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想那麽多幹嘛。
蘇啟明苦笑,自己的未來還看不到去處,何必在意這些無關的事情,自尋煩惱呢。
他坐在懸浮公交靠窗後排的位置上,看著窗外的風景。
這座城市一成不變的是仿佛要衝入雲霄的高樓,層層疊起宛如金字塔。
琳琅滿目的廣告牌穿奇裝異服的年輕人,駕駛懸空機車呼嘯而過的飆車黨。
耳旁響起複古的嘻哈音樂與節奏感強烈但吵鬧的重金屬音樂。
一道道立體投影在介紹著自家產品,也有虛幻不出名的二次元明星在廣場上歌舞。
“新一代阿爾法六代機械臂,奧丁公司生產,質量保障,三年維修,先到先得!”
“奧丁地產公司將開發新世界樂園遊樂場,打造全新的落日城遊樂城!”
“三明重工打造最新單兵作戰機甲,現已投入戰場。”
...
落日城白天的秩序比夜晚要好上不少,如果忽略剛才發生的“小事”。
光軌上行駛的懸空車不少,堵在後排叭叭的喇叭聲不斷響起,車內人工智能提醒乘客前方堵車。
“飛在天上也會堵嗎。”蘇啟明錯愕道。
“哈哈這你就不懂了。”身後一聲輕笑響起。
“如今地面實施無車制度,再過幾周就要立即執行了,到時候除了懸空車以外,所有陸地車輛都不允許行駛。”
“當然,你可以買來收藏改造,這些沒人管你,或者你有自己的土地,在家裡跑也沒人管你。”
很可惜我都沒有。
蘇啟明露出一個“窮人”的微笑,禮貌而不失尷尬地向後看去。
那是一個打扮潮流的少女,論叛逆程度就算莫羅尼卡也不逞多讓,釘著一排天使惡魔的銀飾耳環,身體做過不同程度的改造。
穿著一身寬大襯衫,裡面僅穿了露臍裝。
我們好像不是生活在一個季節。
蘇啟明暗中道,他很快將目光移開。
只是少女偏偏就那麽直勾勾地看他,眼神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對此他表示很無奈,隻好忍受眼神非禮的同時又看了回去。
她仿佛是個半機械人,從修長脖頸到露出的腰肢皆是機械體,沒有覆蓋仿生皮服。
機械與機械的鏈接處釋放藍光,仿佛一層充滿科技感的外衣。
看她的年齡不過二十歲出頭,飛揚的火紅色頭髮,如燃燒的烈焰。
這麽一個混著奇藝美感的少女此時也一臉好奇地打量她。
“您好。”
對這種目光,蘇啟明短短一天已經見過太多,保持禮貌微笑。
“我哪裡好?”誰知,那女人這樣問道。
梗太老了妹妹,蘇啟明心中吐槽道。
“改造的不錯。”蘇啟明指了指她的身體。
她左眼似乎也做過改造,黯淡的藍光信息碼在她眼中從上而下刷過。
“怎麽樣,我花費九十萬布魯特意從奧丁公司特意定製了一套仿生軀體。”她得意地笑著,宛如孔雀展示自己的羽毛。
“不錯不錯。”蘇啟明發誓他真的不羨慕,只是有些眼饞九十萬布魯。
原來窮人只有我。
他悲哀的數了數錢包,自己的錢還買不下她一根手指。
雖說買手指確實有點恐怖,不過事實就是如此。
“等我零花錢下來了,我就要再去改造一番,我眼饞那個阿爾法六代機械臂好久了。”
少女看似煩惱的說道,
可把蘇啟明羨慕壞了。 阿爾法六代義肢,市面上現今最高等級的機械臂,售價七十萬布魯。
他的心中很快閃過這一道訊息。
“您有什麽事嗎。”
“其實,其實我來是想問你...你的這幅面貌在哪裡改造或者整容的。”少女眼熱問道。
“不好意思,我就長這樣。”蘇啟明道。
“怎麽可能!”少女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喂喂,怎麽不可能了。
蘇啟明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
東市。
一棟滿是陰森氣息的拾荒者聚集地,此時全部的拾荒者皆被驅趕,撿來的垃圾零件堆了一座小山高,有廢棄的機械義肢,懸浮車零件等物品。
一行穿著深黑大衣,手提箱子的四人小隊站在一處用鐵皮與廢舊木板拚接的房間口。
“這裡就是最初發現儀式的地方。”
霍格指著房間中的六芒星陣說道。
房間中,以鮮血作畫的六芒星法陣,男人的屍體躺在陣法中心,表情驚恐至極,好似看見惡魔降臨人間。
“唔,現場比照片更加詭異啊。”周穆青皺眉。
他的雙目變得無情而冷漠,‘智者’靈符浮現。
手指沾上陣法的邊緣,指尖透著鮮豔的紅,仿佛剛畫上一般,放在鼻尖,似是能聞到死者臨終前的驚恐。
“懼。”周穆青神情不變,從最終吐露出這一詞匯。
幾人相顧無言,面面相覷,有些不理解這一詞匯。
”黑暗領域職業者為了滿足體內靈的其他欲求,便要吸食生命體的負面情緒,這個受害者死時候遭受到情緒的吸食波動。”
周穆青解釋道。
他從箱子中取出一件件物品,
物品中有曬得乾枯的睡夢草,長著彎月形狀花瓣的月亮花,晶瑩剔透如果凍的黃水晶,沾血的珠子與一顆柔軟的眼球。
他將眼球擺在正中心位,瞳孔對著死者,隨後將黃水晶與珠子擺在位於後方的兩側,誦念道:
“偉大神性的象征,
您是虛幻與夢境的造物主,
您是神秘陰影的主宰,
聖堂之言的至高法則!
我祈求您的力量,帶我進入他的夢境。
我祈求您的力量,賦予我死者的幻景。”
奇異的力量波動於眼珠子產生,月亮花逐漸枯萎,睡夢草竟是在複蘇,二者力量施加於眼珠子身上,一股夢幻、充斥流光溢彩的畫面出現在眾人眼前。
黃水晶忽然炸裂,彌漫的麥黃色如深邃的神性,被‘吸’進周穆青的鼻中。
他的身體霍然倒下。
霍格一個健步扶穩他的身軀,只見他平穩而安詳。
畫面破碎,周穆青的思緒出現在一個深黑的午夜。
他的面龐沒有絲毫表情,冷漠而淡然地推開眼前的門。
“你們是誰?”
那人驚恐地看著‘周穆青’,從一旁桌子抽出一柄霰彈槍。
周穆青若有所思的回頭,見到兩個帶著兜帽,身材高大的男人推門而入。
兩人穿過他的幻影,其中一人未有言語,任由霰彈槍的子彈轟在他的身上,手中尖刀突破那位拾荒者的防守,隨後插入他的腹部。
“沒有直接致命。”
周穆青摸了摸下巴的胡渣。
隨後兩人放血、將收集來的血液用鐵通裝起,往其中撒入一些粉末狀物體。
其中一人開始作畫,首先用血液畫出六芒星陣,隨後將男人將死未死的軀體拖入法陣中央。
頌念。
“深淵的使者,
血腥法則的掌握。
偉岸生命的傳承。
我祈求您的降臨,祈求您為這個世界帶來拯救。
請求您賜予驅散光之偉力!”
法陣亮起一道血腥的光。
拾荒者好似被什麽物體駕臨一般,身體扭曲間張大嘴巴,在他的影子前,出現一道長著翅膀的影子。
那怪異扭曲的身影爬進拾荒者的身體,他的影子急速膨脹。
一切都在影子中進行。
最終平靜。
周穆青有一種被輕扯的觸感,轉過身去,靈體便恢復到身軀中。
“怎麽樣。”
見他睜眼,霍格幾人連忙湊過去,隨即避開對視。
他的眼眸中蘊藏著理智與慧悟,在他沒有情感的注視,神秘無比。仿佛看一眼仿佛就會失去所有欲念。
“這就是‘智者’的力量嗎,真可怕。”
林蒼潮想道,連忙打起精神,他的眼皮傳來不受控制的睡意。
空氣中仍然蔓延睡夢的氣息,深紅與月牙黃的靈性色彩彌漫,周穆青大夢初醒般伸了個懶腰,解除自身的靈性狀態。
拿出紙筆,他在紙上寫下話語:
深淵的使者,
血腥法則的掌握,
偉岸生命的傳承。
...
“艾莉娜小姐,你的父母不介意你將自己改造成這樣嗎。”
“不介意,我想這是一種潮流趨勢。”
“仿生人暴動?挺有意思,這個警員好蠢。”
“是挺有意思。”
終於,早晨的仿生人新聞在短時間內點擊量超過數億。
蘇啟明嘴角抽動,繼續與剛認識的少女交談。
隨著交談愈深,蘇啟明驚訝發現這少女並不是看起來那麽簡單。
她的見識超出了蘇啟明的想象,不論是藝術、科技、文學都有自己的見解,而蘇啟明只能憑借自己前世網絡了解的一星半點來與之交談。
同時他也知道了她的名字
艾莉娜·達爾頓。
“博物館站已經倒了,請有下車的乘客準備好隨身物品,預防小偷,有秩序地下車。”
兩人同時起身,道:“我先下車了。”
兩人看了一眼對方,隨後少女笑道:“我要去上課,你呢。”
“去博物館。”
我也去上課,只是我們的課程有些不一樣。
蘇啟明心中笑道。
“哎,你也是索倫娜藝術學院的學生嗎?哦也不是,你要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我怎麽可能會不認識。”
知道蘇啟明不是整容後,她吃了一驚,因為沒有人會長成這樣完美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