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楠一路狂奔到天台上的窩棚裡看到已經奄奄一息的猴子時,她知道兩手空空的自己已經幫不上多大忙了,掏出了手機直接撥打了120,特別囑咐了病人的病危症狀甚至直接給出了需要急救人員攜帶的器械和藥品。
“這是典型破傷風和敗血症並發的症狀,你怎麽不早點送醫院呢?”醫生救死扶傷的本能,讓蘇楠已經脫掉了蹩腳的外衣,僅穿著內衣在進行著嘴對嘴的緊急心肺複蘇。
“姐,我也不明白啊,我也沒錢送他去醫院!”唐燕再次跪倒在地,“求求你了,救救他吧,猴子對我們娘倆特別好!”
“你趕緊下樓等救護車,剩下的事交給我!”
搶救室外,剛剛交完費回來的蘇楠看到了哭成了個淚人的唐燕,伸手摟住她的肩膀安慰著她,“放心吧,命應該能保住,但需要住多長時間院、將來會留下什麽後遺症,現在還說不好,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姐,謝謝你,你們都是大好人!”唐燕撲到蘇楠的懷裡放聲大哭。
“我們?”
“吳哥上午來了,給我留了5000塊,還要用手機轉帳,我沒好意思要,下午我把淼淼送我媽那去又去租了個房子,回來他就這樣了,嗚嗚嗚…”
“傻丫頭,他都病成這樣你還不帶他去醫院治病,怎麽還想著租房子啊?”
“姐,你是不知道,誰知道許卓那個畜生會不會再回來啊?他根本就不是個人!”唐燕已經哭得喘不過氣來了。
“這事是他乾的?他還會動手打人?”蘇楠吃了一驚,她終於弄明白為什麽徐卓為什麽這樣陷害吳迪,而吳迪又如何那麽快就找到徐卓他爸家了,用手輕輕地拍著唐燕的後背,“算了,這都是命,我們都是苦命的女人!”
唐燕卻掙扎著坐起了身子,抹著眼淚說道,“姐,你說吧,讓我去幹什麽?”
“算了,等等吧,我們先看看他能不能挺過去再說吧”蘇楠歎了口氣,“你吳哥也不一定天亮就能動手。”
“姐,你就告訴我,需要我做什麽,無論為了你還是吳哥,讓我做什麽我都去。”唐燕說得斬釘截鐵,“猴子這邊,一切聽天由命吧,你要是不來,他都到不了這地方,你救了他一命,讓我拿命還都沒問題。”
“沒那麽嚴重,就是一點小忙,只不過我不方便出面罷了,我先去跟醫生打個招呼,然後你跟我走吧,再不去,我是真怕那個不長心的玩意兒弄死那個畜生!”
凌晨,小區裡一片寂靜,麵包車裡一盤蚊香正在冒著青煙,旁邊的四個男人昏昏欲睡。
一身旗袍的唐燕,花枝招展地踩著高跟鞋東倒西歪地從小區大門晃了進來,途徑麵包車的時候,忍不住捂著嘴就對著車門開始嘔吐…
“你特麽瞎啊,怎麽這麽會找地方吐呢?”一個男人拉開了車門驅趕著唐燕,卻沒想到,那個渾身酒氣的女人,居然順著車門就倒了進來,豐滿的身軀被旗袍裹得更加玲瓏有致。
“哪來這麽隻醉貓?還這麽一身打扮?這是剛下班的小姐吧?”車裡的幾個男人,面對著如此尤物,自然睡意全無。
坐在奧迪車裡的大鵬,發現了麵包車裡的異常,打開車門下車走了過來,低聲說道,“都老實點,今晚誰也別惹事。”
“水…水…誰能給我點水喝?”唐燕躺在地板上呻吟著,
手還在撕扯著本就不高的胸口。 “給她找瓶水喝,然後給她送走,別在這耽誤事,說不定一會她老公找下來,更麻煩了。”
“哥,咱都擱這趴了一晚上了,車上的水早喝光了。”
“那他媽的趕緊找個開門的地方去買,多買點,回來給哥幾個都弄一瓶。”大鵬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哥,都這個點兒了,哪還有開門的地方啊?”
大鵬也有點犯愁,但明顯的不能再把這隻醉貓留在車裡了,他伸手拍了拍唐燕的臉,“妹子,你醒醒,別擱這睡啊,你告訴我你住哪,我送你回家。”
“後面那個樓,三樓,我家就我一人…”唐燕呻吟著,說完接著睡了過去。
“草,今晚怎麽遇到你這麽個累贅。”大鵬嘴裡罵著,把唐燕直接從地板上攔腰抱起,“你們都別睡哈,今晚很重要,千萬別把那孫子給我放跑了。”
“哥,你悠著點,這破樓不隔音!”車裡一陣不懷好意的壞笑。
“放屁,當老子什麽人啊!”大鵬抱著唐燕向著她指的那個方向走去,“哎,你別睡,告訴我哪個單元!”
當大鵬終於把“醉貓”送到家門口的時候,他卻發現“醉貓”身上根本沒有存放鑰匙的地方,估計她醉成這樣,手包不一定扔哪去了,趕緊又叫醒了“醉貓”,“你鑰匙呢?”
這時,門被從裡面打開了,黑暗的屋裡並沒有開燈,一個身材臃腫的老太太佝僂著身子顫顫巍巍的說道,“這死丫頭,怎麽喝成這樣,小夥子,謝謝你啊!”
“沒事,阿姨你告訴我她睡哪屋,我直接把她抱床上去吧。”看著那顫顫巍巍的老太太,凶巴巴的大鵬心眼倒是挺好。
“那太麻煩你了小夥子,進門左手第一間就是。”老太太側身讓出了空間,等大鵬把唐燕放到床上的時候,又伸手攔住了他,“小夥子,老太太也沒什麽可以感謝你的,這有箱脈動還是涼的,老太太血糖高喝不了,你拿去喝了吧。”
“呀,那太好了,謝謝您了。”正好樓下的兄弟們缺水,大鵬也沒再客氣,扛起一整箱脈動就下了樓。
關上門的老太太,腳步卻輕盈了太多,快步奔到唐燕的床前,“行啦,人走了,裝的挺像啊!”
“嘿嘿,在裡陪了多少客人,裝醉那自然是小兒科了。”唐燕做起了身子,“全拿走了?”
“現在2點20,你休息一會,3點半我叫你起床,你再下樓走一圈,兩台車都敲敲玻璃,要是裡面人沒有反應的話,你就直接打車去醫院吧,我就不陪你去了,有什麽情況你給我打電話吧。”
“姐,我不睡了,跟你聊會天吧。”唐燕起身幫蘇楠撕扯著身上已經被汗水浸透了一層的衣服。
天剛蒙蒙亮,開了一宿夜車的吳迪已經趕到了強子媳婦所說的那個鎮子,眼見時間尚早,便放倒了座椅準備躺下睡一會,卻被一陣公雞的打鳴聲給去趕走了睡意,索性開著車在無人的街道上來回晃著,記下了每一處維修手機的地方。
隨著太陽的升起,街道上往來的車輛和行人逐漸增多,吳迪終於發現了一家開門的手機維修點,停好了車就推門進去,饑腸轆轆的他,意外的發現這裡還是個小賣店,隨手拿了一大堆吃的東西擺到了櫃台上,看著老板慢條斯理地算著價錢,便主動跟老板聊起了天,“哥們,你這能給蘋果手機解鎖不?”
老板警覺地看了吳迪一眼,“咱這小破店,哪能有那技術啊?”
吳迪從兜裡摸出了100塊連同自己的手機一起放到了櫃台上,“哥們,我真有點急事,我也不瞞你,這手機是我一哥們的,他出了車禍去世了,裡面的東西很重要,你幫我想想辦法。”
“不是髒物?”
“真不是,你看我像能用髒物的人嗎?”吳迪又摸出了一百塊放到了櫃台上。
“我看你不像,但我也真弄不了這手機,我也可以明確告訴你,這活兒你不可能在這地方找到人弄,以前還有一家能弄的,但現在人家不幹了。”男人停止了算帳,直接把那200塊放進了抽屜裡。
“那你告訴我他家怎麽走唄?我去打聽打聽。”
“你也甭費那勁了,那娘們早就不在這兒了。”
“你就告訴我他家在哪,我去找他家人打聽打聽,他去哪了我就到哪找他去,哥們你務必幫我這個忙,真的很著急。”
“這條路一直走到底,丁字路口左轉第二戶人家就是,我能幫你的就這麽多了。”
“好嘞,謝了哥們。”吳迪拎著兩個塑料袋剛回到車旁,卻發現一個光著膀子戴著金鏈子的男人,在盯著寶馬車一直瞅,看到他出來,很粗魯的問了句,“這車是你的?”
“什麽意思?不是我的還是你的?”
“小兔崽子,你還敢來這地方,膽挺大啊!”男人叫罵著,隨手在地上撿了個木棍,就向吳迪撲了過來。
“你他媽有病吧,你們這地方就這麽跟人打招呼的?”措手不及的吳迪,索性直接把手裡裝著麵包、飲料、午餐肉罐頭的塑料袋扔向了男人,又彎腰低頭躲過了那根木棍的攻擊,一個上步閃到了男人的身旁。
“哎我去,給你能耐的!”男人看來也是個打架的老手,抬腳就踢向吳迪的襠部。
這次,吳迪眼見著人家直接攻向了自己的要害,手下自然不會再跟他客氣,上前一步左手一個擺拳就把男人擊倒在地,但他的目的只是擊倒,並不是為了傷人,所以手頭多少留了些力。
“快來人啊,抓強奸犯啊!”男人捂著下巴,躺在地上就開始叫喊。
“你特麽真有病,我強奸你了怎的?”吳迪嘴裡罵著,回身打開了車門,卻猛地想起來強子開這台車強奸的事,趕緊俯身鑽進車裡打著了火,一溜煙的就開走了。
可是,吳迪顯然低估了北方農村村民的齊心協力乃至一呼百應,鎮裡那僅僅能容納兩台車並行的馬路顯然也沒有寶馬盡情發揮的空間,剛剛轉過一個彎的他,就發現身後蜂擁而至的電動車、摩托車、甚至還有幾台小轎車。
在這種混亂的路況下,饒是動力澎湃的寶馬,卻依然跑不過任何一台電動車更不用提摩托車了,吳迪也並不想在這裡惹事, 他自然知道在這種地方哪怕失手壓死條狗,說不定都得讓自己去陪葬,眼見著路邊有間派出所,便轟著油門一頭扎進了派出所院裡。
群眾的力量是無窮的,即使這些群眾並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僅僅憑著鄰裡、街坊之間的關系就一窩蜂的湧進了派出所的院子裡,把那台寶馬團團圍住,即使派出所裡衝出來的4位執勤警官竭盡全力的在阻攔,也依然阻擋不了他們人多勢眾的示威與喧鬧。
坐在車裡的吳迪,內心深處十分感謝國家在農村普法方面的進步,因為他逐漸發現,車窗外那些群情激昂甚至手握鐵鍬、鎬把、鋤頭的村民們,除了虛張聲勢的示威呐喊之外,最多也就是對著自己的車吐幾口唾沫,並沒有人與這台昂貴的寶馬車有直接接觸,他甚至悠然自得地點了根煙,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表演,即使他知道,這樣的局面堅持不了多久,這種情況下,只要有一個人帶頭砸車,這台寶馬就會在1分鍾內被跟風者砸成廢鐵。
“砰!”眼見著控制不住局面的警察終於鳴槍示警了,陸續蜂擁而至的村民們如同潮水一般撤出了院子。
警察在院子大門口出拉上了警戒線,又敲了敲車玻璃示意吳迪下車說話。
“說說吧,怎麽回事?”
“不知道啊,我就路過這裡去小賣店買點吃的,就讓他們給圍上了,情急之下,我就直接撞門進來了。”吳迪裝瘋賣傻的一臉呆萌。
“你先進裡面等著,我核實完情況再說。”警察示意兩個輔警把吳迪帶進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