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中了,全都中了。
但是這事未免也太邪乎了點。我就這麽穿著條褲衩站在外邊捋了起來。我、李胖子跟著李潘到他家睡覺,睡著睡著我被鬼追跑了出來,然後這整個小區都變成廢墟了?
拆遷隊效率這麽高?肯定不是這麽回事啊。
正當我冥思苦想的時候,就聽啪的一聲我身前的門就開了。
月色下我就看見個光不出溜的白胖子從裡邊彈射了出來,然後我差點也彈射出去。
門不偏不倚地拍在我臉上,撞得那叫一個結實。
“臥槽小洛!臥槽!快跑!有特麽鬼啊!”
看見蹲在地上捂著鼻子的我,李胖子大聲吼道。
“哪呢?”
聽見李胖子這麽一說我哪還顧得上疼,松開了手趕緊問他。
鼻血從我下巴上滴了下來,就聽李胖子鬼叫一聲又跑了,邊跑這丫還邊喊“小洛不管你怎麽死的我肯定幫你報仇!你別害我!”
他奶奶個孫子的。
老子是被你一門板撞死的。
有氣又疼鼻子還在飆血,我只能仰著脖子跟在胖子後面跑,一副奇形種的造型。
李胖子回頭看見我臉頓時皺成了一團眼淚都快下來了,說“小洛我可沒害你啊!她都不追我了你怎麽還追啊!”
我聽這話那叫一個來氣,加快兩步上去就給了他那大肥屁股一腳。
“你特麽有病吧?我哪像鬼?”
李胖子被我一腳給踹了一個踉蹌,我吼道。
李胖子剛要跑聽見我的吼聲立馬回過了頭,嘀咕了一句“滿臉血的……”
我看出來他還有點心有余悸,有點畏縮地看著我,似乎還準備隨時要跑。
我就問他說恐怖片裡見過鬼踹人麽?
“你真不是鬼啊?”
“我是你爹。”
“嘿嘿,真不是鬼。”
我為造物主賦予人類的腦回路感到了驚歎。
我倆找了個稍微背人一點的地方坐了下來。
中途我把我剛才是怎麽被鬼追的,他是怎麽睡得像隻死豬一樣的,《卜經》怎麽救了我以及我是怎麽被他給撞了一鼻子血的都給他講了一遍。
對比之下他的經歷就簡單多了。
見鬼,然後跑。
他大爺的,為什麽要我一個人遭受這麽多苦難。
《卜經》既然這麽神奇,那李胖子的《山經》理論上來說應該也不賴。
只可惜他沒把那本書一起帶出來。我們兩個都沒有勇氣在這五更半夜再進去跑一趟,何況門還鎖著,爬窗戶我這個體型還好,李胖子非讓窗戶卡住不可。
就這樣我們倆在那一直坐到了天亮。還好是夏天,裸奔不了不太雅觀容易被蚊子咬以外就沒什麽了,這要是冬天我們兩個不讓鬼嚇死也得凍死。
天一早,我就提著膽子打碎了窗戶,把碎玻璃清乾淨後就跳了進去。
雖然是白天,但我還是擔心從裡面再蹦出什麽妖魔鬼怪。好在並沒有什麽事發生。
我拿出了我們兩個的衣服和胖子的背包。
路過李潘的房間時想著趕緊把這小子叫醒,必須得好好問問他怎麽把我倆帶到這麽個鬼地方的。這是他家?開玩笑,我家祖墳墳地晚上都沒這麽熱鬧。
從一樓客廳拐了一下,到了他睡覺的臥室,我手剛放在門把手上,門就吱呀一聲自己開了。
這事在恐怖片李挺常見的,基本就是見鬼的前兆,但是這房子的采光極佳,
明亮的環境總能消除人的恐懼。 於是我打開了門。
一股難聞的不亞於我家冰箱裡放了四年沒人吃的鯡魚罐頭。
我差點當場吐出來,捂著口鼻強忍著惡心往裡面瞧了一眼。
床上躺著一具腐爛得非常徹底得屍體,屍體流出的粘稠液體把床單和地板全部上了一層包漿,屍體全裸,全身腫脹到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記得從哪看過這叫巨人觀。五官早已粘連在一起,整個人像一坨被水澆化了的泥。肚子漲的像是要隨時爆開,還有蛆蟲不停探頭探腦跟我打著招呼。
我忍不住了,我第一次知道了自己的承受極限在哪兒,捂著嘴就往門外衝。
什麽明亮的環境能消除人的恐懼,我剛才就是在放屁。
打開了門,李胖子已經在門口等我。
看臉我滿臉蒼白,他接過了衣服緊張的問:
“怎了,裡邊還有鬼啊?”
“沒有,我胃不好。”
“李潘呢?”
“在裡邊睡覺呢,你去叫一下。”
我說道。
沒多大一會,我就聽裡邊哇的一聲,然後李胖子就跑著出來了,一邊跑一邊還擦嘴。
我問他怎了,他說他胃也不太好。
我說回去歇著吧,他說等會,有樣東西要給我看。
然後遞給我一張上邊還沾著湯的紙條。這個湯當然不是喝的那個,至於哪來的,你們自己想吧。
我小心翼翼地掐著紙條,一點點折開,生怕那玩意一個不注意蹭到手上。
打開那張紙條,看見了上面的字:
“小洛,對不起,我知道這次的事很危險。但那並不是我的本意。
如果可以的話我多想再跟你喝一次酒, 但是已經不行了。我已經不配再當你的朋友,我的靈魂已經淪為傀儡,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能說的話也越來越受限。所以我只能通過這種方式和你說這些。
有一個秘密就在隔壁那棟小樓的二層,救了你的朋友後找到它,摧毀那個人的陰謀!
下輩子再和你當兄弟……”
我不知道該怎麽表達我現在的心情。
李潘這個人,如果不是這次偶然遇到,我早就已經把他忘了。
但是他不僅記得我,即使淪為了傀儡也想辦法把救彭燦的辦法告訴了我,這樣的人憑什麽不配做我的兄弟?
如果紙上所留的話就是他最後的心願的話,那麽我就無論如何也要替他完成。
李胖子差不多和我一起看完。他也歎了口氣。
跟我說,小洛啊,你說人活著怎這麽不容易呢?東奔西走可哪跑,生前母親被人害,死後還要被人利用。人這輩子用勁地瞎忙活不就是為了好好活著麽?但是你說這還算是好好活著麽?人都沒了。
我說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大千世界,苦命的人太多太多。
能幫多少幫多少吧。我的能力有限,但是《玄篆錄》呢?
親眼見識到它的神奇,就無法再將其忽視。
我當時並不知道,選擇學習《卜經》就意味著要一輩子和鬼神打交道。
但即使是多年後的今天你問我,我還是不後悔。
如果說,我和我手上這本《卜經》還能夠幫上更多像李潘這樣的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