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范依然說她的房東宴安說要請她吃飯。談起這個話題時是在周日下午,我們正在客廳裡看著電視打發時間。曼婷邊吹著剛洗好的濕漉漉的頭髮邊說:“那去唄!畢竟是國內有產國外有業的華僑。聽說還是個畫家,也年輕是吧?”
范依然就說:“那我給你介紹認識一下唄!聽說他當初也是學的服裝設計,後來才改行畫畫的。如果你跟他認識了,肯定會有共同語言的。”
“我?”曼婷說話時看了我一眼,“還共同語言?你覺得這世上有真正擁有共同語言的人嗎?有也只是自己吧!”
“有道理!”范依然說著呵呵笑起來問我:“勇哥,你覺得這世上存在真正有共同語言的人嗎?”
都說女人在討論話題時都是遊離主題半分距離的,我聽著就覺得一點都沒錯。對於范依然突然的提問,我回避不了,也無從回答,就錯開她們已經脫軌的話題提醒她說:“不是在討論你該怎麽赴約的嗎?”
范依然就突然醒悟,臉上洋溢的隨性笑容一下子就變得肅穆起來說:“那你覺得他突然請我吃飯是幾個意思?我們除了是房東房客的關系之外,其實並不熟,總共也只見過一面。這麽一個陌生的關系,請吃飯!什麽意思?”
“他知道你身份嗎?”我說這話時,范依然和曼婷兩個人都忽然抬頭看我。
然而范依然突然醒悟般的說:“不知道。”
我就看著她若有所思地說:“那看起來有兩種可能:一是可能真的覺得他回來然後住家裡給你這個租客造成了不方便,所以請客以求諒解和表達感謝;二嘛,你……確實長得還算漂亮。”
“怎麽就還算?本來就是漂亮好吧!我……”范依然忽然頓住了,“我不去可不可以?”
“你覺得呢?”
“那我不去。”
“不禮貌吧,畢竟盛情難卻。”
“那你們陪我去?”
“又沒邀請我們。”
“那我請你們,你們在附近找個位置。”
我便開心笑起來,說:“那沒問題!”又轉頭問曼婷,“去嗎?”
“去!怎麽不去。有人請吃飯必須得去。”曼婷也促狹地笑著。
商議已定,便只等時間來臨。
六點半,夜幕落下,城市的燈火陸陸續續亮起。那紅紅綠綠的燈火在朦朦朧朧的夜色中星星點點地散開,烘托出一片朦朦朧朧的繁華。范依然從沙發上忽然站起來,對坐在身旁的曼婷和站在陽台上的我說:“走,出發!”
曼婷微抬起頭看著她說:“真讓我們去做電燈泡?”
“沒電你想做電燈泡也亮不起來!請你們去做監控攝像頭好吧!”范依然去客廳角落的掛架上拿了自己的包。
我從陽台轉回客廳說:“走吧!”說完去開門往外走。范依然和曼婷便也起身隨我出了門。
進到電梯裡,我問范依然說:“你們約的什麽地方?”
范依然就愕然,忙拿出手機翻看短信,“月亮灣!在哪兒?”
“華僑請吃飯去大排檔!”曼婷驚訝的盯著范依然。
范依然有點蒙圈的樣子,說:“月亮灣是……大排檔?”
“是啊!你不知道?”
“沒去過, 不知道。”
“唉!”曼婷惋惜的歎息。
我說:“月亮灣挺不錯的,菜好吃,份量也很足,還實惠。
” “那還行。”
范依然說著話時,手機就響了,是短信。她說:“宴安問我出發了沒。”
我說:“告訴他二十分鍾左右到。”
二十分鍾後,我們準時到達月亮灣。我讓范依然先進去,我和曼婷隔了一分鍾才進入排擋大廳裡裡。月亮灣的大廳很大,廳裡齊整的擺放著三四十張桌子。我在靠近窗口的一張桌子上看到了范依然。和她對面坐著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休閑西服,光頭,卻留著胡子。我猜這就是那個叫宴安的人了。在他們旁邊,剛好有一張空著的桌子,我和曼婷便過去,在那張桌子旁坐下。
服務員拿著菜單過來,我示意曼婷點菜,然後便側耳細聽范依然和宴安的對話。
宴安似乎很健談,然而說的話又像是自言自語。他說他爸走了,這段時間麻煩了范依然,給范依然的生活造成了困擾,他跟范依然道歉。然後他說鑒於他對范依然的生活造成的困擾,他決定免除范依然一個月的房租。
范依然靜靜聽完,最後說了聲謝謝,再表達了自己對宴安失去親人的安慰,說免房租的事就算了。
然而宴安卻是一再堅持,最後范依然又說了謝謝。
他們整個的就餐和聊天都是非常的平常,我和曼婷也是吃得平靜。我想著宴安會在飯局結束前說點什麽的,然而到最後離開時他也沒再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