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已是晌午時分,疲倦的關揚仍在沉睡。雖已到了既定的修行時間,老道卻沒有像之前關揚賴床時將關揚叫醒,而是盤坐在床頭,邊冥想邊等關揚醒來。忽地,老道皺了皺眉頭,袖口裡傳來抖動,老道伸進袖口,從中取出一面圓形的精致銅鏡,銅鏡鏡面熠熠發光,抖動不止。老道將銅鏡放平,銅鏡慢慢浮起,光芒閃爍,在地面上留下兩道白影。
兩位身著白色道服的人從影中映射出來,其中一位稍顯年輕的修者朝老道作輯,另一位兩鬢花白的修士則是向老道點頭。
“關長老,晚輩今日與南門宗主共同前來,想請關長老出山。”年輕的修者印宜年率先發話,語氣十分恭敬,不敢有一絲怠慢。
“這次,又是何事?”沒有看兩人,仍舊閉著眼。
“天山上封印松動,那魔道教頭徐無疾恐已突破履霜境了。”
關沛先是皺了皺眉,不過很快又恢復平靜,不緊不慢的答道
“我天山派何時缺少一位加持封印的人了?”說罷,睜眼看了一眼南門士,又將眼睛閉上。
天山派是道門大派,其中大部分弟子最低也是金丹境,擁有加持魔道封印能力的空冥境強者自然不在少數,坐鎮山門的四大長老也都是渡劫境,關沛是當世凡人境界最高的,大乘境。
即便徐無疾真的突破履霜境到達寂滅境,並衝破封印,坐鎮山門的四大渡劫境長老也可輕松應對,畢竟修魔之人所走的魔道心法、身法都不完整,在踏入狂魔境之前是無法與渡劫境任何時期的修士相抗衡的。
“關沛,你別不識抬舉。”南門士急了,這是他第六次親自來請關沛出山了。算上派人來請,已是第十次了。
關沛面無表情的閉著眼,沒有回答他。他很清楚,南門士之所以這麽急著請自己出山,無非是想證明給宗門內的長老和弟子們看自己身為宗主的權威。南門士是一個親凡的修士,尤其喜歡將凡世君王治理國家那一套來管理宗門。在剛從上一任宗主南門嬴宮接受天山派宗主之位後,用一些列不近人情的改革,惹得宗門上下,乃至全天下修士的不滿,關沛更是一氣之下離開宗門歸隱嵐山,留下四位長老極力反對,才穩住天下修士之心。
南門士見關沛依舊不為所動,拂袖而去,印宜年在與關沛拜別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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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揚醒時,已是晌午十分。見關沛在盤坐,趕緊坐起身也跟著盤坐,生怕關沛的長須棍抽到自己。
待修煉結束後,關揚趕緊開始了黃符的製作,已經掌握門道的關揚做的飛快,一晃三個時辰已經刻出20個有余,見進度增長迅速,關揚也不擔心後天鐵棒變重之前做不完了,前世勞逸結合的思想讓他翻起了關沛給的寫滿符文的書冊。
令關揚感到驚訝的是,所有符文並不是前世道士裝神弄鬼瞎糊亂畫的符號,而是有一定規律可循的文字,這些文字像極了前世的象形文字,前世對古代文明文字感興趣的屬性立刻讓關揚對符文充滿了興趣,直接將製作黃符的任務丟在腦後,開始解密每一個符文的涵義。
結果就是,等到兩天過後,鐵棒回復重量,關揚仍沒有完成一百張黃符的製作,但卻熟練掌握了大部分符文的涵義,並且關揚發現,這本符文冊中不僅僅有五行屬性的符文,更有雷、風等屬性和一些能夠增強體質的符文。
關揚記下了其中一些實用性的符文並刻在黃符上--將一張刻有颶風法術的黃符貼在木盆低,
和三張刻有避風法術的黃符刻在木盆內壁,這樣便形成了一個“自動切割攪拌機”,有了黃符的加持,剩下的黃符製作很快的做完了。 完成後,關揚興高采烈的抱著做完的黃符和自製的“自動切割攪拌機”跑到關沛面前。“老頭兒,我diao不diao?!”
關沛抄起長須棒就是一鞭,抽在了關揚的屁股上。
“投機取巧,”關沛面露微笑“此子可教!”
關揚揉著屁股,“嘿嘿嘿”地樂著。五歲便能掌握符文並加以運用的孩童,此等天賦已是非常人所能及的,關沛這樣想著,卻又無奈的在心裡歎了一口氣。
“可此子,終究會被困於自身因果。”
嗯?關揚總覺得自己聽到了什麽,卻什麽也沒聽到。
“明日,隨老夫下山行善。”關沛轉身,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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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天才微亮,菜園的嫩葉上還掛著露水,關揚便被關沛揪起來,穿好衣服,隨關沛下了山。
二人的住處在嵐山山腰,嵐山是座不矮的高山,關揚目測約有1000米。二人下山時所走的幽僻小路長著各種靈草,每次下山時關沛都會讓關揚背著一個小竹筐,沿路采摘各種靈草,這些靈草都會用作山下村裡病人們的藥引, 而每次采摘的靈草都會剛好用盡,前兩次關揚以為這不過是巧合,幾次下來才認定這老道士是真的可以算出誰家生病,用什麽藥,用多少藥。
山下的村子依山而建,因而叫嵐山村。村子很大,約有六十多戶人家,村中房屋綿延兩裡,都是傍一條官道而建,村西頭還有一個客棧,規模還不小。
之前有次下山時,關沛到客棧給老板娘治病,關揚在一個外鄉客與店小二的交談中了解到,這個村子曾因嵐山上的金礦繁榮過,現在定居的人大多數都是官家征來采金礦的,只不過五年前,因礦洞坍塌,不少人被埋在洞裡,再打開礦洞時,不少去過的人都說看到了鬼,也鬧了好幾條人命,官家便將礦洞徹底封鎖,不再開采。
這個世界雖然存在魔鬼神仙,但都與普通民眾毫無關系,只要不與朝廷相連,與國家相關。畢竟有修為的人在少數,以耕田、畜牧為主的普通人佔多數。
下山的第一站,是一位姓王的老婆婆家。王婆婆似乎與關沛早就認識,因為每次下山的第一站都是王婆婆家,即便王婆婆身體沒有異樣,關沛也會帶關揚來看一看她,二人的日常用品也基本都是王婆婆給予的。
半人高的石牆和門口擺動的柳樹,是王婆婆家的標志。村裡六十多戶人家中也僅有王婆婆家的圍牆是石牆,其余都是木樁或乾脆就沒有。
離著不遠,關揚就看到一位盤著白發,穿著布衫的老人,老人神態祥和,微笑的看著關沛爺孫倆。
“你們來啦,快進屋坐。”王婆婆向門內擺著手,邀請兩人進屋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