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敲玻璃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差點當場暈過去,恐懼讓我呆愣在原地動都不敢動。
如果我有罪,我希望讓我受到懲罰,而不是用這種方式讓我一遍一遍的崩潰,再這麽下去我遲早要瘋。
下一秒,廁所的門被吱吱地打開了。
我有一種想哭的衝動,不敢再看,強行讓身體動了起來,身體機能仿佛在這個瞬間突破了極限,我以一種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過的速度衝下了樓梯。
某位哲人曾經說過能戰勝恐懼的只有勇氣。
純屬放屁。
能戰勝恐懼的只有更大的恐懼!
我衝下了樓梯,想叫醒李潘,這小子甭管是不是主要以騙人維生起碼是個道士。
但是我想要擰開他的房門的時候卻發現這小子睡覺竟然他大爺的鎖門!!
來不及了。
我已經看見了樓梯拐角處那隻扭曲的手。
她全身的關節都以一種與正常人完全相反的方向支撐著身體。
肚皮朝天,趴在地面上,像一隻巨大的蜘蛛那樣朝著我衝了過來!
跑!
穿過了一樓的客廳,我一把擰開了房門。
路遇凶煞噤聲氣,出宅見月是吉昌。
這句話在我心裡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
手裡攥著的書似乎隱隱在翻動,可我根本來不及看便已經衝出了大門。
腳下一個不注意,台階踩空了一階,身體失去了重心,直直的摔了出去。
那手掌蹭著地面爬行過來的聲音已經近在咫尺。
我把頭埋在地上,一口氣也不敢出。
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出宅見月是吉昌。可我今天是他M的陰天!
我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氣息出現在我身後,喉嚨裡發出的尖銳笑聲令我的整個後背的神經都在發出警報,宛如針刺一般難受。
良久,我聽到那個令我不寒而栗的聲音消失了。
我這才敢輕微的抬起頭。
在我面前沒有任何人,遠處是更加漆黑的小路,而那本《卜經》就掉在我不遠處。
不知道是不是被風吹的,書被翻到了其中的某一頁。
由於天色昏暗,我只能看到書上的一個大字——莫。
我剛剛看清,那書頁又開始翻動起來。
——回
我終於確定這不是巧合,因為在我看清上面最大的字後,書頁又動了!
三個字組合在一起,剛好是一句完整的話——
莫!回!頭!
此時,我的忍耐已經快要到了極限,大腦發出了缺氧的信號。
我能感受到我逐漸變快的心臟。
再不呼吸,我即使不被鬼弄死也得被自己憋死。
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還好,那個惡心的東西並沒突然出現,我貪婪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以至於我發覺空氣對於我是這麽的重要。
“小洛!你在這幹嘛呢?”
我還處於缺氧的眩暈當中,身後傳來了李胖子的喊聲,我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這種時候,兩個人總要比一個人要好。
“你他嗎怎麽睡的這麽死!”
我吼道,然後頭回到一半,又被我硬生生地扭了回來。
別回頭。
《玄篆錄·卜經》裡的那句話如同一道閃電般劃過了我的眼前。
剛才我出來的時候,門已經被關上了。李胖子出來自己怎麽可能沒聽到敲門聲?
想到這,
我不禁一陣後怕。 “那還在那幹啥?快回來啊!”
我沒有理會身後的那個“李胖子”,而是默默地伸手把掉在地上的書夠了過來。
晚上氣溫還算陰涼,這本書拿在手裡卻有一股莫名的溫暖。
就好像我觸摸的不是一個死物,而是一個活著的人。
這本書絕對不是什麽尋常之物……
我不禁又想到了天橋上的那個瘋老頭,心裡感慨萬千,他給我這本書的時候是否已經知道我會面對這些?
無論如何,他都算是救了我的命。如果不是這本書,恐怕我已經慘死在這棟樓裡。
身後的“李胖子”見我沒反應,喊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尖銳。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周圍的昏暗正一點點褪去,一層薄薄的銀輝撒在了地面上。
烏雲散去,露出了一輪明亮的月。
身後的那個已經接近詭異的聲音隨著月光的出現瞬間消失,就像被風吹掉的塵灰。
後來我才知道,這東西嚴格來講並不算是厲鬼。
厲鬼都是人死後的怨魂所化,而這種東西則是被人的各種執念聚集催生的,沒有實體也沒有靈魂的存在。出現的條件十分苛刻,像這隻就只能在沒有月亮的夜晚出現。
行內人一般稱之為魘,比如夢魘,就是其中一種。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此時的我,隻覺得頭暈又難受,而且渾身疼。
人一從緊張的氛圍裡放松下來,各種身體的負面狀態就紛紛跳出。
我坐在那緩了足足十來分鍾,才終於有勁站起來
我回過身,轉向李潘的家往回走。
擰了下門,沒開。鎖著的門當然不會開。
我歎了口氣,敲門?可是剛才那麽大的動靜這倆人都沒醒,我敲門能敲醒這倆死豬麽?
我摸了摸兜,這才發現自己就穿了個褲衩。
我擦,這讓別人看見還不得拿我當流氓?
於是我運了下氣就開始砸門,不管三七二十一勁越大越大,今天必須給這倆死豬給敲起來。
不過我這次一敲門,就發現不對了。
這門長得好像和之前我看見的李潘家的大門不太一樣啊?這個都髒的上包漿了。
我退後了點,看見門上方的柱子上結了一層厚厚的蜘蛛網。再看我的手上,也全都是灰。
我又退後了幾米——
立在我眼前的是一棟長得和李潘家一模一樣的二層小樓,只不過從外面看起來破舊的多,一樓的窗戶基本全部都碎了,裡面一片黑暗,根本不像有人在裡面生活的樣子。
我瞬間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可是我清楚的記得我應該是從這個門裡走出來的啊。
我又掃視四周,眼前的景象令我幾乎懷疑人生——
殘破的柵欄,坍塌的牆壁。
哪裡有什麽豪華小區,整個一陰宅。
整個小區的樓基本都被工程隊推了,院子裡還有施工中的警示牌。
還佇立著的只有兩樣東西。
小區大門和四座二層小樓。
大門上的牌匾仍然接著電,明顯接觸不良的LED燈光忽明忽暗。
誇張的字母W活像一個屁股的形狀。
四座二層別墅樓身灰暗,只有樓簷和基座邊緣的淺色在夜色中還算顯眼。
遠遠看去,活像四個漢字“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