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橋老城區的改造計劃在元宵節後終於上到明面操作階段了。區政府在老城區的市一中老校區小會議室召開了“老城區改造計劃意見征集會”,參加會議的有老城區原基層街道市民代表,城市建設專家,城市建設相關部門和政府幾個主要領導,還有各個有意願參與老城區改造的開發商以及一些媒體記者。
輝煌置業作為對老城區改造計劃志在必得的開發商之一,自然也參加了這個意見征集會。薄雲帶著柯振華和我一早就來到了會場。會場是開放式的,參會的人員少說也有過百人,當然最多的還是老城區的居民代表們。政府主要領導還沒有到場,整個會場顯得鬧哄哄的。
我們在會場靠後的位置找地方坐下。薄雲說:“你們先在這兒等著,我先出去打個電話。”說完就出去了。
我問柯振華:“薄總有什麽交代沒有?”
柯振華說:“薄總沒交代什麽。”
我說:“也是,這樣的會議開發商就是聽聽。”
柯振華就笑,說:“也不盡然。不過開發商的意見一般不會在這個場合提,這個場合提出來的意見一般也沒有多大意義。”
我聽了也就不說話,事實確實如此,再多的大道理,到了冷冰冰的現實面前,也就只是一些道理罷了。
不過,老城區改造這麽大的事,該講的大道理還是要講的。在會議室等了有十幾分鍾,區政府的主要領導就進入會場了。我看了一下,有蘇桐和另外兩位副縣長,還有區政府辦公室主任沈曉白,城建局局長,國土局局長等等。
政府的領導一進門,鬧哄哄的會場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沈曉白待大家坐定,就拿起話筒站起來說:“各位老城區的居民代表們,各位專家,以及各位關注老城區改造的朋友們,大家好!今天我們大家齊聚一堂開這個老城區改造意見征集會,顧名思義,就是想征集一下大家對老城區改造的意見和建議。在大家提出自己的意見和建議之前,我們請蘇區長給大家講幾句話!”
沈曉白說完,下面便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同時就有工作人員把話筒送到蘇桐面前。蘇桐拿起話筒站起來,抬眼掃了一下會場,然後說:“我們今天過來參加這個會,就是來聽取大家的意見和建議的。既然讓我講話,那我就說兩點:首先,希望大家提意見的時候,盡量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不要保留。第二,大家提出的意見和建議,希望能盡量客觀理性,不要夾帶個人情緒。我就這兩點要求,下面大家暢所欲言吧!”
蘇桐說完落座,會場一片掌聲之後,便是一片竊竊私語,但就是沒人出來說話。場面冷了有幾分鍾,於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專家出來說話了,他說:“我拋磚引玉,說點不成熟的想法。首先,我覺得老城區位於整個城市的近中心地帶,又是情人橋區的中心地帶,所以改造有其必須性和緊迫性。其次,我覺得老城區改造最重中之重的,就是舊房子征收的問題。征收的重中之重,又是征收舊房子的補償方式問題。征收方式有兩種補償:一種就是實物補償,就是以房換房,然後多退少補差價;另一種就是現金補償。我以為我們的征收方式更應該遵循市場的選擇,實行現金補償。這樣既有利於拆遷補償戶有更多更自由的選擇, 又對改造區新的規劃有更寬松的發揮空間。
” 他這一說完,下面交頭接耳聲就更大了。
“那征收價格怎麽定?”
“這可是黃金地段!地段價格差異又怎麽界定?”
“我家老房子就那麽點,現在房價又這麽高,我拿到補償肯定也不夠買新房,我們又該怎麽辦?露宿街頭嗎?”
……
各種聲音此起彼伏,卻是又沒有一個人出來說話。
我們正無聊地聽著這些人的各種議論,薄雲從外面打電話回來了。他一走進來就說:“都說些啥?”
我說:“亂。”
“亂就對了。”薄雲說著就又站起來,抬手招呼我和柯振華,“走了!”
“這就走了?”柯振華有點不明白。
我說:“都亂了,聽著有什麽意義?”
“那我們來這一趟還有什麽意義?”
“來了就是意義。”我說著就也站起來往外走。
薄雲邊晃動著身體往外走邊對柯振華說:“不然怎麽說做生意這事必須要有點悟性呢!柯總,學學人家虞總思慮問題的方法!”
柯振華就賠笑說:“問題是我到現在還沒開悟呢!”
“透過現象看本質,大繁化簡。虞總一個亂字就把這個會總結了,你覺得算不算我們達到來這裡的目的了?”
柯振華若有所悟地說:“還真是哦!您看我這笨腦子!”
我沒聽他說話。出門那一刻,我看了看會場中央的蘇桐,她臉色冷峻,又帶著幾分淡定。