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猶如一座座守衛屹立在群山之間,伴隨著狂風發出天地之聲。這是寂靜之聲,是生長之音。
石明從泥土上掙扎著起身,即使最後關頭覺醒了五行遁,身軀化作黃土不至於摔死,但身體重傷不是那麽容易恢復的。
“唔!齊淵……可惡……”,石明心臟和腹部被洞穿,急需治療。
五行遁,可讓遁者身化金木水火土,因而可在五行之中自由穿行。
石明觸碰高大的樹木,接著身軀便融入不見頂的巨大榕樹之中。
“借助木力,希望可以治療我的傷勢”
身化為木,傷勢不再惡化,與此樹相通,源源不斷的生長之力匯聚於他的身體,與此同時,又有清風甘露凝聚在古樹周圍。
無人知曉,這幽靜的古樹中隱居著一位少年,傷勢如此沉重,以至於轉瞬石明就陷入昏睡。
赤金國,紫岩城,齊淵、田震二人攜齊夷歸來,萬人空巷,好不熱鬧。畢竟齊夷之賢天下聞名,今日大賢回歸,這也證明田谷是順應天命的。
田谷身著盛裝、神色莊嚴肅穆,早早在城門口候著。隨行的車輛戰馬足足有百乘,侍衛武士個個身強體壯、血氣充盈。
“青石大賢來了”,一個氣喘籲籲的騎士敢來,跪倒在王的腳下稟告。田谷連忙走下馬車,又吩咐隨行的侍從要莊重尊敬。
“青石大賢來了”,又過了半個時辰,另一個侍從氣喘籲籲的跪在地上稟告。田谷應下,雙手互握,微微躬身,神色愈發恭敬。
又過了半個時辰,齊夷才坐車馬車順順當當地到了紫岩城北門,看到了神態恭敬莊重的王者以及他的百乘車騎戰馬。
齊淵扶著他的父親,緩緩上前。
“拜見王叔”,田谷大大躬身,欣喜不已。
齊夷望著這個紫岩城,這麽多年,自己又回到了此處,自己生長,也是自己一身功業成就的地方。不遠處,那張年輕恭謹布滿笑容的年已經慢慢靠近自己。
“歲月催人老”,齊夷啞然一笑,耳邊漆黑長發已經灰白,還有什麽名利功業可以留的住的?
這坐城就是自己晚年等待神袛的地方,雖不錯,只是有些可惜了。
“唔,這個王者離自己越來越近了,到底要不要行禮呢?這是謀反而得的王位,可黎民生活好了那麽一點?”
正沉思間,一股大力壓迫自己,自己的膝蓋已經彎曲。
齊夷看了旁邊溫潤如玉的兒子,本能腰杆挺得筆直,絕不受人壓迫。
“王叔快快請起”,赤金王慌忙把齊夷扶起來,彎腰用袖子擦拭老人膝蓋上的塵土。
王者動,這些隨行的自然也要動。不多時,已經有侍從準備好了淨水,又有官員把衣袖撕破昨為淨布。一番下來,齊夷的膝蓋小腿已經沾滿水漬。
“諸位,齊夷大賢這些年於深山隱居為我國祈福,前日已然得天人青睞,有聖跡降於大賢隱居的石洞……”,屬官打開牛皮書,宣讀王意。
齊夷聽了,大怒,這是什麽鬼話?剛要反駁之,便發覺自己早就被人控制,口不能言。
大意便是齊夷忠君愛國,得了神仙眷顧,王者真是天命所歸,赤金國也是必然大昌。
不知道這是哪個官員,長的矮小白淨,從人群擠出來,高聲讚頌,“大王聖明,青石大賢百歲”。
眾人跟著高聲呼喊,猶如一陣陣熱浪。
齊夷發覺可以說話之時,那狂熱的聲音早就壓過了他,
又稀裡糊塗的上了馬車,朝著王宮行駛。 眾人也不驚訝,比較青岩大賢是有名的高潔傲岸,不喜喧囂也是正常的。
“痛快啊”
田谷躺在軟床上,難得放浪形骸,“這些田氏齊氏的貴族,個個都瞧不起寡人。如今有天命聖跡現世,這些家夥誰能在出聲”。
“自然如此,大王您英明神武,德行昭昭,百姓歸心,上天自然垂憐您”,齊淵躬身。
“哈哈,還是你嘴甜。快把這牛皮文書給寡人拿過來好好看看”
接過牛皮文書,細細撫摸良久,田谷歎息,“這些貴族貪得無厭,一群庸碌之輩,只是可惜黎民受苦。”
齊淵深以為然,不禁流淚,“只是辛苦了大王您每日操勞”。
田谷朗聲,“只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寡人辛苦也無妨”。
二人一君一臣,頗有知己之感。
“這次卿功勳甚大,只是……王叔……唉,委屈你了”
齊淵立馬躬身,“大王折煞小臣,為是臣的本分。為聖主分憂更是小人的榮幸”。
田谷點點頭,“我也只有你這一個知己好友了。遲陽啊,我想任你為下將軍,你可願意?”
低頭跪地的齊淵,忍不住暗笑,抬頭正對著一雙秋水般的眸子,心中一緊,垂淚磕頭,說這些忠心耿耿之話。
二人知道,這又是新的一局。
“遲陽,你把牛皮文書放到寡人枕邊,寡人睡前看看,你先回去……對了,順天台的事情你要抓緊,這些個玄門中人過不了多久就要來參觀所謂聖跡”
“是,大王安心歇息。小臣今夜便讓這些奴隸開工”
“善”
……
“掌門,你也要去赤金國嗎”,一個十歲左右的女童費力擦拭著浴桶裡男人的後背。
“滋,小婉兒,用力用力不要分心”
男子一邊催促著女童,一邊應道,“這陰魅一族雖不過爾爾,只是專挑低階修士下手,我等平日是想找也找不到的。如今能找機會出去耍耍,自然是好的”。
正在說著,木門已經被踢破。
“周遊載,這一期的房租快交,交不了滾蛋”
“小婉兒,快快快,交錢”,男子躲到水底,同時吩咐。
女童秀麗的臉蛋微微不樂意,知道晚上吃不了燒雞,而且糖葫蘆也沒有著落了。
……
“善哉善哉,群魔退避。空空,隨老僧朝聖”
……
赤金國繁盛,無知附近的玄門已經在來此的路上,當然不是什麽大宗。只是,倒真有幾個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派門人也隨性子來了。
赤金國依舊平常,只有一坐荒山附近的小鎮逐漸繁華起來,而山頂多了一座宮殿。
而偏僻無人的原始森林,一個生意盎然的古樹高大入雲,四周樹枝群鳥嬉戲、蟬鳴不止。金燦燦的陽光照射在林間潮濕的土地上淤積的雨水上,給它鍍上了一層炫麗的泡影。偶有糜鹿穿行,野牛踏步,也無法破壞山間寧靜。
但這寧靜美好的世界終究還是有了變化,也不知道這變化將引導世界走向何處?
古樹軀乾,一個俊美的小少年逐漸從樹木之中剝離,身穿褐色布衣。
“呼,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先去石頭鎮看看”
少年轉身離去,身形樣貌衣著變化,疏忽成了一個身材挺拔的青年。
無我無相,正是石明得到的第二個能力,可以改換身軀模樣,乃至於變化氣質神態。就如這個青年,面容堅毅帶著一些麻木,一看就是普通人。
石頭鎮可以說是改天換地一般,破爛的房屋全部消失不見,變成了古意精致的石屋。酒館客棧幾乎隔著幾步就有一個,來來往往的人群爭搶著進去。
“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小號房屋不足,嘿嘿,只有柴屋……”
石明一看,竟然是熟人,姓名是石柚,幼年時曾與他一起乞討食物,現在看他油光滿面的,想來混的不錯。按下複雜的心情,答道,“吃飯,來一碗……陽春面……”。
“好嘞”
石柚依舊熱情地把這個窮酸客人迎進去,現在確認無誤好日子來了,以後這地方大賺特賺,只要跟著掌櫃的吃好喝好不愁。甚至將來還能娶個不太難看的女人生娃。
所以,每一個客人石柚都會用心接待,這是對收留他的掌櫃唯一能做的。
熱氣騰騰的面條上來,石明筷子一挑,大概二兩,和幾年前客人吃的一樣份量。
“小二啊,你們這兒生意興隆”,石明一邊吃麵,一邊漫不經心地對滿頭大汗的石柚道。
“嘿!客官,這不都和您一樣是來朝聖的嘛”
石明點點頭,“那倒是,小兄弟……呼隆呼隆……現在可否去那仙山?”,喝了一口蔥香面湯,石明又問道。
“客官,那可不行喲!得等下個月初五,玄門的仙人都到齊了,山上的路才能打開。而且還是分批次上去,嗯嗯,按照官府登記的時間依次上去”
“所以呐,客官還是早早訂好房間。現在訂,晚上我們把您的名字報上去,還能爭取第一批去朝聖”
“小哥,那趕緊給我訂一個月的”,石明望著昔日同伴古靈精怪的模樣,難得一笑,也是裝作緊張兮兮的樣子。
“客官,這是可以的,小店還有一間柴房,可以處理得乾乾淨淨,只是價錢也少不了多少……”
石明知曉,這是客棧不愁賣,但是他微微一感知,這客棧還有九間空著的房屋,想來是看自己寒酸所以給自己介紹了柴房。
“這個無妨無妨,只是價錢老弟總得……哈哈……”,石明打了個哈哈,一副隨和的樣子。
“一個月十兩銀”,石柚爽快道。
“貴了貴了,頂多三兩”
“賣不了,客官您和我有緣,八兩”
“這個……”,石明一副猶豫的樣子,等那石柚說道“包早飯”,這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
“嘿嘿,還是賺了”,石柚把這窮酸客人安頓好,拿著雪花花的白銀,眉開眼笑。
石明搖搖頭,關上房屋,躺在床上,和普通人一般模樣。刹那間,心神入定,周身真氣流轉,宛如雨季河水不知不覺間逐漸上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