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和張遼等將軍面面相覷,都有些不知所措。
“主公。”幾位將軍都在瞧他。
“文遠,城下妖物是何時發現?”
“今夜掌燈時分。”
“這東西能傷人?”
“主公,一言難盡,手下說,為逮住漏進城內的這幾隻妖物,已經死傷十幾人。”
“今日城內駐軍共有多少?”呂布又問。
“馬步三軍七千,其余皆在城外三處大營駐扎。”
“南門如此,其余三門守將何在?”
“稟主公,北門、東門、西門外,同樣妖物圍堵,幸而張遼將軍命我等及早關城,否則下邳百姓都要遭殃了。”
“我們還有多少糧草?”
“府庫糧草可度月余。”
呂布問完這些,點點頭道:“現下妖物被堵在城外一時進不得,各位守將連夜值班,情況有變即刻回稟。我看明日,妖物自然會退去。”
“是。”
呂布打發守將下去,叫來張遼商議對策……
在白門樓火把光中度過漫漫一夜,第二日清晨,呂布在椅子上醒來。
一睜開眼睛,迎面就是大霧彌漫,他站起來到城邊,只見下方妖物黑壓壓連出去好幾裡,看不到盡頭。
白天看來,這幅場景也不甚可怕。呂布巡視各城門,沒發現有異常。
中午時,嚴夫人派人來送餐,呂布這才吃飯。
又過三日,城裡百姓都知道了些外面情況,一時間人心惶惶。
呂布於是派高順巡查街道,維持治安。他每日在城上徘徊思量,心亂如麻。
這個年代又無通訊,下邳被圍便如一座孤城,外邊不會有援軍,就算有,又有誰敢來。
如此多的怪物究竟從何而來,又為什麽圍城實在不得而知。
呂布思來想去,不敢行險,只能等待。
又過幾日,府庫開倉放糧,穩定城內局面,呂布情知糧食吃完,後果不堪設想。
眼見妖物群不曾離去,但每日都見它們自相殘殺,顯然饑餓已極。
呂布不得不做出行動。
經過一天準備,這天夜裡,呂布頂盔摜甲又上白門樓,夜風吹得頭頂呂字旗幟獵獵作響。燃燒滾油的大鍋下冒出青煙,繚繞在火把光芒衝天的城頭。
三千弓弩手分散東南西北四城頭,其余兵馬守在城內,呂布召集上萬民兵,教他們搬運大石傾倒滾油、巨木。
各種安排演練一遍,忙碌半夜,直到天明。呂布讓所有人和衣休息,等到中午即刻發動攻擊。
日照天光,轉眼已經來到午後。
呂布拿起龍舌弓,搭火箭在豎立篝火柱上點燃,火焰騰然扭曲而起,呂布將箭頭對準下方妖群,也不必瞄準,彎弓射去。
嗖得扎進一團黑肉裡,火箭噗呲熄滅。
那隻蠕動的怪物張開尖牙,布滿黑毛的手臂抬起往呂布伸出,食指顫巍巍指著他。
呂布猜想果然沒錯,這些妖魔不動則矣,一動必然排山倒海,他這一箭就如同捅了馬蜂窩。
那怪物犀利尖叫,群魔開始騷動起來,不少沉睡的妖物都被驚醒,呼啦啦一團開始衝擊。
白門樓下,城門上被加固的五根巨大門栓咯咯作響,從城門縫隙中看見外面黑壓壓的一群東西擠滿了城門,震得門洞粉塵簌簌落下。
守門的一位校尉軍官見此滿臉是汗。
呂布點點頭,身邊傳令的令旗官見長官示意,轉身打旗語發動進攻命令。
白門樓上嗖嗖之聲不絕於耳,箭如雨下,城下怪物中箭無數,許多都被扎成了刺蝟。
呂布卻面色凝重,下邳城牆又矮又薄,外面黑色妖物大湖泊似的,連綿不絕,湧將過來,所有人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城上民兵在妖物開始躁動時就呼啦全跑了,只剩下呂布的正規部隊不動如山。
箭矢功效甚微,十幾輪射擊後,呂布讓弓弩手停下,他站在城牆邊,腳下不足一米就是擠壓上來的妖群。
呂布甚至已經能用方天畫戟砍下它們的頭顱。
“滾油!”
眾軍士背上弓箭,紛紛來到鍋爐邊的機括開關前。呂布喊道:“不要放!”
呂布凝視其他三門,只見那三門亂糟糟一團,已經有黑色妖物從城門破口而入,看來城門已經洞開。
“主公!東、西、北,三門失守,妖怪已經衝進來了!”
呂布道:“莫急,再等。”
猛然間白門樓下一聲發喊,轟然間慘叫連連,只見一團黑色洪水衝進來,呂布卻見這邊蔓延爬上城牆的妖怪漸漸沉下去。
“沉住氣。”
呂布幾步走向城內方向,往下看去,只見黑色妖群衝向居民樓房,湧向街道,勢不可擋。
偶爾有妖怪衝上白門樓,被幾個小校聯手砍殺。
它們黑色肮髒的屍體令人作嘔,這種東西比腐肉還難聞, 可能肉中滿是細菌病毒。
眼見大勢已去,呂布反而閉上眼睛,不再緊張。
靜候片刻,耳邊還是妖物怪異的嚎叫,士兵們綿密的呼吸聲時而急促時而緩慢,緊張至極。
“守住白門樓,不可讓妖怪上來!”
呂布來到鼓樓親自擂鼓,咚咚咚咚急促之極。忽然北門也傳來擂鼓聲,不久西門、東門也是戰鼓擂動。
呂布微笑,命令旗官打旗語。
只見其他三門紛紛有旗官打旗,呂布隨即一聲令下:“火箭!”
弓弩手迅速取弓搭箭,取火箭點燃箭頭。
“放箭!”
呂布親自指揮弓箭陣射擊方向。
“不要猶豫!就是射向民舍!”
只見其他三門火箭衝天,天火落下,無數房屋被點燃。呂布見那些屋舍街道提前布置的引火物紛紛被點燃,暗暗點頭。
白門樓上也是火雨如飛,下邳城陷入一片火海。
呂布命令部下取水淋在身上,再撕下布條沾水捂住口鼻。自己回頭再看城外,妖物零零碎碎還有許多在城外原野之上,大規模的妖物已經衝進城內。
“倒油!別讓它們出來!”
眾軍得令,打開機括開關,熱油傾倒向城門洞口,燙死一大片,黑色屍體幾乎堵死了城門。
洛陽、長安一炬,呂布深深知道了如今的木質建築易燃,防火措施幾乎沒有,一但火起,城內將寸草不生,於是便有此策,對手是無腦妖物,所以也算不得什麽。
眼見灰煙直入雲霄,下邳城在一片熊熊烈火中緩緩化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