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潘的這個故事實在太玄乎,聽得我跟李胖子一愣一愣的。
此時此刻我就是小朋友,我的腦子裡有很多問號。
為什麽故事中的四個下人全都睡過去了,我們中卻只有彭燦出了事?
被串了氣的李胖子不就是那隻黑貓麽?那它又為什麽要對著自己的屍體瘋砍?
疑問太多,我無法一一列舉,隻挑了兩個我最好奇的。
彭燦又喝了點酒,吃了顆花生米,道:
“黑貓的屍身還完整,靈魂就不能自由活動,始終會被束縛在屍身周圍,就算是串了氣也一樣。
至於說為啥你們就睡了一個人,我只能說運氣好。
因為只有放進棺材裡的黑貓眼睛缺失才會造成這種情況。”
聽他說完,我想起被胖子剜下來,被我掉在停屍樓走廊裡的那顆眼球。
原來我們還被那隻串氣的死貓救了一命。
瘋老頭還說我是衰舛命,我琢磨我真那麽倒霉在醫院躺著的不就應該是我了麽?
不管怎麽說吧,李潘整個故事幫了我們大忙了。終於不用再像個沒頭蒼蠅似的滿大街找神棍,高人竟在我身邊。
故事中已經提供了整件事的解決辦法,就在幾個小時前,我還叫李胖子臥薪嘗膽,沒想到王城義這顆苦膽這麽不夠味。本來我都想好彭燦死後我們置定個十年計劃給他報仇了,現在看來是不用了。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解決彭燦的事。”
我站了起來,這才感覺腳底下有點發飄。
故事太好聽,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喝了五瓶啤酒。我不像李胖子有那麽大的容量,也不像李潘多年來社會的磨礪練出了驚人的酒量,這差不多就是我的極限。得回沒再喝,要不現在我得變成活體噴泉。
李潘看我這樣連忙把我扶助,開口道:
“要不這樣,你倆先住我那,等明天一早,我跟你們一起去你們說的那個停屍樓。”
“萬一他今天就要把屍體連著貓都給火化了怎麽辦?”
李胖子一句話嚇得我一激靈。
“黑貓必須和屍體放在一起,否則就前功盡棄。所以要麽土葬,要麽還在原來的地方停著。肯定不會火葬就對了。”
聽到李潘這麽說,我才算放下了心。
我們三個付了錢,晃悠到路邊,打了輛車。
李潘家離這裡挺遠,出租車穿過了兩個區,花了李潘七十多塊錢。
一趟七十,兩趟近一百五,我真不知道李潘是怎麽想的。
直到我們下了車,我就知道是我缺心眼了,一切都是萬惡的資本主義在作怪。
在全市最貴的地皮上,在周圍眾多高層的包圍中。
這片是清一色二層到六層的歐式小樓。
“臥草,你家住這?”
面對我沒見識的驚歎,李潘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挺便宜的。
說真的,我當時都琢磨要不也輟學乾這行算了。我那二本大學畢業一個月也就四千來塊錢,怕是這輩子都說不出來房子挺便宜這種話。
李潘帶我們來到小區門口,天還沒黑,門上的牌子卻已經亮著燈:
英文小字部分是Weird Town。
底下的漢字隱約還能認出是福幸之家,但是福字的右半部分畐已經掉了,隻留下膠痕。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不幸之家。
不過結合一下英文單詞,我非常有理由懷疑畐是被故意拆掉的。
兩行字的左邊,
有一個圓潤又誇張的大寫W,活像一個屁股。 跟著李潘走了進去,我不禁感慨有錢真好,綠化就差做上房子了。
這時候,我看見了一個正獨自坐在蹺蹺板上的小女孩。
這玩意還能一個人玩?這要放別的地方我肯定覺著這孩子挺孤僻,但是放在這麽豪華的小區裡我隻覺著這小孩有個性。
正當我跟著李潘背後胡思亂想,那個小女孩忽然哼起了一首歌,聽的我喝完酒燥熱的身體瞬間就感受到了幾分冬天的陰涼。
“洋娃娃洋娃娃
藏在罐子裡
回到了原來的家
有一天黃昏後
日落咿染汙垢
娃娃想爸爸
瓷碗肉瓷碗肉
豬肉香來牛肉瘦
這是什麽肉……”
冷汗不受控制地冒出來,我感覺我酒都醒了。
“你倆聽過這歌麽?”
我問李胖子和李潘。
他倆困惑的回過頭問我是什麽歌。
“坐蹺蹺板上那小女孩唱的那個。”
我說。
他倆順著我的視線望了過去,然後茫然地看著我說:
“那沒人。”
果然,我再看過去,蹺蹺板上地小女孩已經不在了。
李胖子問我是不是喝多了,這酒量可得練練,要不以後都灌不倒女朋友。
我說去你給我爬,我酒量再差也不至於喝點酒就出幻覺。
“這塊兒地以前經常出事,前一陣還還弄出個碎屍案。”
“碎屍案?”我聽完直發毛。
“聽說受害者是個小孩,嫌疑人是個二十多的未婚少女,有人懷疑倆人是母女。但是這事被上頭壓下去了,具體什麽情況我也不知道。”
說完就開始給我們從專業角度出發分析起來,什麽風水磁場導致人精神異常、發瘋。
剩下的話我怎麽聽怎麽像扯淡,估計是職業習慣上頭了。
李潘家是個二層的小別墅,聽他說這別墅整套下來原本得四百多萬,但他買下來就花了不到三分之一。
我不在乎這些,反正這兩個數都不是我能買起的。
我隻覺得這地方有種說不出來的邪門,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在那個停屍樓裡。
李潘點上根煙杵在沙發上:
“這地方啊,瘋的瘋,自殺的自殺,這幾年莫名奇妙這麽死的足足十來個,大多都成了陰宅。你說這事就算你不信這些也得害怕吧?可開發商稍微一降價,房子還是一樣刷刷的往外賣,入住率特別高。現在這人,貪便宜命都不要了。哥們能拿到這價,也是接的二手。”
聽他這麽說完,我瞬間覺得住在這的人也不是那麽體面了。
大概都覺得地段好能升值吧,我要是有這些錢說不準也會貪這個便宜。
我們在客廳聊了會,酒精上頭,人就開始發困。
李潘給我和李胖子一人分了個房間,就回屋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