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嚓——”
……
刀子在李胖子手裡一上一下越來越快,那聲音也越來越急促,伴隨著一陣刀子刺進皮肉後“咯吱咯吱”的響動,一切都戛然而止。
“李胖子?”
我試探地小聲叫道。
被壓迫太久有些模糊的視線終於清晰,我終於看清了那坨黑色的東西,同時,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也撲鼻而來,我捂住嘴乾嘔,差點吐出來。
李胖子聽見我叫他,抬起頭,就那麽直直地盯著我。
我從來沒見過他這副表情——呆滯,空洞,眼睛裡沒有一絲感情。
再看著他手裡的刀和地上長滿黑毛的碎肉塊,我不禁嗓子發哽,直咽唾沫。
“你醒了。”
“嗒——”
李胖子開口的同時,有什麽圓滾滾的東西從他的手上掉到了堅硬的水凝地上,我被眼前的景象和李胖子怪異的樣子嚇得有些不敢動,視線隨著那東西的滾動一直收近,直到它碰上了我的鞋,停了下來。
我一面盯著舉著刀一動不動得李胖子,一面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我的手電筒,將掉在地上的東西撿了起來。
粘膩的觸感讓我又是一陣惡心,但當我看清楚那是什麽之後,我連惡心都顧不上了,一股再也按捺不住的恐懼從我的內心深處升起,我驚恐地望向李胖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
“眼睛——還我的眼睛。”
李胖子的表情變得有些詭異,他說話時像野獸那樣發出嘶嘶的威脅聲,聲音嘶啞難聽,像是吞了一大口沙子。
我手中那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眼球,在電筒的白光下呈現出透亮的綠色,豎起的瞳孔整與我對視,就好像它還活著那樣。
正當我因為恐懼發愣時,李胖子已經站了起來。
他呲著牙,半弓著腰,手裡握著一把滿是血汙的匕首。
“彭燦!玉芬!快起來!李胖子不對勁!!”
我沒時間猶豫,趕緊站了起來退到門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大吼出聲,試圖把其余兩人叫醒。
但是天不隨人願,我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裡回蕩,但這兩個人竟然像是完全沒聽到,仍舊睡得像一頭死豬。
我又氣又怕,又朝著他們倆喊了幾聲,卻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正當我猶豫的時候,李胖子已經面目猙獰地撲了上來。
“還我眼睛……”
我被李胖子二百多斤的身體直接壓倒在地上,腦袋磕在了水泥地上差點失去了意識,耳鳴和眩暈感讓我不得不睜大眼睛保持清醒,一把抓住了李胖子拿著刀子的手腕,拚命地往回抵著。
眼球從我手裡飛了出去,滾到了一邊,但他絲毫沒有要放過我的意思。
雙手並用地想用刀尖戳破我的喉嚨,力氣大的嚇人,我吃奶的勁都用了出來,屏住呼吸一口氣都不敢松。
刀已經逼到了我的脖子幾厘米的地方,我扯著嗓子罵了一聲,然後趕緊側過腦袋,照著李胖子滿是橫肉的臉就是一巴掌。
“我還你大爺的!”‘
“啪——”
我用的勁很足,巴掌聲回蕩了很久,我喘著粗氣,幾乎做好了等死的準備。
李胖子卻沒了動靜。
怎麽回事?
正當我納悶的時候,只見他眨巴了幾下眼睛,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了看身下的我,道:
“我……我這是要強奸你?”
我有驚訝地看了一眼李胖子,
又氣又想笑,大口地呼吸著。 能說出這種胡話的,一定是我認識的李胖子。
“滾!”
我一把把胖子那肥碩的身體從身上推了下去。
留下一臉疑惑的李胖子,我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手電筒,輕輕拍了兩下,走回房間叫醒了尚在熟睡的玉芬和彭燦。
因為之前發生的事,讓我有點擔心他們是不是兩個再也醒不過來了。
見他們沒事,我也放心了不少。
“小洛,到底怎回事啊?”
李胖子一臉懵地跟了進來,撓著腦袋問我。
我看了一眼李胖子,等彭燦和玉芬都精神得差不多了,才開口道:
“你中邪了。”
彭燦一聽我這麽說無精打采地“嗨”了一聲道:
“我當什麽事呢,洛哥,給我們叫起來別就是拿我們開涮的吧?咱可不帶這麽玩的。”
玉芬則是皺著眉頭,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是真的?”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李胖子顯然有些不知所措,不過當時的狀況是他親眼所見,他不想相信都不行。
“小洛……這……”
李胖子微微張著嘴,看了一眼我,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滿是血汙的匕首,神情愧疚。
“嗨,這事又不怨你。”
李胖子眼淚都快出來了,雖然平時淨開些不著調的玩笑, 可到底我們還是兄弟。
“砍你哪了?小洛,來,刀給你,砍回來。今天叫喚一聲我就是孫子!”
李胖子朝我遞過了刀,我笑著給了李胖子一拳。
“沒砍著我。”
李胖子聽我這麽說,有些將信將疑,但明顯好了不少。
“沒騙我?我看刀上可有血呢。”
“你砍的是那個。”
我指了指之前李胖子呆著的地方,擺在一旁的手電筒正照著那一地的狼藉。
“那個?臥槽!壞事了!”
李胖子突然很著急,走過去捂著嘴對那堆碎肉快看了又看,然後拎起自己的包打開翻了翻。
“我去……太邪門了。”
李胖子嘟囔著,放下了包。
“怎了胖子?”
彭燦見李胖子這副德行也走了過去,一看到地上的碎肉塊,傻了。
“這不咱們帶過來那死貓麽?胖子?你砍這玩意幹嘛?”
李胖子看起來十分混亂,向我投來了求助的目光。
我還沒從劫後余生的緊張感裡緩過來多久,深吸了兩口氣,才開口:
“李胖子,你還是先說說你這刀和死貓為什麽要帶過來吧。”
李胖子聽我這麽一說,才如夢初醒般地點了點頭,然後嘿嘿一笑,似乎還帶著幾分歉意。
“小洛,這事怪我們沒提前跟你倆說。”
李胖子清了清嗓子,想了想道:
“那個王城義除了讓我們來守棺材,還交代了另一件事,我們尋思著這點事我倆也就夠了,用不著再折騰你們,當時就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