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件事?我看了一眼地上的死貓肉塊。
指的大概就是這個了吧。
正當我心裡嘀咕著的時候,李胖子又繼續道:
“王城義讓我們帶上一把見過血的匕首和一隻剛死的黑貓。在凌晨一點的時候把黑貓的屍體放進棺材裡,並對著棺材叩首三次。這個匕首……他說可以用來辟邪。”
李胖子說完,表情複雜地看了下手裡的匕首。
“你這匕首是見過血的?”我問。
李胖子點點頭道:
“家裡要燉魚吃的時候,我媽就用這個開膛。”
“……”
我一陣語塞,但這把匕首確實也算是見過血。
不過這樣,整件事就變得更加離奇了。
現在一看……
這匕首別說是辟邪了,這是活活給李胖子來了一個招邪。
“然後呢?沒別的了?”我問。
“沒了……我本來想坐著等到一點把這事直接給辦了,但是沒多大一會就睡著了,再醒……”
再醒就騎在我身上用刀比著我了。
李胖子沒往下說,但是意思我明白。
“李胖子,現在你把這死貓給弄成這樣,那事還能辦成麽?”
彭燦側目看著地上的肉塊問。
“嗨,王城義隻說是剛死的黑貓屍體,又沒說非要死的好看的黑貓屍體。咱們這個慘是慘了點,但是!完美的符合了條件~肯定能用。”
彭燦聽完李胖子的詭辯歎了口氣,問:
“你閑的沒事砍隻死貓幹什麽?”
我聽出彭燦是話裡有話,聽口氣他完全沒相信關於李胖子中邪的事情,大概以為只是我和李胖子聯手在耍他。
李胖子聽完皺著眉頭張了張嘴卻沒說什麽,事情實在太過離奇,換做他是彭燦,想必也很難相信。
“依我看,咱們最好還是不要照著王城義說的做了。”
我思索了片刻後開口。
彭燦聽完我的話顯得有些不悅,道:
“不照著做完人家交代的活到時候人家不給錢怎麽辦?”
“錢有命重要麽?!”
我沒有耐心再和他多解釋,帶著幾分惱怒和煩躁,加重了語氣。
彭燦愣了一下,如果剛剛的事只是開玩笑,我顯然沒有和他發火的必要。
他閉上了嘴,抱著肩膀,側頭靠在了牆上。
“都是自己家兄弟沒必要這樣……
對了小洛,為什麽你說最好不要聽王城義的話?”
李胖子笑呵呵地走過來當和事老,見我們沒反應又把話題繞了回去。
我看著李胖子和他還攥在手裡的匕首,道:
“嘖,李胖子,王城義說讓你帶著匕首用來辟邪對吧?”
李胖子呆愣愣地點點頭。
我繼續道:
“但是現在我們三個都沒事,反而唯獨帶著匕首的你中邪了……”
剩下的話我沒再說,看表情李胖子應該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
“小洛……你是說,王城義想害我?”
我搖搖頭。
“他要只是想害你完全沒必要這麽拐彎抹角,把你忽悠到這荒郊野地裡直接下手就行了。這老王八蛋絕對沒安好心,但是目的是什麽現在我們還沒法知道。”
李胖子聽完我的話若有所思。
“那個……”
一直沉默著的玉芬這時候開口了。
“關於匕首和黑貓,我聯想到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不知道能不能當作參考。
” 我示意玉芬繼續往下說。
“我有個親戚,家住在一個小山村,那裡很閉塞,山路很陡,進村的路窄的根本沒法開車,得走上一個小時左右才能到,稱得上與世隔絕。我這麽多年也隻去過一次,還是去參加一個長輩的葬禮。”
“我的那個長輩年紀比我爺爺還大,聽說有八十幾歲,但是……卻並不是壽終就寢。”
“老爺子身體硬朗的很,乾活也手腳麻利,家裡冬天用的柴平時都是他上山去砍。
那天他看家裡的柴快用光了,就像往常一樣帶上斧子背上了筐和繩子進了山。
那天,老人直到深夜也沒回來,家裡人等的急了,就進山去找。
終於,在落葉和雜草叢裡,他們找到了老人的屍體。老人表情痛苦,四肢扭曲,已經被野獸啃食得殘缺不全,關節處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當地人覺得死者不留全屍不吉利,入土後也會受苦,不得安寧。便殺死了一隻不知道哪找來的黑貓,準備將黑貓的屍體放在棺材裡和老人一起下葬。他們相信這樣可以讓黑貓代替死者承受肢體殘缺的痛苦。”
我聽完這個故事不禁陷入了沉默。
難道王城義只是出於這種想法才讓李胖子他們把這隻黑貓屍體帶過來?
那匕首呢?李胖子又為什麽會變成那樣?
解釋不通的地方反而更多了, 我的思緒一團亂麻。
“沒想到這土大款還挺迷信。”
李胖子道。
“越是想往高處爬,運氣就越重要,信總比沒得信踏實,所以這幫人一個比一個迷信。”
我說完,歎了口氣,將目光轉向還在低頭想著些什麽的玉芬。
“怎麽了,還知道什麽麽?”
玉芬吸了一口氣,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對勁,我以為只是因為這的環境實在太過壓抑,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下來。
很快,我就否認了這一點,因為我發覺他正盯著那坨被李胖子撞邪時砍成碎塊的黑貓,身體微微戰栗。
臉上的情緒也絕不是壓抑或緊張,而是害怕,是恐懼。
如果李胖子的事讓我覺得只是有驚無險,那玉芬的話,則讓我真正開始後悔來到這座停屍樓了。
他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嘴唇,開口道:
“事情並沒有結束。
老人下葬前,長子要去守棺。但是老人的大兒子身體不好走的早,所以就由二兒子代替自己的大哥去守棺。第二天一早他老婆去叫他回家吃飯,但是停棺材的義莊裡一個人都沒有,不僅如此,連老人的棺材也被掀開了,棺蓋斜搭在棺材上。老二的老婆大著膽子上前去看,卻發現裡面根本就沒有老人的屍體!
棺材裡到處都是乾涸發黑的血汙,裡面橫放著自家殺豬時放血的刀。本來完好的黑貓屍體也變得殘缺不全,棺材裡,只剩下幾個長著黑毛的肉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