴火也不少,從裡到位冒著白煙。一間則是主房,屋子裡面傳出激烈言談聲。說什麽呢?要是不是西北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總之是一片沸騰之聲。
沒有錯,是揚家的大孫子要出生,家裡這可是急的像熱鍋上螞蟻一樣,真正叫束手無策。既然是生孩子,那趕緊去醫院。實在對不起,這是一個在八零年代還沒有車路的隔世小山村,沒有出去的路,要有的話,趕著騾子在崎嶇山路上走那麽一天才能出去。這可是難壞家裡人。在村裡當然有能工巧匠之輩,自然有古代人說的替人接生的穩婆。這不,爺爺坐立不安同時,便出門請人去了。揚煊的命運一開始就要跟天意連在一起。什麽嘛?世上那有什麽天意,只要人們足夠智慧的解決問題,那有什麽不成功事情。顯然閉塞在山村裡的人們根本就會認命。
穩婆匆匆趕來,是鄰居,自然是兵貴神速,可是揚煊這小家夥更加的迅速。當穩婆前腳踏上門檻,這小夥子便出生了。88年的三月出生的揚煊,成為族中十二生肖的老三。這位老三可比其他人多一些磨難,讓我們娓娓道來。
揚煊出生了,家裡是樂歌歡舞。可是家裡沒有想到的是,這大山雲霧靉靆,揚煊的人生是怎樣?村裡很多孩子連學都沒有上過,更別說是有前景。有些人在山裡種莊稼放牛,再從外村娶媳婦,然後寥寥此生,一點都沒有意思的活完一生。揚煊的命運更是雲山霧饒。
揚煊出生後的第二天,一家人是愁眉苦臉起來,揚煊的媽媽根本沒有足夠**喂養揚煊,這可怎麽辦?這讓一家人是愁容難解。畢竟是長孫,爺爺實在不忍心,於是想到了一個委屈求全的注意,村裡有人養羊,正好有小羊出生。爺爺隻好用家裡的余糧來換取羊奶,當然可想而知是,一定是不太和諧的交易。爸爸一直抱著孩子,在屋子裡面兜兜轉轉。可是饑餓的揚煊總是哇哇大哭。爺爺實在聽不下去,出門走到一間倉房,背起一點麻包,便向外走去。
到了村裡老順家,爺爺將麻包裡面的糧食放了下來。老順一家人顯得非常的詫異,目瞪口呆看著爺爺。許久之後,有一個頭上包著花格子頭巾,身穿灰色衣衫女子走了進來。這是老順的夫人,個子不高,人卻特別麻利。看到爺爺模樣問:“省娃他大大(甘肅中東部方言,大大指爸爸意思),有啥事?”
“東海他媽媽,個的孫子生了,個的那娃媳婦喂不成娃,個實在沒有辦法了。
”爺爺用方言說著。 主人家面色驟變,分明是很嫌棄的樣子,本來就不太友善,聽到這樣的話,自然是有些不悅。可是爺爺說了有交換之後。老順是勉強答應留一些羊奶喂養揚煊。
這第一個難題解決了,可是接下來在揚煊成長過程中,有更多難題需要解決,一旦解決不好,那可能會讓這個一家人期望的孩子成為一種遺憾。
一歲了,該抓鬮了吧!嘿!不要太迷信了。可是在遙遠的小山村,可能就是這樣的迷信。一歲的揚煊看到了在繈褓之中的弟弟,也實行了一次抓鬮決定命運的機會。這一回家族裡面的前輩都在場。桌上的東西,讓揚煊選一樣,什麽油餅啊!文房四寶啊!貨幣啊!可是選擇多多。
可是不是人們想的那樣,這天,揚煊得了痢疾,折騰的死去活來。三叔比較精明一點,看到孩子痛苦樣子,對爸爸說:“個看這娃病著。”
爸爸凝神望著三叔,那火爆脾氣已經到了眉梢,今天這麽濃重時刻,揚煊卻掉了鏈子,爸爸肯定是很生氣,黝黑面容活生生給憋住紅臉大漢。可是事實就是事實,有一位老中醫看出揚煊的病情,對爸爸說:“娃三大大說的對,娃這是病了。個沒有藥,趕緊去下河找王大夫,打上一針。”
看吧!這天意實在是擋不住潮流之氣。要打針了。
騎著騾子塞駿馬,過河馳騁一來回,半個時辰都不到,請來了王大夫。這王大夫也相當專業,啥望聞問切都做到了。判定為消化不良引起的病症,要打針。
淘氣的揚煊可是直接撂挑子罷工了,看到醫生直接滿炕亂爬,直接大哭大鬧。王醫生會束手無策嘛?
當然不是,有道是“沒有三兩三,怎敢上梁山,”。王醫生可是這方面老江湖,來一個江湖上百試不爽的絕招,讓我們淘氣的揚煊頓時乖乖就范。諸位自然會問是什麽絕招,“哈哈”,這是江湖機密,既然諸位看官想要知曉,那我便不吝嗇,如實相告,便是失傳已久的江湖絕技,給你一顆糖,萬事可罷休。
果然有用吧!看揚煊怎麽淘氣,屁股上挨了一針吧!什麽嘛?那是誆騙,我們的小主自然是後知後覺,這下子是猴子出世,無法無天了,躺在炕上直接是撒潑打滾,哭聲震天。是鬧騰嗎?大概諸位不知道,針頭扎進去那一下真的很痛。這是揚煊的幼年,你們覺得很沒有意思是嗎?不是,有一種東西與另外一種東西正在產生淘汰競爭。
一天天的長大,生活在這樣四周都是大山,沒有一條通衢廣路向外面的山村,除了面朝黃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似乎沒有什麽多大的趣味。這裡最神奇的是山上終年雲霧繚繞,看起來是仙境,可是時代在召喚,要人們去創造人間幸福樂園。孩子大了總是要認識幾個字吧!對啊!長著長著,揚煊已經是七歲的孩子。上學吧!可是好像不是以前那私塾了,教書地方不需要什麽糧食抵押。又是一家人一籌莫展時候了。
一家人坐在燈盞下,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媽媽哄著弟弟睡覺,奶奶在微弱燈光下縫縫補補,爺爺手搭在下巴下,思索著。爸爸是火脾氣,坐不住的,在地上轉了轉去。地上沒有什麽家具,自然可以來回打轉。爺爺想了想說:“明馱上糧食糶了。”
這句話揚煊不懂其中含義,可是爺爺說出這句話時候,是老淚縱橫,傷心欲絕。眼淚珠珠滾滾落下。
爸爸止下腳步, 搖頭說:“行,個明去集市。”
家裡的糧食有很多,那是家人一年流乾汗水換來的,說到要糶,家裡人沒有一個能高興起來。多少有一些惆悵。揚煊不會理解,諸位看官也未必能理解。可是在爺爺心裡,家裡的糧食是那樣的珍貴。他們太苦了,整整苦了一輩子。因為經歷過舊社會時期的地主剝削,經歷過三年自然災難時的生死抉擇,經歷過饑餓與寒冷,爺爺心中在滴血,臉上在流淚。
別哭老人家,孩子前景至關重要。不錯吧!家裡人肯定是知曉。還是艱難決定了。
大清早吆!起來了!
趕上騾子去城裡吆!年輕的人們起的早呀!
一啊二啊,三呀四呀,翻山越嶺去趕集了。
走到那集市上啊!舍不得花呀!不花呀,不行啊!家裡還有幾個娃娃哇哇。
餓著肚子啊!回來啊回來了。
帶著估衣甜糖吆,哄哄在家小娃娃。
這是一首趕著騾子馱著糧食去集市上糶糧食年輕人唱的歌。他們不是文盲,早年在學校裡面讀書過,自然是會簡單的咬文斷字,還有更滑稽的是村裡的一些自詡有些文文化的人是用文字編排一些善良的人。前幾年的村裡大有人在。甚至到了今天還是層出不窮。我不喜歡有人會一點文字基礎就胡編亂造,可是這些父輩們生活寫照,依舊是歷歷在目。
揚煊的爸爸回來了,他帶了了一些鉛筆,拿著兩袋小麥換來的錢。興高采烈地說:“要上學了,明兒個就讓娃娃去河東小學上學。那裡比我們村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