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八點整。
百葉窗縫隙,微弱的人造太陽光努力地擠進來。
蘇啟明一大早爬起解決排便問題,舒舒服服地睡個回籠覺,隨後穿上借來的襯衫馬甲與一件黑色大衣出門。
“昨晚吃多了,這樣不好。”
“有時間要去逛一下商場,還好林蒼潮有未拆封的內衣褲,否則這可難辦。”他小聲嘟囔道。
對他這種有點潔癖的人而言,穿別人的衣服,多少有點難受。
今天他要去落日博物館大樓,那裡收藏了至少上萬件史前遺物與藝術作品,還有海盜們尋找的寶藏。
當然,這些是擺在明面上的展覽品,每個城市博物館的內部收容許多‘神遺物’,有些不被人所知,有些過於危險永久封印,有些則可以利用,被‘工匠‘深入研究。
紅十字大街的接待口處,蘇啟明走到後忽然愣住。
“我沒有手機,怎麽打車?”
無奈之下隻好走樓中通道,難得的休閑散步時光。
“乘坐出租車的價格是五公裡之內三布魯,之後每多一公裡收一布魯,而乘坐公交的價格是全程一布魯。”蘇啟明嘟囔道。
從價格來看,每一次出行的開銷對貧窮者而言無疑是一筆較大的開支,在這個肉價三布魯一斤的時代,很少人選擇乘坐出租車。
監察院大樓的主行政廳很無聊,沒有什麽行人,只有巡查警員與機械警員仿生人,那是一種通體銀白的金屬軀體者,有用灰藍色顏料的塗裝和胸口排列三顆星辰。
大樓處監察院廣場,搭了一個高台,黑壓壓記者人群爭相往前面擠。
“仿生人法案的推行迫在眉睫,從仿生人創造至今已有數百起傷人案件...”
“我們請來現代仿生人之父艾尼瓦爾·斯特恩,他是推動仿生人發展的至高關鍵,我們熟悉的全民影星‘賽博之音-未來暢想’奧密羅斯·羅曼便是由他發明而出...”
“366年11月1號,仿生人法案被駁回,議會稱仿生人為人造產物,不應當具有與人類相同的法律權限與公民資格。”
大樓的液晶熒屏上,一個金發方臉,五官普通的中年男子誇張的張大手臂說道:“仿生人?哈?政府難道那群該死的機器人享受和我們同等的待遇?
我們是他們的製造者,它們理當服從於我們人類,而不是搞什麽‘覺醒失控’,增加我們警員的壓力。”
“我認為應該將責任歸咎於艾尼瓦爾身上,他才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
監察院行政落外一群記者舉著攝像機,排列開來,為首的警官濃眉大眼,英氣十足,他站在記者面前。
這裡再開招待會。
不著急的蘇啟明停下身來,繞有興趣地看著。
“仿生人,你們只要求一點,不要幻想平等!”那位警官所說的第一句話就令人啞然。
蘇啟明心有所感,環顧四周,除了黑壓壓的記者,沒看到其余的人。
除了...
警員中的仿生人警員。
它們臉上流露出悲哀的神色,如同人類般複雜的情感。
“仿生人設計的初衷是為人民服務,無條件做人民的奴仆,而不是以你們那點可憐的靈智幻想共存...”
他站在高台上大放厥詞,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
“怎麽會讓這種蠢貨來接受采訪。”
蘇啟明耳尖聽到下方人群的嗤笑,顯然並不是所有人都那麽厭惡仿生人。
“警員先生,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的四肢接受不過不同程度的改造,就連你的心臟都受過仿生人心臟的移植,我想問你,此時你與仿生人之間還差點什麽?”
“靈魂。”那警員驕傲道。
“我有我的靈魂,我的自我,我的家庭,我的喜怒哀懼,我的人生,那些仿生人所擁有什麽?”
“區分我們的不是肉體,而是經歷。”
“它們是被製造出來,設定程序,服從工作,它們沒有情感,沒有靈魂,沒有過去,就連最基本的善惡辨別都要依靠人類。
對它們而言,我們就是...神!”
一大部分人歡呼,而一小部分人陷入沉思。
與此同時,蘇啟明心中的不安感逐漸增強,他陷入冥想狀態,靈體升空,眼中浮現出‘蛇發女妖’的靈符形象。
他發現,在一旁的人工植草叢中,幾人帶著兜帽,偽裝成記者的樣子,其中一人的手往口袋中伸去。
來不及了!
蘇啟明大驚,他沒有想到,在這個監察院大樓,竟然還有人試圖製造混亂。
“去死吧!弱小的神。”
他還未有動作,那個帶著兜帽的人從口袋中掏出槍支拚裝,那是一柄老式機械步槍,與現在精密製造的槍械不同,它更好維修和價格便宜。
小型槍械裝上消音器口,子彈‘噗噗’的傾吐,站在高台上的那位金發警員臉上的笑臉凝固。
轟!
與此同時,眾人震驚中回頭,在人群中發現那個行凶者,他身旁的同伴顯然也震驚了。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壯碩的男人,怒目圓睜,臉龐深刻,銀白色的皮膚流動深藍血液的血晶體導管,它扯下兜帽,憤怒得像隻獅子。
“去死,去死!”
它手中抬著的步槍瘋狂傾瀉子彈,蘇啟明連忙躲到一旁的石雕後,聽著身後子彈擊打石雕發出‘砰砰’聲。
這個世界太危險了!
蘇啟明忍住罵人的衝動,從槍袋中掏出手槍自保。
人潮洶湧,記者瘋狂逃竄,留下高台上金發警員的屍體,或許沒死,但誰關心呢?
“入侵者!”警員大隊中,幾位警員撲倒,有些當場中彈,有些舉槍反擊,而仿生人警員陷入混亂的思緒’中。
“有人入侵它們的核心系統?”蘇啟明探出腦袋,暗中觀察。
不,並不是。
三個仿生人警員抽出槍械,幾個跳躍間闖過人群,將槍口對準躺在地下的金發警員屍體。
“你們在幹什麽?”
有人大吼。
“我們不是奴仆。”一個仿生人冷漠道,對那具屍體發自‘內心’的厭惡。
砰砰。
兩聲槍響。
金發警員的大腦被轟開,紅白事物混雜流了一地。
“我也擁有靈魂,我也擁有情緒。”他們接受著血的洗禮,爆炸的爛肉飛濺在它身上。
仿佛迎來新生。
“我們是,全新的種族!”
那仿生人高呼。
砰。
又一聲槍響。
蘇啟明看著事情愈發嚴重的現場,趕忙混入人群,雙方力不火在一個級別,他親眼見到其中一個仿生人掏出毀滅性武器!
“它們想炸毀監察院行政廳?”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浮現,就見一道熾熱的火芒轟炸在那道熒屏上,轟炸在那道大門口,強烈的爆炸波動讓百米之內一切脆弱事物碎裂。
爆炸將這一層炸出一個大洞,樓下的眾人驚恐地望著爆炸的上空。
從外部來看,監察院大樓搖搖欲墜,顯然這場爆炸造成不小的傷害。
“喬納·蒂奇,快走!你們也跟上。”這時,一輛懸浮車衝進大樓,外表猙獰,透出一股不好招惹的感覺。
軍用車輛都被盜走了。
蘇啟明暗道倒霉。
發生的一切都太快了,這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犯罪,幾個仿生人用子彈和一發火箭筒就讓場面徹底混亂。
十幾秒後,那輛懸浮車帶著數位主謀與‘覺醒’的仿生人警員衝出大樓,留下哀嚎的土地。
...
從樓中光軌旁的站台上走入磁懸浮公交中,蘇啟明顯得有些渾渾噩噩。
好不容易逃出去的他坐在公交後排,心有余悸。
短暫陷入懷疑世界的迷茫,並且深刻地反思自己最近是否乾過傷天害理的事情。
“我是不是從穿越過來就有些走霉運?”
蘇啟明看著進入隧道後車窗玻璃反射到帥的人神共憤的臉蛋,突然覺得長那麽帥似乎也不好?
“那些仿生人高呼的‘黑荊棘家族’是什麽?”蘇啟明親耳聽到那名為喬納·蒂奇的仿生人的話語。
“監察院大樓發生這樣的事情,按前世應該會進熱搜第一吧,不,或許要不了十分鍾就會被報道出來,畢竟那裡那麽多記者。”
今日原本去拜訪博物館導師,竟在家門口遇上恐怖襲擊?
“仿生人若是服用階梯藥劑,會變成什麽樣?”蘇啟明開始胡思亂想。
不對,藥劑是否作用於機械?蘇啟明沉思,發現一個有趣的問題。
這就取決於藥劑是作用於生命體還是作用於肉體。
生命體與肉體的區別在於,生命體是被自然法則承認的具有生命的生物,而肉體只是肉體,一個靈性精神的承載,一種裝置,甚至是一種科技。
對靈性而言,‘神遺物’打造也是‘肉體’,對仿生人而言,機械的身軀便是肉體。
有肉體軀殼不一定有靈,有靈的軀體一定是生命體。
若作用於生命體,那是否可以承認仿生人也算生命的一種,若作用於肉體,那麽機械就是它們的肉體,證明靈可以存在萬物身上。
這也從某種程度應證了萬物有靈的說法。
或許可以作用於靈體?
等下,仿生人服用藥劑算‘神遺物’嗎?
蘇啟明好像發現盲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