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川。
時間是今上天皇正化十五年,四月二十五號下午一點。
“它們終於動手了。”
……
……
黑壇子裂開那一刻,呂布就嗅到裡面濃烈的妖氣,這印證了他的猜測……幕後黑手歷經十幾年的成果,看來就在眼前。
壇子皸裂聲又一次響起。
那樣的脆響好似裂在人心頭,聲音貫耳而入,直抵耳膜,觸動每一條聽覺神經,影響到大腦,使人不由得不寒而栗。
呂布解除撕巴塞壓印狀態,變為少年,雙手抬劍高舉,一劍捅進腳下的黑壇子,只聽裡面悶聲嚎叫,聲音淒慘無比,攝人心魄。他這時臉上殺伐之意大盛,這會兒他好似——又是溫候了。
橘雅弘看著呂布神色突然變化,這種變化很快,如同原本還是人類,突然之間露出皇者般無名的威嚴,心裡竟然莫名緊張。
“你殺過多少妖族?”
橘雅弘道:“不多。”
“多少?”
“……幾十。”
“今天你看看這裡有多少?”呂布指著前面壯觀場面,壇子堆積的後方已經有醜陋的怪胎“老鼠”破壇而出,
“也許有一萬。”橘雅弘道。
呂布對他笑笑。
……
……
岸邊,那些富豪早被河裡的怪物們嚇得各自逃命而去,現場亂糟糟一片,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罵聲交織。
率先破開黑壇子的“老鼠”直立起來,它們體型碩大,是最強壯的一批,也是最先睜開眼睛觀看這個美麗世界的一批。
呂布毫不猶豫跳上壇子衝向這幾隻“大老鼠”。
距離最近的“老鼠”胸背肌發達近乎畸形,那些虯結的肌肉幾乎佔據全身體重的三分之二!長達半米的雙爪慢慢律動,它張開尖尖的嘴嘶叫起來,難聽刺耳,從長滿利齒的口腔內噴出大量口水粘液。
它們簡直是天空下最醜陋的生命。
很快,它血目下的尖嘴就被一劍砍平,露出裡麵粉色的肉和白色的骨骼。
呂布一劍既出,面帶殺意,奮力高高躍起,七海之淚在氣的作用下化為重劍,一劍斬落,白光閃沒,將這隻畸形怪物劈作兩瓣!
鮮血和內髒嘩啦啦砸向荒川,啪啪啪落水,沉浸水底,紅色血液浮上水面,隨波逐流而去……
十幾對猩紅的小眼珠看向他。
世上再沒有哪種野獸的眼睛比妖族的眼睛更滲人的,因為它們毫無靈性,毫無感情,如同會動的肉屍,生來只會殺戮其他生靈。
好在呂布見得多了,前世和今生,都沒能避開。
七海之淚指向它們,鼠妖們本能看向這把劍,想來也是知道這把鋒利無比的危險武器能輕易砍下自己的頭顱。
腳下是漂浮的大黑壇子,呂布掃視左右,左邊有數十道紅眼睛,右邊更多,密密麻麻四五十隻。
呂布漸漸靠近最近的鼠人,劍尖幾乎頂到它滿是胎血的胸膛,試探性往前一刺……
鼠人的胸膛竟向兩旁張開,黏糊糊的肉壁裡面是它跳動的心臟,呂布楞了一下,兩邊肉壁已經嘴唇般合上緊緊夾住劍尖!
呂布迅速手摁劍柄,全力刺入它心臟!噗嗤一聲,劍尖從它背後鑽出!呂布拔劍在手,怒吼一聲,將其腦袋砍飛,腦袋畫著弧線飛向妖群!
幾百隻鼠妖炸開了鍋,瘋狂朝呂布彈跳,滿天大黑老鼠,每一隻都有數百公斤!直遮蓋天空,呂布的身影被埋在底下!
——“快跑!阿波羅!”
岸邊一個坐在輪椅上,
面戴輕紗的少女嬌聲叫道。 所有壇子齊聲裂開,一種在圖鑒上未被記錄的鼠形人的妖族大軍被集體“孵化”。
“小薰,我們得離開了。”錦織一郎面色陰沉讓女侍者抱起錦織熏。
“我不!我不走!我不走!放開我……”
“父親!”
小薰心中想的是,您如此強大竟要離開嗎?在這個時候……
凰宗的人在宗主帶領下離開了。
他的離去使余下宗門人心惶惶。
年輕人們圍在本州十三宗的宗主們附近,他們還沉浸在茫然之中。
岸邊,眼中出現的畫面讓緒川千世夫人震撼。荒川中忽然出現無數的壇子,一開始只有十幾個鼠形人妖族,後來變成了一百個,最後是上千隻,而且還在不斷“孵化”,它們破壇而出,從水底裡爬出來、從遠處擺動黑色的強壯身體遊向岸邊、跳上永代橋張開大嘴吐出細長紅舌頭貪婪地呼吸人類世界甜美的空氣……
“天呐……這是……這是……東京末日嗎?”她喃喃自語,就連她這樣的高手也不得不震撼,不得不六神無主!
“緒川夫人,這時候咱們得離開,向陛下請命調集軍團作戰,只有軍隊,才能對抗軍隊!”白宗的老宗主提議道。
“也許我們之中最冷靜的就是錦織兄。”旋宗老宗主說道。他指的是率先撤退的凰宗宗主錦織一郎。
緒川夫人認同地點點頭。
得到本州十三宗第二行政副宗主的同意,許多宗主們紛紛松了口氣,留在這肯定是損失慘重,暫時避其鋒芒是最好選擇,至於這些妖族對荒川附近數以百萬的居民會有什麽威脅……嗯……那是捉妖師的事情……
“我們或許還得通知影山淳會長……”
“但是他現在正全國各地忙著處理東京山妖族之事。”
“留在東京總還有好多捉妖師吧?”
緒川夫人還在猶豫,這些宗主大人們在等她回答。
“我們先保護普通平民撤退!”不知誰說了句。
這話得到了認同,所有人開始在心裡對說這話的同僚表示讚揚。
緒川夫人也是松了一口氣,吩咐道:“我們大家優先保證觀眾的安全,掩護所有人撤退!撤退!”
“離開荒川!離開永代橋!”宗主們大聲吩咐手下離開,不時有老謀深算的宗主將目光投向緒川夫人,那個平時美麗又冷靜的女人,在丈夫不在身邊時,終於露出怯意。
“但她確實做出了正確選擇。”
“快撤!”
本州十三宗的高手好似蝗蟲一般撤退,很快就會帶走所有喧鬧……
但還有些許人留下。
——人流總是往同一個方向去,如飛蛾,他們所去之處便是光明。但燭光卻不是真正的光明,太陽才是。”清水和一拔出長曾彌虎徹,逆人流而上。
“你在恭維阿波羅?”葉書樂在清水和一身側說。
“你在曲解我的意思。”清水和一閉上眼睛道。
“我沒有。”
“這是我父親說的。”
“你父親也在恭維阿波羅?”
“……”
葉書樂無奈笑道:“老實說,我看見這副修羅地獄,第一反應是跑。”
“誰不是呢。”清水和一低聲說。
他們望向荒川中那個金電閃爍的無畏的人影,呂布又開啟撕巴塞壓印狀態,以一敵百。
荒川水溢向兩岸,整條河都被擁擠的滿是粘液的黑色怪物們填滿,此起彼伏的淒厲叫聲傳出去十幾公裡!整整十幾公裡!所有人都聽見了野獸的進攻號角,淒厲得像是一曲悲歌。
兩人開始攔截逃上岸的鼠人,葉書樂化身猛虎,撲向群鼠,鮮血飛濺。
清水和一使出二天一流,斬殺一隻犀牛般衝向他的鼠人!
……
……
七海之淚具有某種浩然正氣,如同桃木劍對付僵屍那樣,它能夠劈開妖氣,這使呂布信心大漲,他沐浴在血色荒川水中,如今他認為暫時沒有保持神智清醒的必要,只需要殺殺殺即可。
從前在戰場上他就是這樣乾的,讓身體隻執行一個指令,這比全神貫注戰鬥要簡單,好似進入虛無,他只需砍殺,很快就會結束,敵人會在畏懼中退縮,而後潰敗。
但這次他面對的是不知畏懼為何物的怪物軍隊。
當沉浸到殺戮中去後,呂布慢慢喜歡上這種感覺,所以說有的將軍總愛喊:殺個痛快!
呂布就殺得很痛快。
無數老鼠翻滾壓蓋,黑壓壓圍攏上來。遠處還在觀戰的橘雅弘見此,勸說自己保持冷靜,他咬牙心說:他怎麽這麽衝動!
“橘少宗,我們必須離開!”有人喊他。
戒宗的長老,也是他父親的異性兄弟,某個老家夥朝橘雅弘叫道:“宗主!”
橘義遠宗主生前是個正直的好人,他死在導彈爆炸之下。橘雅弘發誓要為父報仇,所以他不斷突破極限,嘗試各種修行法門,尋找提升實力的方法。
可是現在他面臨一個選擇,逃跑還是戰鬥。
橘雅弘望向四周,望著東京,這座他生活過的城市,他聽見警報聲和警笛聲,還有許多人的聲音。慢慢的,橘雅弘明白阿波羅在看什麽了……他在看東京。
雨之村雲瞬間燃燒,黑色妖氣覆蓋這把妖刀全身,妖氣四溢。它已經變成一把黑色大太刀!
這是一把妖刀,橘雅弘最大的倚仗。
一但開啟無上妖刀模式,它會源源不斷汲取橘雅弘的生命,換來的是超越境界的提升。
“不可啊!少宗主!”
“……”橘雅弘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但就這麽乾看著阿波羅一個人殺妖,也太殘忍了。
“焚山煮海!”
橘雅弘將妖刀雨之村雲畫出一個大大的妖氣焰弧,他雙目竟出現一抹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